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破產油渣
第381章 破產油渣
破產油渣,一家即便在幽谷區也靠近邊緣的酒館。
當然,即便酒館的老闆老伯頓沒上過學,也不會給自己的店鋪起這麼個名字。
實際上,他曾經和這裡的常駐顧客一樣,都是附近幾家工廠的員工。
從那家名為「哼哼」的屠宰場辭職後,他用攢了半輩子的微薄積蓄,在幾家工廠的交匯處開了家名叫「油渣滴」的小鋪。
鋪子裡的主力單品,自然是他憑藉以前的人情,從老東家那兒低價收來的各種肥油和肉類邊角料。
放進一口常年不洗的大鐵鍋里重新炸到酥脆焦黃,再撒上一把粗鹽和刺鼻的黑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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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配被工人們稱為「泥溝釀」的土法釀造勾兌酒,便是這些工廠員工下夜班後,用最低生活成本攝取油脂、熱量和酒精麻醉的方式。
三枚可憐的銅釘就能換一小碟油渣,再加兩枚就能灌滿一杯泥溝釀。
油脂的焦香混著劣質酒精的刺鼻味,在這間低矮的鋪子裡經年不散。
起初,就像這些工廠員工會選擇這裡的原因一樣,他們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消費能力,老伯頓也只是勉強混個溫飽。
而隨著一些冒險者開始探索附近的遺蹟,這家小鋪的主要顧客群體裡,便多了些陌生面孔。
當然,能來這裡的冒險者通常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畢竟費爾南德斯有太多報酬豐厚的委託,幽谷區也有著數不勝數的城市遺蹟。
願意跑到城市邊緣,在泛著刺鼻廢液與腐臭的坑道里碰運氣的,多半是些走投無路的底層冒險者,或輸到眼紅的破產戶。
如果你和這些冒險者一樣,有幸或者說倒霉—一推開那扇門軸早就該上油了的吱呀木門,你便能看見:
大約二十尺見方的空間裡,塞了四張歪斜的方桌和十幾把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椅子。
地面是沒鋪石板的老泥地,被鞋底的泥水、潑灑的酒液和年復一年的油漬浸透,踩上去有種黏膩的柔軟感。
牆壁上糊著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報紙,邊角捲曲泛黃,有些地方還留著不知哪個醉漢發泄時砸出的凹痕。
靠近門口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塊裂了縫的杉木板,上面用燒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寫著今日供應一其實永遠只有三樣:油渣、泥溝釀、偶爾會有不知從哪弄來的硬麵包。
吧檯就是一塊架在兩隻破酒桶上的厚木板。
後面站著老伯頓本人—一個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禿頂中年人。
他總穿著那件油光發亮的皮質圍裙,用一塊剛擦完桌子的黑布慢吞吞地擦著即將被你使用的酒杯。
髒亂的酒館裡除了破爛的家具外,就只有破產的顧客。
然而某種意義上,正是這些髒亂的顧客,造就了這些破爛的家具。
他們經常舉著豁口的陶杯,在街上、在路邊醉成一攤,或者為了最後一塊油渣該誰吃打成一團。
「油渣滴」那塊飽經風霜的招牌,在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之後,後面「滴」字的那一半不知所蹤,只剩下孤零零的「油渣」二字,在風中搖晃。
某個喝高了的化合工坊工人,拎著半瓶泥溝釀,搖搖晃晃地指著招牌大笑:「看!油渣!老伯頓,你這店跟咱們一樣,破產啦!」
這說法很快在常客間流傳開來。
等老伯頓某天抬頭,發現不知哪個好心的顧客,用不知從哪弄來的紅漆,在殘存的」
油渣」前面,補上了「破產」兩個字。
於是,這家「破產油渣」酒館,便在這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裡,頑固地、油膩地、一天天開了下去。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離工廠下工還有段時間。
但那些即將上夜班的工人們,已經提前來到酒館裡報導,開始用廉價的酒精麻痹自己對夜晚的恐懼。
「我昨晚又瞧見了.....」一個胡茬工人壓低了聲音和同桌上的人說著,「就在廢料坑那邊,骷髏在泥地里挖東西!」
「你別嚇我,我今晚還得去那邊巡邏呢!」另一個工人猛灌了一口泥溝釀。
「誰嚇你了!而且還不止一具!我聽李斯特說,前天深夜,他看見一個比狗熊還大的骷髏,在工廠外面晃悠!肯定是邪惡的亡靈法師盯上我們了!」
「媽的,我最快樂的時光便是下班的時候。這下好了,這輩子別想下班了。」
「活著得給吸血鬼庫斯幹活,死了還得被亡靈法師拖回去變骷髏!」
工人們正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一道聲音在他們桌旁響起。
「打擾一下,各位勤勞又健談的紳士們..
「7
幾名工人警惕地抬起頭,隨後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不認識提夫林,但對方在油燈下泛著微光的暗紅皮膚,以及那對彎曲的黑角,已足以讓他們聯想到某些教堂彩繪上的惡魔。
他們下意識地向後縮著,手在身上摸索,試圖能找到什麼防身的東西。
卡茲米爾見幾人像見了亡靈一樣盯著自己。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自腹誹:煩死了,這些狹隘之徒,不僅毫無審美,還膽小如鼠。
但他也沒辦法,幾人中也只有自己能正常和別人交流。
他嘆了口氣,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吧檯。
在那裡,三人的日常災難正在上演。
「摩拉丁的鐵褲襠啊!」
身高才剛到吧檯台面的山地矮人戰士烏拉格,正噴著唾沫星子大罵,「你這賣的是地精的洗腳水嗎!你是不是把馬尿兌水灌進酒桶里了?!這玩意兒能叫酒?」
而在矮人身旁,站著一個身高足有兩米、長著獠牙和一身誇張肌肉的半獸人牧師,格羅特。
這位巨漢此刻正漲紅了臉,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長袍,不停地給老伯頓道歉:「希望您寬恕烏拉格先生粗鄙的言語!十分抱歉,店長先生,他這幾天都沒喝上酒,心情實在不太好......
「」
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卡茲米爾再次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指尖在身側隱秘地勾勒出一個法術模型,微弱的粉色光芒在他掌心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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