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楚俏的蛔蟲


  幾人守在靈堂旁邊,顧尚邶給習瞿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來到僻靜的假山旁。

  顧尚邶斟酌著用詞,眉頭輕皺看著習瞿兒,「見楚俏跟靖觀帝這樣,楚俏應是他的女兒。」

  習瞿兒沉默片刻,隨後才深吸一口氣。「希望如此,這樣最好。」

  「……」顧尚邶就不懂了,殺父仇人的女兒怎麼就好了?「那您是準備?」

  習瞿兒抬頭看了眼天,嘴角微勾,像是在笑。「比起她是我姐姐這個身份,我更喜歡她是我仇人的女兒。」因為,這樣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對她又愛又恨。而不是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對她的感情都要藏著掖著。

  「我突然不想復國了,這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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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尚邶驀然瞪大一雙眼睛看他,有些不可思議。「你要為了兒女私情放棄國恨家仇?」

  在他印象里,北錫瞿狠厲的模樣一直烙在腦海里。

  習瞿兒笑了,笑的令人發寒。「滅國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為什麼要我來完成這麼大的事?我以前也恨啊,但是比起這些,我更想待在她身邊。你說我什麼都好,我現在對這些沒有多大興趣。這樣不也挺好嗎?你跟晨兒兩人可以自在過日子,免得日後生離死別。」

  顧尚邶是想跟寧溪晨好好過,但是…那些舊部會放過北錫瞿嗎?

  「你說的這些我不能說不贊同,甚至覺得你說得對。但是你想過嗎?那些一直在等你的舊部他們會同意嗎?而且,也不見得靖觀帝會放過你。身份總有一天會暴露,難道你就等著他將你抓了,處死嗎?」

  習瞿兒有些疲憊的靠在假山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口。「不知道,過一天是一天。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就想待在楚俏旁邊。這次掌門意外死亡,搞不好就是南明義那邊出的問題。楚俏又要去王宮,我就怕出什麼事。」

  顧尚邶無奈輕笑。「算了,我也不多勸你什麼。你要是想明白了就來找我,我們一直都在。雖然你不想復國,但是我們還是要做準備,防患於未然。不然到時候連個救你的人都沒。」

  「嗯~知道啦。」習瞿兒笑著應下,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又感慨一句:「突然感覺很輕鬆。」

  「你是輕鬆嘍,父親那邊我不知道要怎麼交代了。」

  顧尚邶沒有說。他最喜歡的還是小時候那個兇狠的北錫瞿,小小年紀,眼神里滿是野心。他覺得過不了多久,北錫瞿就會過來找他們。不因為什麼,那些舊部要是知道他們準備扶持的太子殿下,這麼沒出息的想要窩在一個女人懷裡,能答應?再者說,南明義不是一個無能之輩,北錫瞿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早晚有一天會被揭穿。不過時間問題。南明義再怎麼喜歡楚俏,也不可能放過北易爻一家。

  「殿下,保重。」

  習瞿兒沒有說話,未來的路時而漫天迷霧;時而一片清明。但不管怎麼樣,哪怕日後跟楚俏兵戎相見,他也想遵從內心想法,為自己恣意的活一次。

  出來尋顧尚邶的寧溪晨在暗處沒有出聲,甚至忘了怎麼思考。

  她一直都知道顧尚邶身上背負著一個重大任務,但她沒想過居然是這麼大的事。而且,瞿兒…居然是男兒身,還是前朝太子!這一切,好像快顛覆她的認知。

  見顧尚邶要走,寧溪晨定了定神。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假裝沒看到這一幕,沒聽到這段話。

  她如果沒有出來就好了,沒有看到就好了,沒有聽到就好了……她該怎麼面對楚俏?又要把習瞿兒放在什麼位置上?

  寧致遠拿著解藥姍姍來遲,遺憾穆青格沒能等到他。拿著解藥,一臉彷徨。

  寧溪晨輕拍他的肩,「老爹不要露出這表情嘛,穆姨沒能等到,可以給楚俏用啊。她不是自出生起就帶了這毒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寧致遠又用熱切的眼神看著一邊的楚俏。

  楚俏搖頭拒絕了,「我要去王宮,這解藥怕是吃了也沒用。」

  「我跟你一起去。」寧溪晨眼神定定的看著楚俏,一邊顧尚邶拉了她一把。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他商量一下?

  楚俏看了眼顧尚邶,也拒絕了。「你們新婚燕爾,之前就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寧溪晨打斷楚俏的話。也不看一邊的顧尚邶,自顧自的做這決定。

  楚俏有些為難,顧尚邶明顯不想讓寧溪晨待在王宮的,但是寧溪晨又一臉堅定的看著她。「你們商量好了再跟我說吧,不要為了這小事鬧彆扭。反正我已經面癱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寧致遠看的都想阻止他們自己跟楚俏去了。但是家裡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老太太身子又不爽利,自己只能在一邊看著他們。

  顧尚邶皺著眉,拉過寧溪晨。「跟我過來,我們談談。」

  顧尚邶一路緊緊拉著寧溪晨,可能是太用力了,寧溪晨吃痛。顧尚邶停下腳步去看她,緊抿著嘴,鬆開了握住她的手。

  寧溪晨一語不發的揉著手腕,頭垂得低低的,叫顧尚邶看不出表情。顧尚邶無奈的揉著眉心,好半晌才舒緩好情緒。

  「為什麼沒跟我說?嗯?」聲音壓著怒火。她到底知不知道王宮是個什麼地方?她這麼單純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往哪裡哭。

  寧溪晨咬唇不語,別過頭,似乎不想跟顧尚邶說話。

  顧尚邶真的對她沒法子,在原地焦躁的走來走去,寧溪晨愣是不看他一眼。還是顧尚邶妥協,上前捏著寧溪晨的下巴,讓她鬆開咬著的唇。

  「別咬了,都快出血了。你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好嗎?你知不知道王宮有多危險?」

  寧溪晨倔強的別過臉不去看他,總算是開了口,只是語氣酸酸的。「你不是也有事情瞞著我嗎?我瞞你一下怎麼了,反正你早晚都會知道。你的事,你不說我就永遠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寧溪晨氣呼呼的,嘴巴翹的老高。「沒有。」

  真是小孩子脾氣,真可愛。顧尚邶這麼想著,動作比腦子更快一步的親了一下寧溪晨嘴角。

  「……」寧溪晨頓時泄了氣。暗自唾棄自己這麼容易被蠱惑。

  顧尚邶見她這麼容易消氣,暗自舒了口氣。「那你是知道了什麼對吧?」

  寧溪晨眼睛飄來飄去,確定周圍沒有人後,湊到顧尚邶耳邊小聲嘀咕。

  「知道了,瞿兒是前朝太子。」

  顧尚邶瞪大一雙眼睛看她,帶著詫異,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有些驚慌,是不是有其他人也知道了。

  寧溪晨見他這麼驚訝,撇了撇嘴。「偷聽到的。你居然瞞著我這麼大的事!我不可以生氣嗎?」

  一顆心懸然落地,真是敗給她了,「關於習瞿兒的事情我回家跟你全盤托出,但是王宮你不要去。太危險了,焦苓師姐去一趟都這副模樣,你去還有的活?」

  寧溪晨不幹了,生氣的撅起嘴唇,扭過身子背對著他。「我不管,我就要去。他們兩人之間有那麼多錯綜複雜的關係。誰知道習瞿兒會對楚俏做出什麼事來。哼!」

  「不會的,他們兩感情你不是都看在眼裡的嘛?」顧尚邶小心的哄著寧溪晨,想讓她消除進王宮的想法。

  寧溪晨不買帳,「他們之間關係變數多的很,夾著這麼多不可抗力的因素,我總要護著一個的。」

  「我的姑奶奶呦,真是敗給你了。」

  顧尚邶覺得自己頭都大了,勸個人都不會。北錫瞿是這樣,連寧溪晨也是這樣。這一個個的是要讓他擔心死啊。

  寧溪晨回頭看顧尚邶,見他這麼無奈,還是有些心疼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你覺的我會讓你一個人去?」

  「我的天!你為什麼這麼可愛?」寧溪晨覺得自己真的是三生有幸,能遇到這麼溫柔的一個人。

  「不生氣了?」顧尚邶覺得自己早晚死在她這裡。打又捨不得打,罵也不舍的罵,還能拿她怎麼辦?

  寧溪晨朝他伸手,「抱抱我,我就不生氣了。」

  這是什麼絕世大寶貝?心都要化了呀!

  「我連這種大事情都知道了,也能理解你,更能承受下來。所以你以後無論什麼事情,也都不要再瞞著我了。好嗎?夫君~」

  顧尚邶能不答應嗎?她都能接受,他還有什麼好藏掖的?「好。」

  楚俏見這夫妻倆又和好如初牽著手走過來的樣子,有些羨慕。「商量好了?要不要去?」

  寧溪晨揚著一張明媚的臉。「當然要去,我們一起。」

  那笑顏像是一團火,照亮了整個世界。

  她笑得真好看啊!楚俏心想。

  習瞿兒牽著她的手,湊到她耳邊道了一句,「師姐你以後笑起來一定比她還要好看明媚。」

  楚俏抬眼看她,目光柔了下來。「你知道我在想的什麼啊。」

  「我可是師姐肚子裡的蛔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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