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你們那樣了嗎？
海風街46號。
壁爐里的火燃得不旺，但驅散春夜的些許寒意已經足夠。
塔塔蜷在客廳最靠近壁爐的那張舊扶手椅里，身上裹著條厚厚的毯子，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和一對蔫蔫垂著的貓耳。
橘色的短髮被簡單梳理過，但發梢還沾著些許乾涸的暗紅。
佐婭正坐在她身旁，用紗布小心地包裹著她的手臂。
布魯斯則趴在自己的墊子上，眯著眼睛，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看似在打盹，耳朵卻時不時動一下。「疼的話要說出來哦。」佐婭看著塔塔手臂上那些受傷後又再次被粗糙繩索勒出的傷口，輕聲說道。塔塔本想說什麼，聽見佐婭這麼說，反而閉口搖了搖頭，只是尾巴在毯子下不安地動著。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說道：「那個. ...謝謝你們來救我喵。」
佐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何西說你留了紙條。」
「恩….. 」塔塔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我以為.. . . ..我能自己解決的喵。」「解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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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錢給尤娜. ...」
「尤娜是？」
「算是我的姐姐，她也是貓耳族，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她不但教會了我很多本領，還會分給我食物，她說我長得小，要多吃點才能長高...」
「那你們怎麼會和那個酒館裡的...嗯，壞人，怎麼會和他們扯上關係的？」
塔塔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 ..三年前，尤娜救了一個受傷的人。」
「他是一個潛行者，尤娜照顧他傷勢，他教尤娜和我戰技。」
「後來傷好了，他告訴尤娜，等自己執行完任務就會來找她。」
「尤娜很擔心他，擔心那個任務太危險，因為當時見到他就是因為那個任務受了很重的傷，但是他執意要去，他說有些事情只有「幽影之手』會去做。」
「後來...後來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尤娜一直沒有放棄打聽他的下落，幾個月前，尤娜說自己打聽到了有關「幽影之手』的消息，她問我要不要一起。」
「塔塔跟著尤娜一起去了那個灰鼠酒館，見到了老. ..利爪。」
..他說這裡是幽影之手的分部，說自己不能隨便透露別人的消息，想要找他就自己成為正式成員，他說我們只要在他下面幹活，為組織賺夠一百金盾，就能加入。」
「他說作為未來的同伴，他會教我們怎麼賺錢。」
「所以你就信了？」布魯斯忍不住插嘴，狗臉上寫滿了「你這蠢貓」。
塔塔難得地沒有反駁它，只是把臉埋得更低，聲音悶悶的：「利爪一開始確實給了我們錢的，雖然很少. .. ..他說只要我學會他教的東西，就能賺到更多。」
「那尤娜呢. ...」
「後來.....」塔塔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在趕走什麼不好的回憶，「後來尤娜不見了，利爪說是去執行秘密任務了..」
「他說這個秘密任務能賺很多錢，說尤娜很著急，想幫她的話就趕緊去賺錢。」
「他說塔塔長得可愛，肯定能賺到大錢，說那些高塔里的法師學徒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天生的大法師，甚至就連魅力也以為自己天生不輸術士，只要我主動上去. . .」
說到這裡，塔塔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見何西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利爪教的那些話術，「忠誠又可愛的僕從」、「貼心的護衛」，她努力地想表現得既專業又誘人，心裡卻在盤算著這筆「保證金」能幫尤娜近多少。
塔塔以前見過那些穿著光鮮的人類來幽谷區買奴隸，所以對人類一直抱著警惕和厭惡。
在她看來，這些貴族少爺都是些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是導致自己族人被抓的原因，騙他們的錢，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可是...」塔塔擡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後來遇到了主人和佐婭姐姐，塔塔發現不是所有人都是我想的那樣，塔塔也不想再做這些事情了。」
「我就想著找到她，然後把攢的錢都留給她之後再回來。」
「沒想到尤娜就. ...」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哽咽在喉嚨里。
回到酒館她才知道，尤娜根本沒去執行任務，而是早就被利爪賣掉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肩膀也開始微微顫抖。
佐婭伸出手，輕輕放在塔塔的頭上，指尖穿過她橘色的髮絲。
「塔塔，這裡很安全，何西和我不會賣掉你，也不會讓人傷害你。」
塔塔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她看著佐婭，又看了看這個溫暖明亮的客廳，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聲問：「佐婭姐姐. . .主人會不會覺得塔塔很麻煩，還要你們來救. . .」
「他不會的。」佐婭搖搖頭，語氣肯定，「他雖然. . 嗯，不善於表達，但其實心很軟。」「不善於表達？』
塔塔回憶起自己剛遇到何西時，對方把自己倒吊起來時的「威脅」。
對著自己說個沒完的場景，當時自己一開始是想逃走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稀里糊塗的就當了女僕。「佐婭姐姐為什麼這麼說. .』
她打量著眼前的精靈。
爐火的光映在她完美無瑕的面容上，那種美麗，帶來讓她自慚形穢的壓迫。
「佐婭姐姐這麼好看，肯定不會騙喵的. . .，
塔塔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她也是留下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捨不得了。
但她覺得何西好像也不是那麼需要自己。
身為僕人自己很不熟練，連掃地都會被狗嫌棄；身為女人，佐婭姐姐比自己好看一萬倍；就連. . ...她看了看趴在地上打盹的那個傢伙。
身為寵物，自己又怎麼比得上這隻舔狗呢？
她開始害怕自己會被趕走，害怕又要回到那個充滿惡臭、打罵和欺騙的幽谷。
這也是她為什麼一直等到何西回來之後才準備返回幽谷區的原因一她其實是想告別的。
她的小心思促使她踏進了那天晚上的浴室，她想證明自己還有點用處，哪怕是那種用處。
「佐婭姐姐，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嗯？」
「你和主人，那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