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酸楚


  暗角處-一個人影小聲喚著靠在牆邊的黑衣男子。「公子?」

  男子聞言,停止把玩手中玄珠的手。一張帶著玄鐵面具的臉暴露在陽光下,帶著森然的冷意。面具下的薄唇輕啟,帶著無限暖風,「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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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精蓄力多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刻?

  還有那女人,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韓暮笙窩在長歡殿裡,聽著外面的熱鬧的慶樂,手帕被捏的變了形。「秋鶿,隨本宮去長崎殿湊湊熱鬧。」

  秋鶿立馬上前扶韓暮笙起身,一語不發。

  楚俏面無表情的跟在南明義身後,回頭看了眼習瞿兒他們。見他們已經找了個位置站著,放下心來。

  南明義朝楚俏伸手,道:「隨父王一起上來。」

  後頭跟進來的百官又暗自交換著眼神,暗道一聲禍水。

  南明義的手掌布滿著老繭,寬厚的手帶著誘惑。楚俏鬼使神差的伸手過去,入手是不曾感受到的溫暖。雖然粗礪,卻帶著暖人的溫度,直入心扉。

  原來,這就是父親的溫度。

  南明義牽著楚俏走上龍椅,讓她跟他坐在一起。此舉一出,滿堂百官,瞠目結舌。紛紛向南可碩投去那複雜的目光。

  看這意思,這明昭公主的地位,遠在太子之上啊!

  門外的公公見到韓暮笙,愣了一會才喊道:「王后尊駕,迎!」

  長崎殿眾人神色不明的看著殿門口。

  韓暮笙一身華貴宮服,金絲縷衣,頭戴百鳥朝鳳冠。保養的很好的皮膚,以及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溫柔。使得一身貴氣逼人的宮服收斂了不少,恰到好處的典雅大方。面上帶著清淺笑意,柔柔的目光看向大殿上方。

  看到楚俏那張與穆青格相似七八分的臉,又看到坐在龍椅上跟南明義齊平。柔和的嘴角僵住片刻,又很好的隱藏起來,笑的溫柔。

  「拜見王后,王后鳳體聖安。」

  雖說這王后不得王上喜愛,又深居簡出,但是依然是一國之後啊。

  「眾卿請起。」如沐春風的聲音,聽的人為之精神一振。

  韓暮笙蓮步輕移,來到大殿下方,朝南明義盈盈一拜。「臣妾見過王上,王上萬安。」

  南明義見到她,目光帶著嫌惡,面上全無半分之前的喜色。「起來吧。你來作甚。」

  韓暮笙笑容凝了片刻,笑意淡了幾分。「聽聞王上認回公主,特來道賀。」

  南明義冷哼一聲,並未多言。

  楚俏看著一身溫柔氣質的韓暮笙,又看看南明義的態度,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下方的習瞿兒他們。見他們並沒有太大反應,也就斂了心神,沉默不言。

  他並不喜歡這個王后,卻又娶了她,還有了個比自己大的哥哥。當年估計是被誰設計了,導致阿娘跟他誤會加深,才會讓他們分離多年。

  無論韓暮笙是什麼立場,有什麼苦衷。楚俏都不太喜歡,因為這個王后是間接導致這場誤會的源頭。

  「三日後的慶典上,務必辦事穩妥。明昭的華服,禮冠都要最好的。另,賜長歡殿的分殿給明昭。取名明昭殿。王后喜靜,可不必請安。長安街賜兩座府邸,以便日後行住。」南明義嘶啞的聲音說的輕描淡寫。要不是長歡殿是王后宮殿,他都想整個殿都給楚俏。

  眾朝臣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只能應下。這明昭公主在王上心中地位完全就是凌駕於王后太子之上,就差給她權利了。

  現在王后位置簡直尷尬,太子還好,畢竟是一國太子。手上還有些權利,總不會虧待了的。只是這王后手上除了無處可用的後宮權利,還不得王上喜愛。若是這明昭公主驕橫些,這王后以後日子只怕不好挨。

  南明義帶著楚俏來到長歡殿,身後跟著一些人。大臣們都已經各司其職,在為三日後的大典做準備。

  韓暮笙眼裡閃著說不出的光,南可碩抿嘴注視著韓暮笙背影,心頭不安感越來越重。

  「後宮不得有外男出入,俏兒啊,你這位朋友……」南明義眼睛看向顧尚邶,言辭有些小心。

  顧尚邶淺笑,「草民跟妻子在外尋了一處院子,王上跟公主不必擔憂。」

  楚俏點頭,看著南明義,「我體內毒素未除,可否讓他們定時進來給我診治?或者我出宮去找他們也行的。」

  南明義此時就像是一位慈父,對女兒的要求基本都滿足著。「好。」

  復又看向顧尚邶,「孤記得你父親是前朝將軍,既然你父親不願入朝,你可願意?想來你是得到他真傳的。」

  顧尚邶俯首作揖,淺笑著謝絕了。「父親深知官場險惡,草民心思亦不在廟堂。謝過王上好意,草民心領了。」

  南明義道了一句可惜,就沒再多加追問。

  而後看向韓暮笙,「你怎麼還不走?沒什麼大事就不要來打擾俏兒了。」

  韓暮笙腳步頓住,笑的溫婉賢淑。「是。妾身告退。」

  南可碩見韓暮笙有些走遠了,連忙也跟南明義請退。「王上,臣也告退。」

  南明義淡聲的應了,沒有挽留。

  南可碩快步跟上韓暮笙,叫住了她。

  韓暮笙冷眼看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有事?」

  南可碩啞然片刻,還是把要說的話說出來了。「希望母妃不要將怨恨遷怒無辜之人,楚俏她很好…」

  韓暮笙紅著眼,厲聲打斷他的話。「你知道什麼?就敢在本宮面前說著這麼不痛不癢的話?」

  「母妃就這麼恨嗎?恨到要傷及無辜?」

  一陣突兀的笑聲,像是在嘲諷這句話。韓暮笙眼淚都笑出來了,無盡酸楚。「無辜?太子殿下真是仁慈。他們當年可不念你是無辜的,太子不是至今都不曾叫過他一聲父王嗎?我們的痛苦不比他們少啊,我的兒,你怎麼就是不懂母妃的心呢。」

  悵然的看著南可碩啞口無言的樣子,沒有再理他,轉身就走了。

  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會愛我的人,我努力想讓他回頭看我一眼。憑什麼都要來指責我。

  到了明昭殿,裡面已經被宮婢們打掃乾淨。牌匾也換了上去,字是南明義在路上親自提筆寫的。讓人快馬加急送到工部處理的,只為了楚俏來到王宮能及時享受到這些。

  南明義看著年輕的寧溪晨,有些懷疑她的技術。「孤再派幾個御醫配合顧夫人診治吧?」

  不等寧溪晨說什麼,楚俏先開了口。「我信她。」

  南明義懂了。初來乍到,誰都不信才是正常的吧。就像當年他初到北國當質子的時候。

  「好,那你有什麼需要只管差人來管孤要。不要拘束了。」

  楚俏點頭應下,南明義這邊還有幾個加急的摺子要處理,沒過多久就走了。幾人這才放鬆下來,在殿內交談著。

  寧溪晨坐在椅子上,對著殿內擺設不停打量。不時點點頭,沖楚俏道:「大典過後再給你診治吧,我再翻翻醫書。」

  「那你可得看仔細了,不要把我師姐給治壞了。」習瞿兒手撐著下巴,帶著戲謔。

  寧溪晨不想理他,一想到他居然一直用女兒身在她們旁邊晃著就想打他。居然被騙了這麼多年,這些年他看著她的一些舉動一定覺得傻透了。

  習瞿兒見寧溪晨這幅愛答不理的樣子,磨了磨後槽牙。「寧溪晨我發現你越來越不喜歡跟我說話了!是終於知道羞愧了嗎?在我的美色下。」

  「呸!」寧溪晨白他一眼,「臉皮真厚。」

  習瞿兒對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有點莫名。

  顧尚邶知道一切,但就是不說。逃開習瞿兒的視線,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師姐!你看看他們兩個!欺負我來著。」

  「習瞿兒你要不要點臉?就知道找楚俏撒嬌!」

  習瞿兒朝寧溪晨扮著鬼臉,「誰讓我有個護著我的師姐。」

  楚俏輕聲應著習瞿兒的撒嬌,又詢問寧溪晨他們的住處,「你們住在宮外哪裡?」

  顧尚邶安撫著寧溪晨炸開的毛,笑著回答楚俏。「永安巷6號。」

  楚俏納悶,「你們一直跟我們待一起,哪有時間去置辦住處?」

  「以前的老宅子了。」

  楚俏瞭然。顧家在京城住過些年頭的。

  「要我叫人過去幫忙打理一下嗎?」

  「噗,楚俏你這使喚人倒是挺有幾分公主的氣性。不用了,府里有個老管家看著呢,而且玉露也跟過來了。」寧溪晨擺手,看了眼天色。就跟顧尚邶要走,「時候也不早了,我跟顧郎就先回去了。」

  「這麼快?」

  「太陽都要下山了,還快啊?」寧溪晨白了一眼習瞿兒,起身跟顧尚邶往外走。

  「對了,那個王后啊,你們小心些。」臨走前,寧溪晨還特意叮囑了一句。

  「知道,這王宮基本沒啥可以信的人。反正我跟師姐兩個人能不離開就不會離開的。」

  「你這又是變相的炫耀你們感情好?」

  習瞿兒沖寧溪晨甜甜一笑。「嗯吶。」

  「……」寧溪晨瞬間不想說話。

  顧尚邶失笑,沒有多說什麼就牽著寧溪晨的手就出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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