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優勢在我!
第449章 優勢在我!
看著何西順手接過時臉上閃過的驚喜,哈維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這是你的東西?」
「嗯?不然呢?」
「可是......」哈維看著這顆面目扭曲猙獰的黑腦袋,「你......你是怎麼想到用這種邪惡的東西當施法媒...
「」
「我送的,有什麼問題嗎?」
還沒等何西解釋,菲維克便飄了過來,低頭看向這顆自己當初費了一番功夫才引出的獵物。
「沒......沒問題。」
哈維立刻搖頭,語氣誠懇。
「挺好的,造型...充滿氣勢。」
菲維克這才重新低下頭。
淡淡的魔力光輝絲線般從她指尖滲出,沿著鬼婆腦袋乾癟的皮膚緩緩遊走。
那些光絲鑽入口腔、耳孔以及眼窩深處,隨後又從另一側重新浮現,交織成幾枚何西看不懂的符文。
「對了。」
看不出什麼名堂的何西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這位德魯伊。
「你剛剛說的那個邪惡施法者是什麼意思?用甜漿果吸引來著?」
「嗯......吸引....
..」冷汗隱隱順著哈維那張僵硬的大臉冒出,「吸引..
」
剛才發狠的時候沒顧上斟酌措辭,但當著兩位女士的面把那段酷刑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似乎不太妥當。
反正哈維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甜漿果?」
沒等他想好怎麼編,原本還投入在檢查中的菲維克卻像是聽到了某種觸發指令般,立刻抬起了頭。
「哪裡有甜漿果?」
「吸引你們的注意。」
哈維雙手迅速合攏,翠綠色的自然魔力在掌心匯聚。
魔力散去,他雙手捧著一把飽滿的橙黃色漿果向前遞出,「希望你們能喜歡。」
「欸?是雲莓!【神莓術】居然能變出這種漿果!」
菲維克眼中滿是驚喜。
她毫不客氣地取走兩顆,隨後轉頭看向屋內其餘幾人:「嘗嘗啊,雲莓在費爾南德斯平時可見不到,更何況這是【神莓術】製造出來的。」
何西、佐婭,甚至連一旁安靜站著的崔斯特都湊了過來,看向了哈維掌心的這些漿果。
這些雲莓有著類似覆盆子的外形,但顆粒更為飽滿,呈現出一種介於琥珀與熟透的蜜橘之間的誘人色澤,表面還蒙著一層淡淡的自然微光。
雲莓...
何西拿起一顆放入口中。
果肉柔軟,輕輕用牙齒碾碎,微酸的汁水在口中迸發,果汁隨著嚼碎的果渣一同咽下,回口帶著類似烤蘋果的醇香。
「汪汪!我也要!」
布魯斯前爪扒著何西的褲腿,狗頭仰得高高的。
何西順手拿了一顆高高拋起。
「嚼嚼嚼...這也不甜啊,不是說是甜漿果嗎?」布魯斯張嘴接住,有些失望地咽了下去,「還有那個邪惡施法者是什麼意思?不會說的是何西吧?」
哈維:.
他盯著這條狗。
腦海里出現一個念頭把懷裡剩下的漿果連同藤蔓一起,塞進它嘴裡。
但面對其他人投來的疑惑目光,他最終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那些術士,往往沒安什麼好心思,我通常遇到這種不安分的施法者,都有教訓他們一頓的想法。剛才只是..
隨口舉個例子。」
「那說起來,你是怎麼找到這顆鬼婆腦袋的?你知道這是我的?」何西不解地問道。
「嗯..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哈維苦笑著,他回想起在林地時,首席說維爾薩多恩那頭蠢龍隨手將龍蛋送人時,自己滿臉不屑的場景。
此刻,他只想在心裡默默說一句:首席,您是對的,偉大的引路之龍果然在默默地指引著我。」
將這顆鬼婆腦袋送回給這位何西先生,又何嘗不是一種命運的指引呢。
「可是...這顆腦袋已經不能用了..」菲維克指尖的魔力光輝漸漸散去,她看向何西,「這上面坑坑窪窪,全是凹陷,藉助鬼婆腦部結構轉化魔力的通道已經損壞。」
「可惡的半精靈術士,最好別被我抓到,不然我一定會用【橡棍術】好好教訓你。」哈維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
「老師,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修了嗎?」何西其實還挺喜歡這個法杖的,畢竟附帶的兩個法術都非常實用。
菲維克搖了搖頭:「其他部分還可以想想辦法,」
她指向鬼婆腦袋後部一處明顯的塌陷,「這裡有一塊非常長的凹陷區域,裡面的核心迴路完全損壞了。」
她湊近仔細看了看:「看起來...像是被誰用力踩了一腳,並且這個人的腳掌非常寬大....
「」
「咕咕,」哈維拍了拍自己灰褐色的羽翼,「時間不早了,就不繼續打擾了。」
說罷,他已經撲騰著飛到了屋子大門口,看了一眼一旁的塔塔,示意對方給自己開門。
但塔塔似乎有些怕這個奇怪的鳥,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完全沒有要給他開門的意思。
「那我也先回酒館休息了。」站在陰影處的崔斯特開口說道。
「好,」何西點了點頭,「我明天白天要先去下學院,下午去醉水手酒館找你,幫你解決要吃的東西。」
「我下午過來吧,最近研究了一些菜餚,想請你們...」
崔斯特說到一半。
何西笑容僵在臉上。
佐婭的手微微一顫。
布魯斯更是直接開口:「我想起明天下午還有點...」
崔斯特連忙補充道:「是按照廚藝指南上學習的那種,味道...應該還行。」
雖然仍然有些害怕,但見他難得有些自信,何西只好點了點頭:「那行,我下午就在家等你。」
崔斯特點頭應下,隨後走到了大門旁,順手替那隻貓頭鷹開了門。
何西向他們擺了擺手,看著一人一鳥一同走入了夜色中。
夜風吹拂過寂寥的街道。
灰褐色的貓頭鷹立在屋檐邊緣,金色的圓眼睛盯著下方那個獨自站在屋外的卓爾精靈。
順著對方的目光望去,是那個先前被骷髏抓走的衛兵,此刻靠在樹幹旁打著呼嚕。
雖然認同了那位叫何西的年輕人,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對一個來自幽暗地域、信仰不明且驅使亡靈的契術師放下戒備。
只是考慮到對方與何西關係匪淺,他克制住了再次動手的念頭。
見那道削瘦的身影即將融於夜色,哈維想了想,還是拍打著羽翼落下,在半空中恢復了人形,穩穩停在離對方幾步遠的位置。
「等一下,卓爾,我有點事要確認下。」
崔斯特停下腳步,轉過頭。
「你的宗主是誰?」哈維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你刻意靠近那個叫何西的人類,有什麼目的?」
「朋友之間不需要目的。」崔斯特語氣平淡。
「你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告訴你那麼多。」
說罷,崔斯特便收回了視線,沒再搭理這位充滿敵意的德魯伊,轉身繼續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哈維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不僅沒有打消,反而愈發濃重。
尤其是先前在屋內時,他捕捉到了這個卓爾多次打量龍蛋的視線。
雖然不像他曾經見過的那些狂熱邪教徒的眼神——那種為了信仰甘願奉獻一切、充滿墮落與扭曲渴望的麻木目光。
但這個卓爾的眼神里夾雜著某種更純粹、但也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眼神.....就像是在認真琢磨這顆蛋該怎麼烹飪....
「不可能。」
哈維用力搖了搖腦袋,將這個荒誕的念頭驅逐出去。
怎麼可能會有人盯著一頭遠古巨龍的遺物,想著把它做成煎蛋?
.一定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譜了,讓我有些錯亂。
憑藉著敏銳的感知,他鎖定了那道在陰影中穿梭的削瘦身影。
身體重新化作貓頭鷹,哈維順著屋脊悄無聲息地飛了過去。
果然有問題,你這個卓爾。
月光如水,傾灑在海風街51號的屋頂上。
哈維潛伏在暗處,看著不遠處那道鬼鬼祟祟地伏在殘破煙囪旁的黑影。
這裡正是哈維先前埋伏對方時的位置。
是在復盤那場戰鬥?還是想提前布下什麼法陣?」
就在哈維疑惑之際。
咔噠、咔噠一吱呀—
聲音從一旁的小巷裡傳來,非常細微,像是故意放慢了腳步,還伴隨著某種老舊木輪滾動的乾澀摩擦聲。
是那隻骷髏?」
哈維立刻順著屋脊移動,來到那條小巷延伸出道路對應的屋檐上方,探出頭看去。
幽暗的巷子裡,寬大的黑袍遮掩著駭人的骨架,緩緩走來。
讓哈維更加不安的是,這具亡靈競然拖著一輛木製小板車。
沒等他仔細查看,一陣細微的魔力波動從對面傳來。
哈維連忙看向對面的屋頂。
只見那個卓爾舉起雙手,在月光的映照下,腳底的影子影影綽綽地拉長、扭動著。
緊接著,板車上一個巨大的麻袋緩緩漂浮起來,晃晃悠悠地越過半空,穩穩落在了卓爾的腳邊。
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得屋頂的瓦片發出一聲悶響。
他到底是要做什麼?」
哈維屏住呼吸,看著對方將手伸進那個麻袋裡,隨後掏出了一塊長方形的物體。
卓爾拿著那個東西,在被毀掉的煙囪殘骸旁來回比劃著名,似乎在尋找最佳的放置角度。
庫次、庫次—
還沒等他細想,樓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便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見那隻披著黑袍的骷髏,正握著一把鐵鍬,動作雖然僵硬卻十分規律地鏟起地上的灰白色粉末與細沙,往牆角的凹坑裡倒去,隨後又提來一桶水,熟練地攪拌起來。
哈維有些懵了。
這......這是某種邪惡的施法儀式?
十分鐘後。
一頭神情呆滯的貓頭鷹,站在夜風中。
它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卓爾和亡靈骷髏在屋頂上默契配合。
卓爾拿起一塊長方形的磚塊,用抹刀挑起一些骷髏剛剛攪拌好的灰色泥漿抹勻,小心翼翼地將其砌在殘缺的豁口上。
那具高大的骷髏則像個盡職的學徒,一塊接一塊地將磚頭遞過去。
甚至每砌好幾層,那個卓爾還會退到側面,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磚縫是否對齊平整。
「他在修煙囪。」
哈維得出了結論。
.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內心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破碎。
同時,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燃燒。
這個被自己稱為邪惡、殘忍的幽暗地域生物,居然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裡修補屋頂?
那自己算怎麼回事?
他轉過頭,看著下方街道上那些因為自己變身梟熊而砸出的大大小小的深坑,一時間有些不服氣。
自己衝動之下破壞了這些人類居所不說,現在在收拾爛攤子這件事上,竟然還被一個卓爾精靈給比下去了?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哈維從屋檐落回地面,在一陣綠光中變回了人形。
看著屋頂上那忙碌的景象,他冷哼了一聲。
雖然自己造成的坑洞多達十幾個。
雖然對方有兩個勞動力。
但..
優勢在我!」
畢竟—
人力,怎麼比得上法術?
哈維伸出兩根手指,土黃色的光芒在指尖緩緩縈繞。
四環法術——【塑石術】。
光芒在指尖凝聚到一半,他的動作忽然一僵。
...沒有施法材料。」
他動作一僵。
這個法術需要一小撮軟泥作為媒介。
抬頭看了一眼,趁著上方那個卓爾全神貫注地對齊石磚時,這位翡翠林地的德魯伊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溜到了牆角下。
庫次、庫次偷偷抓了一把濕潤的泥漿,迅速溜走。
夜色下,哈維就這樣一邊操縱著【塑石術】,將碎裂的石板重新融合填補著深坑,一邊時不時抬起頭,遠遠觀察著遠方房頂上的動靜。
而在海風街46號屋外的樹幹旁,某位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傢伙,也呆呆地看著屋頂上那兩個熱愛勞動的傢伙。
只是,他的精神狀況就遠沒有哈維那樣亢奮了。
「我...我是還沒醒嗎?」
霍爾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那個曾經提著自己在半空狂奔的恐怖亡靈,此刻正像個泥瓦匠一樣披著黑袍遞磚頭,大腦有些宕機。
一陣冷風吹過,霍爾打了個寒顫。
應該...到下班的時間了吧...
他夢遊般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下坡的方向越走越快。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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