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月之哀歌
她搖了搖頭，紫眸中透出難以掩飾的痛苦。
接著用一種厭惡的語氣說道：
「精靈，壞！」
「匕首，沾染過，血。」
「精靈的血。」
精靈的血？
何西心中一震。
『她的意思是......這把匕首曾經沾染過、甚至可能殺死過某個精靈？』
他仔細回想，覺得這並非不可能。
無論是大衛的冒險小隊內部可能發生的衝突，還是艾莉娜在戰鬥中受傷，血液飛濺......都有可能。
只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竟然還能察覺到上面殘留的精靈血氣？
『這恐怕......和她那雙奇特的紫瞳有關吧？』何西暗自猜測。
更讓他困惑的是佐婭的態度。
如果這把匕首真的傷害過她的同族，她不是應該感到憤怒、悲傷或者至少是警惕嗎？
為什麼她說精靈是壞的。
並且表現出來的，反而是一種痛恨。
甚至不惜半夜催眠他來近距離感受這把匕首？
月瞳精靈和其他的森林精靈、高等精靈之間，難道存在著某種不同？
甚至是敵對關係？
何西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想到這，他心中有了決斷。
他伸手，將自己腰間的那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取了下來，平放在掌心，然後遞到了佐婭面前。
「你喜歡它，是嗎？」何西的聲音很平靜，「如果喜歡，拿去好了。」
他的目的很明確。
為了那高達200點的解析點數，為了可能抽出的強大詞條，獲得佐婭的好感是必須的。
再者，拋開利益不談，他們現在至少是並肩作戰過的隊友。
至於精靈之間的世仇......那和他一個人類有什麼關係？
他既不認識艾莉娜，也不認識其他的精靈。
而自己眼前就站著一個活生生的月瞳精靈。
並且，從樸素的語言學角度來說，「月瞳精靈」四個字，聽起來就比「精靈」兩個字要厲害一些，要稀有得多！
投資稀有單位，總歸是沒錯的。
佐婭看著眼前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情緒翻湧。
她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它。
她將匕首捧在手心。
月光下，她就那樣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
沉默了許久，她才再次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何西，問出了一個她顯然更在意的問題：
「怎麼，知道，我是？」
何西心中暗道：『來了。』
自己自然不能告訴她關於解析點數的事，畢竟這個世界上紫色瞳孔雖然罕見，但並非月瞳精靈獨有。
他決定故技重施，用神秘來包裝自己。
「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或許可以幫你。」
「幫我？」佐婭的兜帽輕輕晃動，何西知道，她在搖頭。
他只好拋出了一個引導性的萬能句式：
「那你覺得，僅憑你自己，就能做到你想做的事嗎？」
佐婭繼續沉默不語，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何西趁熱打鐵，語氣誠懇：「你在擔心我沒有能力幫你？還是說......你在懷疑我的動機？」
這一次，佐婭輕輕地點了點頭。
「敵人，危險，我，不想......」
「很好，我明白。」何西說，「那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你要面對的是什麼。精靈......究竟對你們月瞳精靈做了什麼？如果你的敵人強大到無法想像，我自然會知難而退。」
佐婭猶豫了很久。
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最終，她似乎下定了決心，緩緩地開了口，講述了起來。
敘述方式依舊帶著一頓一頓的節奏，句子簡短，有時甚至需要何西根據上下文去理解補充。
但漸漸地，一個關於背叛、囚禁與逃亡的故事，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慢慢地拼湊了出來......
原來，佐婭自記事起，就和她的母親一起，生活在一個隱秘而強大的精靈部族裡。
她們一族自稱月瞳精靈，那雙獨特的紫色眼睛，是月亮女神塞萊妮絲賜予的賜福，是窺視夢境世界的印記。
同時，她們一族天生就能編織幻術，並且擁有星辰魔法的知識與傳承。
然而，強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覬覦與災禍。
部族的安寧被另一個自稱崇尚「和平與統一」的強大精靈部族打破。
對方垂涎月瞳精靈獨有的星辰魔法知識。
一場殘酷的戰爭爆發了。
佐婭的母親，作為部族中為數不多掌握了高深星辰魔法的法師，成為了對方重點「招攬」的目標。
為了永絕後患，除了少數像佐婭母親這樣有「價值」的俘虜，其他的月瞳精靈族人，包括佐婭的父親在內，都在抵抗中被無情地清除了。
當時尚且年幼的佐婭，因為繼承了母親的潛質，也被留了下來。
她的母親，一方面不忍心讓年幼的女兒就此死去，另一方面，或許也存著為族群保留最後一絲血脈的火種的念頭，假意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屈從於囚禁之下，為對方解析和傳授星辰魔法的奧秘。
而佐婭，雖然活了下來，卻從此生活在敵人的監視之下。
她那雙象徵著月亮祝福的紫瞳，在那些精靈眼中卻成了異類和恥辱的標記，讓她從小就受盡了排擠、歧視和孤立。
並且為了防止她力量覺醒，那些精靈在她身上施加了禁魔封印，極大地抑制了她凝聚魔力，使她無法像正常精靈那樣學習和施展魔法。
因此她只能學習一些潛伏者的技巧。
她的母親，表面上在日夜不停地為對方解析星辰魔法，實則一直在暗中偷偷研究如何破除女兒身上的禁魔封印，並秘密地規劃著名逃亡的路線。
就這樣，母女二人在囚籠與監視下，忍辱負重地生活了數年。
直到一年前，對方的耐心似乎消耗殆盡，催促與威脅日益加劇。
雖然母親的研究未能完全破解那強大的封印，但局勢已容不得再等。
最終，她的母親抓住一個機會，拼盡全部力量製造了一場巨大的混亂，為她爭取到了寶貴的逃亡時間......
「母親，讓我，逃。」
「活下去，不要，報仇。」
佐婭的聲音到此，帶上了一絲哽咽：「母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