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卯之花發動了卍解。
王尋同樣念誦解放詞,但他是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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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鎖無極,萬法皆寂,枷蓮華。」
斬魄刀在手中變化,王尋的靈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卯之花手中的斬魄刀液體不斷落下,將周圍染成一片猩紅的顏色,宛若血池地獄的顏色。
王尋留意到,卯之花的卍解所釋放出的猩紅液體,和麒麟寺天示郎的回道溫泉原理相同。
在那液體之內,擁有著治癒目標傷勢的力量。
既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別人。
在卯之花卍解的範圍之內,她可以持續治癒任何傷口。
只要靈壓不耗盡,那麼她便可以永遠在這場戰鬥中持續下去。
看到王尋解放斬魄刀,卯之花眼中寒意不減。
「居然只是始解,不過才練了幾年刀而已,自大的小鬼...」
「真以為,你能穩勝我了嗎!」
卯之花再度衝上來。
卍解之後,她的靈壓暴漲,不僅速度快了許多,刀勢比之前更沉更猛。
王尋接住她的刀,衝擊波從接觸點炸開,把周圍的空氣都震出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卯之花揮刀,刀身凝聚赤水,接連斬出巨大的液體風刃。
王尋不避,揮刀輕點。
這些液體化成的巨大斬擊被王尋斬成數段,分落在他身後,掀起巨大的波濤與轟鳴。
卯之花看著那一幕,雙目睜大。
王尋竟然斬斷了她的斬擊。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王尋,卯之花再度全力沖了上去。
她已經幾百年沒有像這樣戰鬥過了。
這種被逼到極限之後,還要繼續往上頂的感覺,如此讓她痴迷。
不同於當年的更木,為了享受戰鬥而壓制自身,故意放水。
王尋的強大,毫不遮掩。
他就是能這樣強硬地擊潰一切,將卯之花的所有招數盡數化解。
一招一式,卻讓卯之花無從招架。
卯之花唯有憑藉超高的治癒能力,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這也讓卯之花不由得產生了一絲疑惑,這究竟,是什麼境界的斬術啊。
卯之花試圖去學習王尋的斬術,想要在戰鬥中理解王尋所表現出的招式。
就像在往日的訓練中,王尋所做的一樣。
但她並不能做到,畢竟就連抵擋王尋的攻擊,都已經拼盡了全力。
卯之花的卍解在瘋狂地修復她身體的損傷,傷勢不斷復原,靈壓在瘋狂消耗。
她會一直戰鬥下去,直到靈壓耗盡為止。
然而,她在這場戰鬥之中,愈發感到無力。
王尋的斬術,已經完全超越了卯之花的理解,將她千年來積累的所有斬術經驗碾成齏粉。
王尋再度揮出一刀,卯之花橫刀格擋,但力有不及,整個人被劈飛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才穩住身形,落地時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溝痕。
手中傳來痛感,卯之花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裂了。
卍解正在消散,她的靈壓,已經無法再支撐修復自己的傷勢了。
卯之花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王尋,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
她輕聲說道。
「就在你的眼前,卯之花隊長。」
「是嗎。」
卯之花露出了一個發自心底的笑意。
純粹的斬術碾壓,被一個比自己所教導出的後輩擊潰。
卯之花重新舉起刀。
她看著王尋,眼睛裡翻湧著千年來壓在最深處的東西,那是對於自己的憎惡。
正如王尋所言,如今的他,有能力解放更木的封印。
更木有王尋來引導,那麼她,也就可以退場了。
之前尸魂界太平無事,卯之花可以假裝沒發生過,不去過問更木之事。
但終究,她需要面對這一切。
她本不願過往之事被王尋知曉,可如今王尋已經得知一切。
想到這裡,卯之花已心生死意。
如果今天死在這裡,死在現任劍八的刀下,那對於她來說,也算是一個體面的結局了吧。
想到這裡,卯之花用盡了全力揮出最後一刀。
揮刀是假,尋死是真。
她借著衝勁,故意把胸口,留給了王尋的刀尖。
王尋的刀刺過來。
她靜靜地注視著,等待著那道貫穿胸口的劇痛。
然而預料之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王尋像是發現了她的想法,刀鋒從她左肋側面滑過去,只在她死霸裝上割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王尋放下了手中的斬魄刀,張開雙臂,輕輕接住了卯之花撲倒的身體。
卯之花落入王尋的懷中,她仰起頭,看著王尋的面龐。
嘴唇輕輕開合,似乎是在問為什麼。
可還沒等她發出聲音,她的意識就斷了。
靈壓耗盡,她的卍解也隨之解除,身體瞬間脫力。
卯之花的身軀往後栽倒。
王尋微微發力,抱住了她。
卯之花的身體豐潤飽滿,抱在懷裡只覺得沉甸甸的。
王尋嘆了口氣,沒想到最終,卯之花還是想一死了之。
封建思想害死人吶。
王尋換了個姿勢,一隻手穿過卯之花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抱了起來。
卯之花的頭靠在王尋肩上,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隨後王尋用腳尖勾住那兩把斬魄刀,輕輕一挑,斬魄刀在空中轉了個彎,精準地落在王尋的腰帶間。
他離開了無間。
無間的門打開了,山本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靜靜等待著結果。
他看著王尋走了出來,他的懷裡是重傷昏迷的卯之花。
這個結果,儘管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但是呈現方式,還是令他頗為驚訝。
「還活著?」
「活著。」
山本點了下頭,沒有再多問。
王尋抱著卯之花離去了,山本轉過身,前往四十六室匯報此番結果。
不多時,王尋瞬步來到了四番隊後山。
麒麟寺天示郎留下的兩口泉還在,不過已經失去了效用。
之前被王尋吸乾了碎片之後,這兩口泉已經沉寂了許久。
王尋蹲在池邊,伸手探進水裡,靈壓順著指尖注入池中,構建起白骨地獄和血池地獄的回道術式。
隨著王尋的發力,兩個池子開始再次沸騰,從池心蔓延到池壁,熱氣從池底冒上來。
不消片刻,兩個池子便重新復活。
卯之花被王尋放在池邊的石台上。
她還在昏迷,呼吸淺短。
她死霸裝上滿是刀口,衣料碎片和血痂粘在一起。
王尋蹲在她身邊,猶豫了一瞬,然後伸手解開了卯之花的外衫。
死霸裝褪下來,只餘下內襯,卯之花身上那猙獰的刀口展露出來。
王尋將卯之花放進了白骨地獄的溫泉之內。
熱水漫過她的腳踝與小腿,最終沒過胸口。
溫泉的治癒功能開始發揮作用。
熱氣熏上來,卯之花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她的血與靈壓不斷被釋放出來。
安置好卯之花後,王尋也同樣坐進了池子之中。
他身上也有一些傷口,懶得自己治了,直接泡一泡溫泉讓其自愈便是。
片刻後,卯之花在白骨地獄中泡的差不多了。
王尋把她抱起來,準備放進血池地獄。
在這過程之中,卯之花在王尋懷中顫動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一般。
但隨後,她的頭向王尋的懷中蹭了蹭,似乎是感覺到了某種溫暖與安心,眉頭漸漸撫平。
王尋輕輕將她放下。
在血池地獄之中,新的靈壓注入到卯之花的體內,泉水中的治療效果也開始持續發揮作用。
卯之花隱約中感覺到,傷口的部位痒痒的,似乎正在被治癒。
她想要睜開眼睛,卻又睜不開。
她的身體太沉了。
靈壓耗盡之後的虛脫感把她整個人按在池水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能感知到,就在她的身邊,那個能夠令她安心的靈壓。
沒想到,最後想要死在他手都沒能實現。
今後,自己該以何種面目去面對他呢...
「卯之花隊長,你醒了?」
卯之花聞言一驚,頓感心中慌亂,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隨後卯之花心中一橫,索性直接裝死,假裝自己還沒醒。
看著卯之花的模樣,王尋啞然失笑。
不想這往日端莊雍容的卯之花,竟然也有這種表現。
「卯之花隊長,心跳聲太大,震得池水都在晃動了。」
聽到王尋的話語,卯之花面色微紅,但仍舊不做任何反應,很專注地表演一個昏迷的狀態。
王尋看著好笑,往卯之花那邊蹭了蹭。
隨後他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卯之花裸露的肩膀。
卯之花的肌膚被王尋一下一下戳得凹陷,白嫩緊緻,觸感極佳。
但即便這樣,卯之花依舊不為所動。
隨後,卯之花感覺到王尋的手指,開始在她的肩膀上畫起圈圈,痒痒的,讓她的心裡燥得很。
卯之花終於繃不住了。
下一刻,王尋的手腕被卯之花緊緊抓住。
王尋抬眼望去,只見卯之花將頭側向了反方向,後腦勺對著他,唯見從打濕的頭髮間露出的一點通紅耳尖。
「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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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之花的聲音很輕,聲音再小一些,王尋就要聽不見了。
隨後,卯之花鬆開了手,放開了王尋。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泡在池子裡,誰也不再說話。
夜色漸暗,天上出現星星。
卯之花側過頭,看著王尋。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她想質問王尋為什麼不殺了她。
想要呵斥王尋是否明白劍八二字的含義。
甚至是憤怒的指責王尋憑什麼替她來做決定。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低下頭,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
「王尋,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呢?」
王尋早就注意到了卯之花的視線,當聽到卯之花的聲音後,他微微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理解卯之花現在這矛盾的心情,王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枕在池邊的石頭上。
水蒸氣從池面升起來,被夜風吹散,又聚攏。
「卯之花隊長,你或許覺得與你一戰,導致更木自我封印,是拖累了更木。」
「可換個方向去想,這對更木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幸事呢?」
卯之花沒出聲,只是手指在水下攥緊了。
「這...是什麼意思?」
王尋看向卯之花。
「你有沒有想過,在遇到你之前,他從來沒有碰到過真正稱得上是敵人的人,因此,他也從未知曉戰鬥的意味。」
「你為了享受戰鬥,學會了治療自己,對嗎?」
卯之花輕輕點頭。
「那麼同理,更木為了享受戰鬥,他學會了壓制自己。」
「所以,是你教會了更木去享受戰鬥的快樂,你不是他的心結,恰恰相反,你是他的引路人。」
「只不過更木選擇的那個方式,比較罕見罷了。」
水面輕輕晃動了一下,卯之花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像是某種被壓在胸腔里太久的情緒,正在往外涌動。
池水咕嚕嚕地冒著泡,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可劍八的傳承,每一代都是踩著前者的屍骨,你即為劍八,我應當死於你手。」
卯之花沙啞的聲音傳來。
「還在說這個?你怎麼比山本老爺子還要迂腐。」
王尋聞言輕笑。
「但你有沒有想過,劍八的傳承,也有另一種方式。」
「而這種方式,你已經證實了。」
「那就是,我的出現。」
「卯之花烈,我既已身負劍八之名,自然是有資格去更改這落後的舊俗。」
「你聽好,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因劍八之名而死去了,你的罪,我幫你平了。」
溫泉的熱汽從池面上升起來,拂在卯之花臉上。
她低著頭,水面倒映著她的臉。
許久,卯之花才輕聲說道。
「你以前給我當副隊長的時候,可不知你還有這嘴皮子上的功夫。」
卯之花抬起頭。
她看著王尋,看了好一陣。
然後她做了一個很輕的動作,往王尋那邊挪了挪。
池水被她的肩膀推開,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我有些乏了,這石頭枕著不舒服,拿你肩膀用用。」
說著,卯之花靠了過來,微微側過身去,將頭枕在王尋肩上。
這一刻,卯之花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輕輕的舒展了下身體。
接著,她抬起手,手指點在王尋胸口,輕輕畫起圈來。
就像是在報復剛才王尋在她肩膀上做的事一樣。
「無間之內,你和我之間,那根本稱不上是戰鬥吧。」
「現在我唯一好奇的就是,你究竟...是怎麼變得這麼強的呢?」
王尋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根手指。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握住了卯之花調皮的手掌。
「學無先後,達者為師,這說明劍道一途,我已經走在你的前面了。」
「想學嗎?我教你。」
卯之花愣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不多時,熱汽從池面上蒸騰起來,蓋住了那逐漸交織在一起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