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江佑的茶約遞到御禾公館時，是周五的下午。
梁朝序看著那張名片，沒有多問，周六上午準時赴約了。
茶館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竹簾半卷著，吳儂細語的唱腔婉轉悠揚。
江佑見他來了，慢條斯理地給他倒了杯茶：「梁總，請坐。」
梁朝序坐下來，看著自己面前的熱茶，沒急著端，只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江佑先開了口：「那天在病房外面，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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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序怔忪一瞬，沒有接話。
「你問她願不願意做你女朋友，她答應了。」江佑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桌面那層薄薄的水漬上。
「實不相瞞，我本來也準備和她表白的。」江佑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沒什麼溫度，「結果晚了一步。」
梁朝序端起茶杯，攥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邊喝茶，邊看向江佑，目光沉沉的。
那天他親眼所見，是江佑把溫黎喚醒的。溫黎醒來的第一時間，也是喊的江佑的名字。
他那時候就想，如果我再等下去，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怕江佑在溫黎心裡占的位置越來越重，他怕他再徐徐圖之，溫黎就真的走向江佑。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趕回梁園和父母坦白——自己要娶溫黎為妻。
如今韓陳兩家已經構不成威脅，梁家的財力和權勢也早已更上一層樓。外界那些對溫黎身世背景的看法和風言風語，也被他不費吹飛之力的處理得乾乾淨淨。
父母二人見狀，也不好再多說。
母親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又讓吳媽去煲了雞湯。
思緒迴轉，梁朝序悠悠開口：「所以你準備回雪梨了嗎？」
「不回。」江佑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我回南城，繼續工作。」
梁朝序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江佑看著他那副表情，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當初我誤以為溫黎和她前未婚夫領證了，都能從雪梨趕回來見她。」
「更何況現在你和溫黎只是剛開始交往，還什麼都沒有定下來。」
「我不會回雪梨。」江佑臉色沉肅，「我要在南城把自己的實力和勢力壯大起來。直到有一天，我能和你平起平坐，旗鼓相當。」
他抬眼，直視著梁朝序：「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立馬回來把她搶走。」
梁朝序唇角微動，輕輕放下茶杯，心中半分慌亂沒有。
他想過江佑不會選擇退讓，但也沒想到他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不過挑明了也好。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總好過像宋裕那樣，在背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梁朝序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有一件事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做對不起溫黎的事情。你也永遠不會有機會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他的語氣平而穩：「你回南城也好，留在京州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和我抗衡，我也絲毫沒有意見，甚至替你哥感到開心。」
江佑喝著茶，笑意不達眼底。
竹簾外唱腔依舊，兩人之間暗硝滾滾。
兩人從茶館出來，梁朝序準備前往醫院接溫黎出院。
車子剛要啟動，江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我要去和她道別。」
梁朝序不語，一腳油門駛離。
到醫院時溫黎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看見兩個人一起進來明顯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一起來的？」
「路上碰見的，」江佑笑了笑，走過去把床邊那個裝衣服的袋子拎起來，「我幫你拿下去。我下午的航班，走之前來跟你告個別。」
手慢了一步的梁朝序瞥了他一眼後，伸手扶起溫黎。
溫黎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回南城？這次什麼時候再回來？」
「不確定。」江佑說，「要看那邊的工作進展。」
三人一起走到醫院門口。
江佑在台階下停住，轉身看著溫黎：「我能跟你單獨說句話嗎？」
梁朝序看了江佑一眼，又看了看溫黎，轉身走到幾米外的地方，打電話。
江佑看著溫黎，唇角帶笑：「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著，他朝不遠處的梁朝序揚了揚下巴：「他要是欺負你了，給我打電話。我打飛的回來揍他。」
溫黎一愣，猜到他知道自己和梁朝序交往的事情了。
她笑起來，點頭：「好。學長你在南城也要照顧好自己。」
「好。」說著，江佑張開雙臂，聲音溫柔：「走之前，能給我一個告別擁抱嗎？」
溫黎看了他幾秒，上前一步輕輕抱了他一下。很短，像一陣風拂過又散開。
江佑鬆開她，退後半步：「我走了，時間快來不及了。」說完轉身走了。
溫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停車場的光線，拉開車門時他朝這邊揮了一下手，然後坐進去，車子駛入車流，很快就不見了。
梁朝序鬆開緊咬的牙關，快步走回來，伸手牽住她：「走吧，送你回家。」
溫黎：「好。」
梁朝序看著她臉上的神情，隱約有些悵然的意思。
江佑這小子，到底和她說什麼了！
他怕的從來不是江佑的威脅，而是自己不夠好，讓她在對比中有了動搖的可能。
溫黎走了兩步，見他一動不動，又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走神了。」梁朝序快走兩步，伸手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她坐進去，彎腰要替她系好安全帶。
溫黎偏頭看著他：「我自己會系。」
梁朝序唇角一彎，湊過去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的唇：「我知道。」
溫黎抿緊唇，耳根悄悄泛熱：「趕緊上車，我回家還有事呢。」
梁朝序笑了一聲：「好。」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窗外陽光正好，春末的風從半開的車窗里灌進來，帶著路旁新葉的氣息。
梁朝序忽然覺得，江佑和溫黎說了什麼話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坐在這裡，坐在他身邊。
至於未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梁朝序問：「晚上想吃什麼，一會兒會路過超市，順道把菜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