第633章 攝魂怪有點意思


  第634章 攝魂怪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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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門向里打開,雷古勒斯跨過門檻,鞋底踩過幾根潮濕的稻草。

  牢房很小,牆邊堆著一團發黑的破布,一隻缺口的碗倒扣在地上。

  窄窗開在靠頂的位置,窄窄一條,透進來的光只夠照亮對面牆的上半截。

  石牆裡滲出的水聚在牆角,積成一小片渾濁的水窪,浮著一層灰白的膜。

  空氣里有霉味,混著一股嗆鼻的酸腐氣,草墊子爛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石板。

  阿爾斯特抬起臉,頭髮結成一片一片的黑塊,有幾縷粘在嘴角,隨著他喘氣一掀一掀。

  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頂在皮下,眼窩深陷,眼珠子卻睜得很大,直愣愣地看著門口。

  身上的破布前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乾癟的胸膛,指甲又長又黑,有幾片已經斷了,翻著茬。

  他忽然咧開嘴,眼裡帶著歡喜,兩條枯瘦的胳膊伸出來,朝著雷古勒斯張開手。

  「媽媽,」他的嘴角往兩邊扯開,露出一個堪稱純真的笑:「你回來了。」

  雷古勒斯低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指尖朝著地,掌心朝上,像等著人來牽。

  瘋得挺徹底。

  語言交流的打算當場放棄,目光對上他的眼睛,攝神取念直接撞了進去。

  阿爾斯特的表情卡在臉上,腦袋向後撞上石牆,一聲悶響,伸出來的手猛地縮回去,手指蜷起,又驟然張開,指甲刮著牆往下滑。

  撲過來的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女人低聲唱歌,歌聲里又響起男人的咒罵,半句姓名讓哭聲衝散,同一張臉接連換了幾個年紀,上一刻還舉著酒杯,下一刻便貼到了牢房的鐵欄上。

  飯菜的氣味和石牆的霉味攪在一起,某扇門反覆打開,門後的人始終接不上前一句話。

  雷古勒斯的意識從中間穿過去。

  外來的精神太強,阿爾斯特反覆盤旋的恐懼才剛湧上來,便被向兩邊擠開。

  幾段記憶讓他同時扯住,聲音歸聲音,面孔歸面孔,糾纏在一起的情緒往旁邊撥,藏在後面的記憶一併翻了出來。

  牢房裡,阿爾斯特的後腦再次撞牆,金斯萊皺起眉,往前跨了半步。

  人都瘋成這樣了,還強行往腦子裡闖,問完得成什麼樣?

  他抬手想叫住雷古勒斯,塞拉斯的胳膊橫了過來,攔在身前。

  金斯萊看了眼擋住自己的手臂,又看向牆邊。

  阿爾斯特還在喘氣,嘴角抽動,眼珠子在眼眶裡亂顫,倒比剛才喊叫時安分。

  金斯萊停住,握著魔杖的手垂下去,站在門邊盯著。

  阿爾斯特記得不少,偏偏全堆到了一起。

  有人叫他的名字,後面連著牢門合攏的聲音,門後站著童年見過的人,開口卻又在談幾十年後的事。

  雷古勒斯抓住斷在半截的意思往回找,連在上面的恐懼和羞惱一併扯下來,底下蓋著的記憶直接攤開。

  別開門,這句話在裡面響了很多遍,有時是孩子的聲音,有時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響一遍,便拖了一扇不同的門,門後擠滿錯接的片段。

  雷古勒斯扯住其中一段,精神沿著聲音刺進去,將擋在後面的恐懼整個掀開。

  反覆打轉的片段往外翻,幾張面孔接連閃過,阿爾斯特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乾嘔。

  原先連著這句驚叫的事情露了出來,雷古勒斯掃過,直接往更深處去。

  途中碰見一段縮回去的記憶,剛伸過去,迎來的全是慘叫,連畫面也跟著往後退。

  他懶得陪它繞,精神繼續往裡撞,慘叫驟然散開,重疊的畫面從中央散成兩片。

  阿爾斯特猛地弓起身體,額頭撞向膝蓋,喉嚨里擠出一串慘嚎,嘴邊垂下的涎水滴在破袍子上。

  瘋子的腦子也有前後,叫錯的人,接錯的話,總有原先連在一起的時候。

  雷古勒斯找出同一件事留下的幾處印記,將錯纏的部分拆開,再把能對上的接回去。

  幾條記憶同時在眼前展開,他逐條掃過,碰見有用的就留下,餘下的直接撞碎。

  換做以前,光是分辨誰的聲音連著誰的臉,都得折騰一陣。

  如今鋪在眼前的遠不止幾段,哪一處正往回縮,哪一處又混進別人的聲音,他都分得清,也來得及挨個處理。

  他同時拖住幾段記憶,挑出裡面出現的同一張臉,直接合到一起,屬於不同時期的情緒向兩側擠開,原本斷掉的幾處聯繫也重新接上。

  看的差不多了,雷古勒斯準備退出,忽然發現阿爾斯特的目光跟了上來。

  男人盯著他的臉,又看向門口的金斯萊,伸手摸過胸前的破布。

  他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腳踝,手指蜷起,嘴唇張合,擠出一句能聽懂的話:「你...

  是誰?」

  雷古勒斯稍稍揚了下眉。

  剛才嫌亂,順手歸攏了一遍,倒讓他占了便宜。

  阿爾斯特認出了鐵欄,認出了囚服,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剛接回去的記憶往前延伸,錯亂的念頭重新挨上,瘋掉的腦子重新認出了當下的處境o

  他扶著牆,眼神一點一點聚起來,從剛才的木然里往外爬。

  雷古勒斯不想讓他占便宜,精神往外撤,順勢扯住剛剛聚起來的意識,往側面一擰。

  人名與面孔重新錯開,牢房的寒冷灌進所有剛能辨識的場景,幾處尚能分辨的年月再次混在一起。

  他剛生出抓住什麼的念頭,雷古勒斯已經找到了原先勉強維繫自我的幾處聯繫。

  精神沿著它們穿過去,將彼此接續的地方逐一攪散,又帶著碎片向外一扯,收回目光。

  阿爾斯特未說出口的話變成了笑聲,抱住自己的腳,朝腳背叫了兩聲名字,忽然又把腳藏到身後,沖門口尖叫。

  雷古勒斯看著他把額頭抵回石牆,轉身走出牢房。

  以後就算有人把他接出去,給他吃飽穿暖,好好養著,腦子裡也湊不回幾件完整事了。

  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他的目光移向走廊另一端。

  金斯萊仍停在門前,阿爾斯特正沖自己的膝蓋發脾氣,伸手拍一下,又趕緊把手藏起來,肩膀一聳一聳地笑。

  金斯萊蹙著眉,把牢門關上,回頭時語氣裡帶了點催促:「回去吧,沿剛才的樓梯下去。」

  雷古勒斯沒接話。

  岔道盡頭飄著一隻攝魂怪,從兜帽頂端到拖下來的爛布條,足有三米高,比樓下見過的幾個更大,腦袋幾乎貼到拱頂。

  遠處還有兩個,隔著轉角,飄飄蕩蕩,恪盡職守。

  牢房裡的事辦完了,攝魂怪可還沒細看。

  他從金斯萊身旁走過去,在通道中央站住,抬手放出抓握咒。

  魔力罩向黑色身影,破布跟著動了動,雷古勒斯收攏手指,原該隨著動作拖來的東西扔在原處,兜帽倒轉向了他,裡面黑洞洞的。

  抓不住,魔力接觸到它,從邊上劃開,找不到一個能受力的位置。

  他換了個做法,魔力帶起一股風,貼著地面卷過去,碎屑撞上牆根,爛袍子下端向後揚起。

  攝魂怪仍飄在拱頂下,浮動了些許,遠不及地上的雜物跑得利索。

  抓握咒使不上勁,風能碰到一點,想照著拖人的辦法把它拖過來,還挺費事。

  雷古勒斯打量著它,感知沿黑袍外緣繞了一遍,又落到周圍的空間上。

  金斯萊看著卷到腳邊的碎石,小布萊克顯然想把攝魂怪弄過來,遲疑著開口:「布萊克先生,攝魂怪雷古勒斯抬手,朝他示意稍等,目光仍留在通道盡頭。

  金斯萊看了看他,又瞧了一眼攝魂怪,聳了下肩,站到能看清兩邊的位置,魔杖留在手裡。

  雷古勒斯有了思路,抓握咒拖不動,那就給它挪個地方。

  手指往前一划,魔力探入攝魂怪身旁的空間,選定一處開始摺疊。

  剛有了變化,覆蓋島嶼的魔法便從四周牽扯過來,將折起的部分一點點拉回原位。

  阿茲卡班的空間有約束,他試著維持,能折起來,鬆開又會恢復,跟在霍格沃茨試空

  間魔法時有些相近,想隨口撕開一條通道,這裡的魔法不太配合。

  他把範圍縮小,幾處錨點落在攝魂怪四周,先固定住準備摺疊的空間,魔力持續輸出,島上的魔法仍往回拉,通道兩端卻逐漸穩住了。

  他在自己前面留下出口,另一端停在攝魂怪頭頂,手指往下一帶,兩端貫通,通道緩緩向下,先越過兜帽,再沿黑袍落下。

  攝魂怪抬起胳膊,頭和肩膀已經從他面前的出口顯出來,遠處剩下的半截袍子隨入口移動,逐寸消失。

  金斯萊看見走廊盡頭的黑影斷開,幾乎同時,小布萊克面前多了半個攝魂怪。

  他握住魔杖,剛抬到胸前,拖著布條的下半身也出來了。

  整隻攝魂怪懸在幾步之外,兜帽轉向離它最近的少年。

  寒冷鑽進衣服,金斯萊打了個寒戰,握住魔杖,腳步往旁邊錯開,杖尖亮起銀光。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先別放。」

  金斯萊看著雷古勒斯與攝魂怪之間的距離,唇邊已經起了薄薄的白氣,猶豫了一下,把魔杖放低,銀光留在杖尖。

  塞拉斯站在另一邊,目光從岔道盡頭移到近處的黑影上,依舊沉默。

  雷古勒斯繞著看了小半圈,攝魂怪的兜帽跟著轉,破爛的袖子裡露出灰敗的手,表面結著腐爛的痂。

  靠近以後看得更清楚,也更倒胃口。

  他停住腳步,把注意力放到兜帽下傳出的影響上。

  冷意貼過來,興致剛受到牽扯,精神深處的星軌便照常將侵擾擋開。

  雷古勒斯能感覺到外面有什麼在起作用,真正落到意識里的卻只剩很淺的一層,再想仔細分辨,他的防禦便把它處理了。

  與自我相連的守護早已融進精神運轉,外來的東西碰上邊緣,自然就會遭到抵擋。

  平常省心,眼下想看得仔細些,還得再鬆開一點。

  雷古勒斯把感知停在兩者接觸的位置,留住尚未來得及散去的影響,緩下對應部分的精神運轉,將主動排斥外物的防禦往後撤了少許。

  星軌照常運行,中心也穩穩噹噹,只在供他觀察的一小處放開了通路。

  攝魂怪帶來的影響往內延伸,原本只在邊緣發生的變化逐漸顯露,雷古勒斯看著它,興致更足了。

  低落漸漸生出,隨後向別處擴散,試圖牽動更多情緒。

  他把這部分與自己的念頭分開,感知留在旁邊,變化從哪開始,經過哪裡,觸動了什麼,都能直接分辨。

  也不耽誤同時留意走廊里的動靜,金斯萊舉著魔杖,隔壁有人放屁,塞拉斯沉默的目光。

  他仍在思考,也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外來的影響再想往裡進,便會碰到仍在運轉的防禦。

  他收住通路,侵擾隨即停下,剛才生出的低落也讓精神清理了出去。

  再鬆開,侵擾又繼續,跟先前一樣。

  有點意思。

  雷古勒斯伸出手,將攝魂怪周圍尚未撤掉的幾處空間錨點重新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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