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緋瀑巷122
看這走廊冷清的模樣，估計願意為這名頭多付銀鱗的冤大頭並不多。
但......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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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面現在就不就住著一位嗎。
敲門前，何西先快速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這兩天他始終覺得有些怪異。
他在懷疑那天晚上的情況，自己的情緒似乎被一股外力不自然地放大了。
因為按照他一貫的準則，一個陌生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就像要不要找到安妮絲一樣，他完全不在意這位的下落。
為一個萍水相逢的精靈許下保護她的承諾？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嫌疑人有兩個：那個在他腦海中留下低語的薩拉瑪基絲，或是佐婭本人。
「好感度上升」的提示是客觀的，但「好感」本身卻未必純粹。
就像獵人也會欣賞自己追逐已久的獵物一樣，那種「好感」，更多的是對獵物一步步走入陷阱的滿意，是對其價值的估量。
佐婭對自己好感是屬於哪一種？
但無論如何，說出去的話，何西不打算收回。
他決定將計就計。
一方面，他需要這份「好感」作為鑰匙，從佐婭身上解鎖更多珍貴的詞條；另一方面，他會時刻保持警惕，確認對方的真實面目。
就在這時——
【月瞳精靈·佐婭·塞勒涅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2】
何西的眼神微微一凝。
呵，說來就來。
......
房間內，一雙修長白皙的小腿正毫無顧忌地在床沿邊晃動著。
隨著書頁翻動，劇情起伏，那雙腿的主人似乎也完全沉浸其中。
白裡透紅的腳趾時而因為緊張的情節而蜷縮弓起，仿佛勾住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時而又隨著輕鬆的劇情而放鬆張開。
佐婭正趴在床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昨晚特地跑去書店買的小說，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外面的人打上了「嫌疑人」的標籤。
對她而言，這或許是逃離牢籠後，第一個真正能讓她完全放鬆下來的時刻。
沒有對未來的迷茫，只有故事裡的悲歡離合。
「咚、咚、咚。」
敲門聲將她從幻想世界中驚醒。
她一個激靈，慌亂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這才想起和蓋倫約好要去看房子。
衣物早已收拾妥當，塞進了牆角那個不大的背包里。
只是沉浸在小說的情節里，讓她完全忘記了時間。
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袍，拉好兜帽，又將那副遮掩面容的面罩戴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後。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又慌忙回頭，視線掃過床鋪，確認那本小說已被妥善塞進枕頭底下。
就在這時，布魯斯的匯報聲從門外傳來：
「汪！報告！佐婭好像走到門後面了，我聽到腳步聲了！」
「吱呀——」
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股清冷而寧靜的香氣混合著陽光與舊書的味道瀰漫開來。
何西打量著門後全副武裝的精靈少女，疑惑地挑眉：「你這是......剛做完委託回來？」
「沒...」
何西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這種嚴密的偽裝，是為了掩蓋面容，還是為了掩蓋表情？
一個善於操控人心的人，絕不會輕易讓他人看穿自己的真實情緒。
他心中的天平，又向「佐婭有問題」那端傾斜了幾分。
見她行李已經收拾完畢。
「走吧，去看房子。」
佐婭點點頭，背上背包剛準備邁出房門，卻又像意識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悄悄打量了一眼何西，見對方已經轉身走了，這才發揮潛行者的敏捷的身手，迅速折回床邊，將枕頭下面藏著的那本限制級言情小說——《法師大人，你的魔杖戳到我了》抽了出來，飛快地塞進了自己的背包。
她自以為動作隱秘，卻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何西，腳步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何西轉身看到她那副緊張又鬼祟的模樣，心中的懷疑又加上了一分。
......
兩人在鎮子中心廣場的公共告示欄前駐足良久，仔細篩選著「房屋出租」欄目下的信息。
整租的房源稀少且價格高昂，遠超他們的預算。
只能將目光轉向合租或分租的房間。
剔除掉那些價格離譜的豪宅和聽起來就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按照「至少有兩間空房」的條件篩選，最終，一條位於「緋瀑巷」的招租信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何西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佐婭和布魯斯朝鎮子北邊那座標誌性的鐘樓走去。
看起來鐘樓附近算是薔薇鎮的富人區，街道明顯更整潔寧靜，房屋的用料和設計也更為講究。
緋瀑巷就藏匿在這片區域的邊緣。
巷子還算寬敞，地面鋪著乾淨的石板。
兩側高大的石牆上安裝著弧形鐵架，上面爬滿了茂盛的四季薔薇，粉白相間的花朵層層疊疊，形成兩道近五米高的流動花瀑，幾乎遮蔽了上方的天空。
地面採用透水青磚鋪裝，路的兩邊是精巧的銅質排水格柵以及排水渠，看起來即便是在雨季也不會有積水。
走在這樣的巷子裡，連呼吸都帶著花香，心情不由自主地變得舒緩。
122號。
他們在一扇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的橡木門前停下。
門口爬滿了一種掛滿鈴鐺狀小花的奇特藤蔓。何西認得這種植物——敲門藤。
他拉動一根自然垂下的藤條，那些鈴鐺狀的小花立刻發出一陣風鈴般的清脆響聲，悠揚地傳進院內。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院內傳來。
「稍等，這就過來。」
不一會兒，一位四十多歲，氣質嫻靜的婦人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舒適的棉布長裙，外面罩著一件園藝圍裙，但圍裙口袋裡露出的，並非剪刀或鏟子，而是一副精緻的金邊眼鏡。
「你們好，」她微笑著戴上了眼鏡扶了扶，「是來看房子的嗎？我就是卡珊德拉。」
「日安，卡珊德拉女士。」何西禮貌地點頭，「我們是在告示欄看到你的招租信息。這位是佐婭，我是蓋倫。另外......」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布魯斯，「我們還有一位夥伴，它很乖，不知道你是否介意？我們可以額外支付一些費用。」
布魯斯適時地坐直身體，努力擺動尾巴，咧開嘴露出一個乖巧可愛的表情。
卡珊德拉女士的目光落在布魯斯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下來：「哦！多麼精神的小傢伙！它叫什麼名字？」
「布魯斯。」
「好的，布魯斯，快請進吧！沒關係，我喜歡狗。它們比一些不懂禮數的客人要懂事得多。」
院子不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充滿生機。
一角開闢成了小菜畦，種著些常見的香草和蔬菜；另一角則是一個小花圃，盛開著色彩繽紛的耐陰花卉；牆邊甚至還有一棵結著青澀果實的蘋果樹。
「房間在二樓，跟我來看看吧。」卡珊德拉引著他們走上外側的樓梯。
二樓有一個小小的公共區域和兩間相鄰的臥室。
房間陳設簡單但乾淨，床鋪、衣櫃、書桌一應俱全。
窗戶敞亮，推開窗就能看到樓下巷子裡的薔薇花瀑和遠處鐘樓的尖頂。
何西對這裡十分滿意，安靜、整潔，離冒險者公會也不遠。
他看向佐婭，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佐婭正望著窗外那片緋色的花海，感受到何西的目光，她輕輕點頭：「薔薇，好看。」
卡珊德拉聞言笑了起來：「這姑娘聲音真好聽，眼光也好。薔薇巷最美的時候其實是雨季。
雨水會把花瓣打落，匯聚在巷子的排水渠里，形成流動的緋色溪流。
以前有個吟遊詩人住在這兒附近，天天對著那條『溪』寫詩，『緋瀑巷』這個名字，就是從他那兒傳開的。」
幾人回到樓下的客廳坐下。
卡珊德拉為他們倒了兩杯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