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第458章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確認沒有問題後,何西帶著布魯斯,拖著那隻裝著魚人的麻袋朝屋外走去。
海風吹過安靜的巷道。
麻袋在石板路上拖出沉悶的摩擦聲,布魯斯跟在旁邊,時不時低頭嗅一下,又很快嫌棄地把鼻子抬開。
「汪,這東西真難聞。」
「就算你表示難聞,到前面的路口還是得換你來拖。」何西停頓了一下,「一人一半,很公平。」
布魯斯立刻停下腳步,坐在地上,尾巴一收,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隻聽不懂人話的普通小狗。
沒搭理它的耍賴,何西將麻袋放在路口,便繼續朝前走去。
之所以決定將這隻魚人處理掉,是因為如果之後崔斯特問起那隻哥布林去了哪裡,他決定繼續撒一個善意的謊言。
他不知道對方體內的那個存在是通過什麼方式感應祭品。
崔斯特的感官?
氣味?
血肉中的某種聯繫?
還是某種更難以理解的東西?
即便崔斯特說過,自己能夠感應到那位宗主是否仍在沉睡,可面對這種層級的存在,再小心也不為過。
至於那位宗主最終會不會發現祭品有問題,又或者發現自己的力量並沒有如預期那樣恢復,至少三個月內是沒問題的。
三個月,足夠他想出第二套「包裝哥布林」的辦法。
更何況,對方能不能發現還不一定。
碼頭邊,看著麻袋被海水吞沒,何西這才帶著布魯斯沿原路返回。
路上,他順便確認了一下目前與卓爾精靈相關的解析點數。
一共81點。
其中12點來自絲洛爾,剩下的則都來自崔斯特。
【你消耗40點,從卓爾精靈身上抽取到以下詞條——】
【高等黑暗視覺】
幽暗地域的深邃重塑了你的感官。
你在黑暗與微光環境下仍能保持卓越視覺。微光的照明程度對你而言視作明亮,黑暗則視作微光。
你雖然無法辨別黑暗中的顏色,但能清晰地看到灰黑色的輪廓與層次。
【魅惑抵抗】
你的血脈中流淌著源自精類的古老魔力。
當那些試圖干涉心智、撥弄情緒的外來法術悄然逼近時,這種本能會如微弱的靜電般提前預警,讓你更從容地截斷那些不和諧的入侵。
你受到此類魅惑效果影響的概率下降10%。
都是好東西啊..
何西看著眼前浮現出的兩個詞條,一時間竟有些難以取捨。
【魅惑抵抗】當然很有誘惑力。
涉及心智的能力向來危險,而且很多時候不是被人正面擊敗,而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做出了錯誤判斷。
哪怕只是下降10%的影響概率,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可相比之下,【高等黑暗視覺】明顯更加稀有。
普通的【黑暗視覺】,他之後或許還能從其他地下生物身上找到機會抽取。
【魅惑抵抗】說不定也可以從其他精靈身上抽取。
但【高等黑暗視覺】,多半與卓爾精靈的某些核心特性有關。
【你選擇了詞條—高等黑暗視覺】
視野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輕輕擦過。
遠處本該被夜色吞沒的巷口,忽然多出了清晰的輪廓。
石牆縫隙里的青苔、屋檐下懸著的舊燈鉤、甚至地面上被潮氣浸深的水痕,都在黑暗中呈現出層次分明的灰色。
雖然不像白天那樣充滿色彩。
但黑暗已不再是黑暗。
何西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四周那與白天截然不同的安靜。
見他忽然不走了,布魯斯也跟著停下,抬起頭:「汪?」
「沒什麼。」何西收回視線,「只是突然覺得,晚上能看清楚,散起步來會更愜意。」
布魯斯得意地揚起腦袋:「你終於明白我的厲害了?火焰不只是用來打架的,也可以照明。」
它剛說完,尾巴後面便「噗」地冒出一小撮火苗。
「怎麼樣,亮不亮!」
何西看了一眼。
「嗯,很有照明價值的屁股。」
布魯斯尾巴一僵。
那撮火苗也跟著晃了一下。
它緩緩回頭,眼神從震驚變成憤怒。
「你是不是在嘲諷我?」
「沒有。」
「你肯定有!」
何西笑了笑,沒有繼續抽取剩下的點數。
還剩41點。
這些點數既可以繼續積攢,等待之後抽取個人詞條,也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兌換已經抽到的【超凡壽齡】或者剛剛獲得的【高等黑暗視覺】。
手裡留一些,總歸不會錯。
之後的一天平靜得有些難得。
.
沒有突然出現的看守者。
沒有需要臨時解決的麻煩。
也沒有哪個神神秘秘的存在從陰影里冒出來,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告訴他又攤上了什麼大事。
當然,何西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
時間很快來到了夜裡。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房間裡很安靜。
布魯斯躺在床邊,已經睡得四仰八叉,偶爾爪子抽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追逐什麼東西。
窗外傳來若有若無的潮聲。
明天要去學院參加阿爾瑟之階..
何西閉著眼睛。
他有些焦慮。
但他很快排除了最明顯的那個原因。
不是因為擔心無法取得好成績。
阿爾瑟之階當然重要。
學分可以兌換很多需要的東西。
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大致判斷。
即便是第一次參加,他覺得自己的學分保本應該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還有西里爾。
雖然何西沒有見過對方在幻境之塔里的表現,但從費迪南和奧托那副自信到近乎膨脹的樣子來看,西里爾在阿爾瑟之階中顯然非同凡響。
是因為馬上要見到很久沒見的朋友了嗎?」
何西翻了個身。
如果只是見西里爾,應該也不算什麼值得焦慮的事。
大概率是聽對方興奮地解釋自己喜歡的蟲子。
最多是被他控訴自己為什麼來到費爾南德斯後沒有第一時間找他。
請他和費迪南和奧托吃一頓飯就行,問題不大。
他又翻了個身。
好吧。
實際上,是因為老師還沒回來。
不用想都知道,她現在肯定還在觀察者之塔研究那個法術。
晚上或許和好久沒見的閨蜜聊著什麼話題。
芙洛拉到底會怎麼和老師說啊!」
她說已經得到答案了,肯定是知道我做了什麼。
他隱隱已經推測出了老師讓芙洛拉測試自己的目的。
讓自己的好閨蜜測試出徒弟的想法。
希望能讓自己老實一點,把心思花在學習法術上。
但自己不但沒有老老實實回答,甚至把出題人也拖進了題目里。
老師會是什麼反應?」
他實在不敢想像老師得知真相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自己要怎麼解釋?
告訴她自己只是在尋找破除夢境的辦法嗎?
實在沒有說服力....
他都能想像老師的回答:「何西,你告訴我,如果是鬼婆釋放類似的法術,你也要又親又抱的嗎?」
本來還想著,等老師回來早點解釋清楚算了。」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可現在壓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唉,等待審判比審判本身更讓人煎熬啊。
何西長長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
先睡覺吧。
5月9日,幻境之塔迎來了近半年來最熱鬧的一天。
雖然再過一個月,這裡會比現在更加喧器,但對學生們來說,今天同樣意義非凡。
這是六月聯階會前,最後一次通過阿爾瑟之階爭取資格的機會。
即便是那些不打算浪費學分的低年級學生,也願意把今天當作課外時間裡難得的消遣。
站在大廳里,看那些懸浮於半空的排行榜不斷閃爍、浮動、起落;看某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學長忽然衝進前百,又看被寄予厚望的隊伍在第一階的某個場景里意外折戟。
這些充滿勝負懸念、排名起落和意外反轉的話題,配上臭味相投的朋友,確實比乏味的課堂和枯燥的練習有趣得多。
而對於那些立志在阿爾瑟之階上爭奪名次、甚至想在六月聯階會上嶄露頭角的高年級學生來說,今天的分量則截然不同。
學分獎勵,只是最直接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名聲。
對法師而言,名聲從來不是虛榮,它更像是一種提前生效的信用。
在阿爾瑟之階中的排名,會被導師看見,被學派記錄,也會被法師塔、城市法師團、貴族以及各類商會注意到。
對於那些打算長期行走在魔法道路上的他們來說,施法者共同體並不像外行想像中那樣只看天賦。
天賦固然重要。
但在天賦之外,誰能將法術化為實用的能力,在複雜環境中保持判斷,在隊友失誤、魔力不足、路線受阻時仍做出正確選擇,這些同樣不可或缺。
阿爾瑟之階,給了學生一個相對公平、清晰,並且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證明機會。
一旦離開學院,這樣的機會便很難再得。
對四年級生而言,尤其如此。
六月聯階會只允許最終榜單前五十名的學生報名。
哪怕已經暫時取得資格,也沒人敢保證今天過後,自己的名字不會被某支突然殺出的隊伍擠下去。
他們當然對同年級中實力較強的人有印象,也清楚真正能威脅到自己的人並不多。
但阿爾瑟之階從來不是單純比拼法術威力的地方一一條隱藏路線、一個額外目標、一次對魔力消耗的錯誤估計,甚至是隊友在關鍵時刻慢了半拍,都可能讓排名生變。
至於三年級生,大多數人來此更多只是抱著積累經驗的心態,很少會有人將太多關注留在他們身上。
畢竟,比起那些常年盤踞榜單前列、排名已進入個位數的四年級生,三年級生往往要等到明年甚至後年,才真正輪到他們站上舞台中央。
除非,已經觸到前五十的邊緣。
潛力足夠的人,總會引來額外的目光。
此刻,大廳內的一道身影便正吸引著這樣的目光。
莉多娜站在靠近東側石柱的位置。
她身著塑能學派的紅色法師袍,亞麻色長髮紮成幹練的高馬尾,背後的法杖被斜斜扣在肩帶上杖端那顆幽藍色寶石,在透過大廳玻璃傾灑下的陽光中流轉著魔力的光輝。
她沒有去看那些視線。
事實上,莉多娜很少把注意力浪費在旁人身上。
她垂眸翻看著手中的記錄簿,將上次赤牙戰營第一階最後場景里出現過的重甲食人魔鬥士,一一對應到自己最近新整理出的應對方案中。
「我覺得你再看下去,那幾隻食人魔就算只是幻境擬影,也會被你嚇得提前逃跑。」
安雅靠在她身旁的石柱上,雙臂抱在胸前,語氣懶洋洋的。
她是個短髮女生,說話向來比施法更快。
另一側的萊克茜正整理著腰間的施法材料袋,聞言抬起頭。
「別打擾她。「萊克茜說,「娜娜這次要是能多拿一輪擊殺分,說不定能一次性衝到前五十。」
安雅挑眉:「我只是覺得,她現在的表情比那些食人魔還嚇人。」
莉多娜沒有抬頭。
「你可以少說兩句。」
「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和你組隊。「安雅嘆了口氣,「你永遠能用最少的話,讓我感受到最多的壓力。」
萊克茜輕笑一聲。
三人之間的氣氛並不緊張。
她們不僅是要好的朋友,而且已經在阿爾瑟之階中配合過一雖然最終沒能突破第一階最後場景,但對彼此的節奏相當熟悉。
莉多娜是隊伍里當仁不讓的核心;安雅擅長防護與牽制;萊克茜則負責偵測、干擾,以及記錄路線變化。
就在莉多娜準備翻到下一頁時,安雅忽然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
「欸,娜娜。」
莉多娜眉頭一動:「說。」
安雅壓低聲音,語氣里卻藏不住興奮。
「那個,卡斯塔利安家的亞歷克,一直在看你呢。」
莉多娜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管他幹嘛。」
安雅朝大廳另一側努了努嘴:「你說,上次你把人家的護盾轟碎之後,他是不是對你產生了什麼特殊情緒?」
萊克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大廳另一側,一名身形修長的男生正站在幾名同伴身邊。
對方原本似乎確實在看莉多娜這邊,被萊克茜發現後,很快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與身旁的人交談。
萊克茜眨了眨眼:「也許是崇拜?」
安雅立刻來了精神:「對吧?這些男生也一樣嘛,平時總說我們女生慕強,實際上誰還不是一樣——是吧,萊克茜?」
萊克茜配合地點點頭:「安雅,果然還是你會說。要我看,說不定是喜歡我們娜娜也說不定。」
「哈哈,什麼說不定,我看是一定的。「安雅一本正經地分析,「不過他想爭取娜娜的喜歡,機會恐怕不大。畢竟喜歡娜娜的人這麼多,他又是娜娜的手下敗將。」
莉多娜抬起頭,淺褐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兩人。
安雅立刻咳嗽一聲,裝作沒事發生。萊克茜則故作無辜地低頭整理材料袋。
莉多娜合上記錄薄,語氣冷淡:「無聊。」
「真無聊嗎?「安雅拖長聲音,「我怎麼覺得你最近對某些」無聊」的事情也挺上心的?」
莉多娜看向她。
安雅立刻舉起雙手:「我沒說亞歷克。我說的是——那個一年級的小學弟。」
莉多娜的指尖在記錄薄邊緣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