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劫後餘生
第173章 劫後餘生
「汪!」布魯斯興奮地低吠一聲,將一隻前爪按了上去。
很快,那個光禿禿的半透明腦袋從鏡面出現,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豺狼人骷髏的身體。
骷髏骨架猛地一震,眼窩中的魂火「噗」地一聲旺盛了許多,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
它僵硬地轉動了一下頸骨,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似乎在適應這副新的軀殼。
「趕緊去。」
何西對布魯斯說道,自己則走到一旁坐下,抓緊時間恢復幾乎見底的體力和魔力。
讓精力過剩的布魯斯去折騰一下也好,順便也能讓斯拉格更快熟悉這具新身體。
十分鐘後。
何西坐起身,再次使用【評估術】朝那隻骷髏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隻高大的豺狼人骷髏,正以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學著布魯斯的樣子,將一條腿骨翹在旁邊的樹幹上。
布魯斯則在一旁用前爪拍著骷髏的腿骨,「對!就是這樣!找准角度!以後看到喜歡的樹就可以標記地盤了!」
何西實在想不通一具骷髏為什麼要學這個。
不過,那點無奈很快被滿意的笑容取代。
評估術反饋回一片深紅的光暈——斯拉格附身後的它,等級已遠超何西的探測上限。
「走了,布魯斯。」何西招呼道,「隊友還在等我們,回頭再慢慢玩。」
將意猶未盡的布魯斯喚回身邊,何西將【影遁】詞條暫時轉移到了豺狼人骷髏身上。
它的身影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完美地融入了林間的光影之中。
「跟著我們,保持距離,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何西通過靈魂連結對骷髏下達了指令。
一道表示遵從的意念傳了回來。
多一張底牌總是好的,」何西心想,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的隊伍里。」
蛙人的戰鬥力好像和哥布林差不多,如果沒必要就讓它在暗中做保鏢吧。
另外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比如閒聊時提起某些關於死靈法術的傳聞,看看隊友們的反應......
何西一邊思索著,一邊帶著布魯斯,朝著來時的方向快步返回。
灰白色的霧氣隨著傍晚的臨近,重新變得濃稠起來,無聲地吞噬著遠處的景物。
林間的光線愈發昏暗,只在樹冠縫隙間投下幾縷慘澹的餘暉。
馬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幾具商隊護衛和豺狼人的屍體散落在周圍。
活下來的護衛們,在商隊老闆嘶啞卻強作鎮定的指揮下,正沉默地用隨身的短刀和鏟子,在遠離道路的泥地上挖掘著。
這些護衛大多身上帶傷,纏著滲血的繃帶,動作因為疲憊和傷痛而顯得有些遲緩、機械。
但他們臉上沒有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麻木與慶幸。
「讚美女神......剛才那一下,要是偏一點...
」
年輕護衛刨著土的同時心有餘悸地瞥向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
「動作麻利點!」旁邊的老護衛悶聲催促,「天快黑了,這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屍體被草草掩埋。
倖存者們默契地不去談論具體的死亡,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未來的盤算上。
葛瑞克靠坐在一輛馬車的車輪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正低著頭,一遍遍地擦拭著他那柄失而復得的闊劍,仿佛想藉此抹去剛才的恥辱和無力感。
海莉和修斯牧師站在一起。
修斯的手中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微光,正在為海莉脖頸上那道已經癒合得只剩淡紅細線的傷口做最後的檢查和淨化,神情專注而溫和。
海莉微微仰著頭,栗色的短髮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時不時看向森林深處,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慮。
當何西和布魯斯的身影從薄霧中顯現時,離得最近的一名護衛最先發現,他警惕地握緊了武器,待看清來人後,明顯鬆了一口氣,朝著其他人喊道:「是那位法師大人!他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探究、關切,以及對這位法師獨自追擊強大魔物結果的期待。
迎上眾人的目光,何西沒有交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說謊。
只是言簡意賅地說道:「它死了。
葛瑞克擦拭闊劍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何西,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又低下頭,更用力地擦起劍來。
修斯牧師則是朝著何西微微頷首,表達著無聲的認可與感謝。
作為經驗豐富的年長者,他顯然明白獨自追擊並解決這樣一個強敵需要怎樣的實力和勇氣。
海莉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輕輕舒了一口氣,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欽佩與喜悅。
商隊老闆小跑過來,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冒險者大人!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這次真是多虧了各位!等到了鱒魚鎮,委託金我一定...
海莉正要按慣例拒絕,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埋葬洛根的新墳,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洛根先生的那份佣金,我會想辦法看看能否轉交給他的家人。」
當然,在這位第一次組建小隊的牧師心裡,已默默決定從自己那份報酬中再拿出一部分,一併寄給洛根的家人。
不遠處,坐在新墳包旁歇腳的護衛們低聲交談著,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
「還好那東西死了,不然回來都不知道的怎麼走。」
「誰說不是呢..
」
「媽的,總算撿回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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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鱒魚鎮,非得去喘氣河豚」喝個痛快不可,去去晦氣。」
「嘿,算我一個!就是不知道老闆會不會也多給我們一點。」
「不知道,不過這回折了這麼多人,剩下的人分的佣金總能多些吧?」
「但願吧,好歹能多買幾杯酒。」
對於他們來說,熟悉的同伴倒下固然令人難過,但能活下來,並且可能因禍得福,才是更實際的事情。
悲傷是奢侈的,往往只留給至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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