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忠誠


  南可碩也聽到那邊的動靜了,看了眼披著斗篷藏在陰影處的人,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道:「不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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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篷人發出一聲陰冷笑聲,似乎習慣了南可碩這樣的語氣,「我以為你不會這麼想見到我。」

  南可碩抬手拿了個空杯子,放在他桌子對面,斟著熱茶,對一邊有些戒備的檜木輕聲道:「檜木,你先下去吧。」

  檜木有些不情願,他討厭這個斗篷人,他身上的氣質太陰沉了,怕南可碩會受到傷害。

  「怎麼?本殿的話現在不管用了嗎?」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卻聽的檜木心頭一跳。

  檜木一臉正色的半跪在地:「屬下絕無此意。」

  「那就退下!」南可碩一雙銳利的眼看過來,難得的對檜木發了脾氣。

  檜木怔愣在原地,殿下身上的氣質,居然跟那個斗篷人有些相似……這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不希望有人來影響了南可碩的性格。

  可是,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南可碩眼裡帶著陰狠,直直的看著半跪在地的檜木。

  檜木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是…屬下告退。」

  殿下……

  南可碩閉起陰狠的眼,臉上有些疲倦之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就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在哪,他也要,為了自己而活啊……

  與其等著哪天南明義突然廢太子,還不如現在好好建立完全屬於自己,忠於自己的一方勢力。

  檜木走出房門,眼裡帶著濃重的警告意思的看著立在陰影處的斗篷人。

  斗篷人絲毫不受影響,靜靜的立在那邊看著檜木,看檜木向自己走來,嘴角似乎輕蔑的上揚了一下。

  「如果你敢做出傷害殿下的事情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斗篷人嘴角笑意擴大,露出有些泛黃的牙齒:「小侍衛,你這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就沒有其他能夠恐嚇到我的話了嗎?」

  檜木氣急,上前一步拎著斗篷人領口的衣服,將他提了起來。

  一雙閃著算計光芒的眼睛暴露出來,嘴角勾著陰冷的弧度。

  「檜木!退下!」

  聽南可碩這語氣,檜木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殿下的表情絕對變得很兇狠。

  檜木不甘心,又有些委屈。

  用蠻力將斗篷人推開至三米遠,推他撞到門框上,看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檜木仍然不解氣直接就走了。

  沒有回頭去看南可碩的表情,他怕見到的是南可碩臉上生氣失望的神情。

  「太子殿下這個小侍衛還是欠了些調教啊,居然還跟客人鬧起來了。」斗篷人捂住胸口,在緩著氣,檜木推他的力道絕對不輕。

  南可碩看著檜木有些倔強委屈的背影,心裡嘆了一口氣,卻是不贊同斗篷人的這話。

  「比起先生一直不肯向本殿透露自己的信息,本殿的這個小侍衛鬧的這個脾氣又算得了什麼?畢竟他是完全忠於本殿的。」

  斗篷人站了起來,理了理蓋住臉的斗篷帽檐,笑的有些森冷:「殿下這是在怪我不夠坦誠?」

  「豈敢責怪先生。」南可碩嘴上說這麼說,可是神情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南可碩轉身進了殿內,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潤了潤口,等斗篷人也坐下後才道:「今天過來所為何事?」

  「殿下知道明昭公主遇襲的事了吧?」

  眉頭倏地緊皺,南可碩語氣有些譴責:「你派人幹的?」

  斗篷人並不在意南可碩這個態度,森然一笑:「太子殿下不覺得,如果當著王上的面,將他的愛女折磨致死不是更能報復他嗎?」

  「報復?」南可碩似乎是輕嘲了一聲,「可沒讓你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斗篷人輕蔑一笑,看著南可碩的眼神並不是很友好,「殿下想她無辜,可殿下又何錯之有?王上可是因為廢后原因,就毫不留情的遷怒於太子殿下了呢。」

  是啊,他又有什麼錯呢。

  南可碩沉默。

  但是,這是他傷害其他人的理由嗎?如果他這麼做了,簡直比南明義還可惡。

  方法太惡毒了。

  「本殿自有計劃,你莫要添亂。」

  斗篷人嘴角諷刺笑意擴大,「添亂?這怎麼會是添亂呢?殿下所謂的計劃,沒我的這個快,廢后娘娘可是等不了這麼久啊,我這是在幫助殿下加速登上寶座的啊。」

  「不需要,本殿想要的自己會去謀劃,有這種噁心人的心思還是歇下來的好。」

  「殿下人手不夠啊,您母后可是等不起啊…」

  南可碩眉頭緊鎖,仍是不贊同,要再說些什麼,一名黑衣人進了長樂殿。

  「主人。」

  「回來的這麼快?可都辦妥了?」斗篷人還是有些驚訝的,南明義難道沒有給楚俏身邊安排暗衛守著嗎?

  黑衣人上前幾步,在斗篷人耳邊說著情況。

  「下去吧。」

  南可碩擔心楚俏會出事,畢竟他見識過這神秘人手下的功夫,不然他不會鋌而走險,跟這種危險的人打交道。

  燭光打在神秘人的斗篷上,一張臉隱在黑暗中,有些鬍渣的下巴動了動,像是在笑。

  「不知道這消息對殿下來說是好是壞,反正在下可是喜憂摻半啊。」

  南可碩看不清他眼睛,更無法從中參透出什麼結論,只是淡淡的看過去:「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我們的人沒抓到楚俏,但是,她也受了傷。」

  只是受傷,那還行,活著就好。

  見南可碩稍稍鬆了口氣,斗篷人嘴角森冷的笑意放大,「殿下知道一直跟在楚俏身邊的那人是什麼來頭嗎?殿下一定想不到。」

  「哦?願聞其詳。」

  說實話,南可碩的人一直都沒找到關於習瞿兒生活過的地方的痕跡,好像並沒有這個人,習瞿兒只是憑空冒出來的。而且楚俏對她的態度這麼異於常人,甚至他看到這種楚俏對習瞿兒這麼好的場景,居然會覺得很刺眼,讓他想要撕碎這畫面。

  「想不到大家一直都在找的北國太子,居然就藏在楚俏身邊呢,裝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這信息對南可碩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難怪,他會那麼在意這些,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但是,那又能怎樣呢,他跟楚俏始終都是沒有結果的。

  「現在北國太子已經出現,如果殿下還是看不上在下的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麼,為尋出路,只得去投靠北錫瞿了。」

  「先生這麼容易就改變了心意,您覺得本殿還能放心讓您待在身邊嗎?」

  「殿下看不上在下這些手段,又不讓在下另謀出路,還真是什麼都叫殿下討了便宜去。」

  「那就隨先生的便了,是本殿管的太多叫人生厭了。」南可碩嘴角輕勾,眼裡沒有丁點笑意。

  斗篷人也不多做停留,既然這條路不行,他換條路走還不行嗎?比起這個,想來還是北錫瞿的復國欲望會更加強烈,南明義下場也才會更慘烈。

  他做這麼多,就是想讓南明義痛不欲生而已。

  南可碩在殿內呆愣了片刻,看著地毯上的圖案出神。

  好一會兒才從思緒里抽拔出來,起身去了寢殿的耳房。

  檜木抱著劍,閉著眼睛坐在床上,嘴角耷拉下來,明顯還在生氣。

  聽見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檜木睜開了眼睛看過去,眼裡還帶著委屈的水汽。

  南可碩見他這幅樣子啞然失笑,「怎麼像個小孩一樣。」

  檜木見來人,心裡委屈的情緒更多了,但還是跑過來拱手行了個禮,「殿下不是跟那人有事相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南可碩輕嘆了一口氣,「終究不是一路人。」

  檜木低頭,有些開心,畢竟殿下不會給人帶壞了。

  看著檜木頭頂上的頭髮,有些無奈的低聲詢問道:「還生氣嗎?」

  「啊?」

  被南可碩突然這麼問,檜木有些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搖頭:「屬下沒生殿下的氣。」

  又小聲的嘟囔一句:

  「屬下永遠都不會生殿下的氣。」

  南可碩失笑,「那為何之前離開的時候這麼生氣?」

  「屬下只是討厭那人身上的氣息,怕殿下被他蠱惑了,干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來。」語氣有些委屈擔憂。

  「本殿看起來這麼容易被人糊弄嗎?嗯?」南可碩眼睛微眯,帶了些危險的氣息,仿佛只要檜木點頭,他就會要罰他一頓。

  「不是!殿下在屬下心裡一直都很聰明!只是……」檜木急得抬頭否認,對上南可碩的眼神,又有些膽怯。

  「嗯?」南可碩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只是殿下連日來的氣壓委實叫人擔心。」

  南可碩頓了頓,伸手捂住了檜木那傳神的眼睛,那裡面,帶著讓人不敢直視光,是從心裡散出來的擔憂和關心。

  這種眼神,南可碩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捂住檜木眼睛的手有些顫抖,「那你可害怕本殿這幅樣子?」

  話音剛落,手就拿開了,定定的看著檜木眼睛,想要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不怕,只是擔心殿下。」

  南可碩聞言,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這些天到底都在做些什麼?要是他野心再大點,答應了那人的計劃,是不是就看不到這些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身邊的這個小小侍衛,居然能用這麼認真堅定的眼神說出這番話。他一直以為,這不過就是個比平常侍衛更加忠心的小侍衛而已。

  陪他長大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最後只有蘇汀跟檜木一直在他身邊。

  他一直都在渴求韓暮笙跟南明義對他這樣關懷備至,但是他們對他都是忽冷忽熱的,他從沒真正感受到一次來自父母的關懷。

  今天居然在一個小侍衛的眼裡看到了,還真是諷刺啊。

  檜木看著被風吹的在晃動的木門,有些寂寥。

  什麼時候,殿下能夠回頭認真的看他一眼呢?

  茗嫦抱著受傷的楚俏去了妙手堂處理傷口,回宮的話太引人注意,而且茗嫦的身份不方便進去。

  金漠次看到這麼一大群人圍著幾個花樓女子進來被嚇到了,而且少東家也在裡頭。

  將滿身是血的楚俏放到床上,茗嫦回頭對金漠次道:「麻煩過來幫她診治一下。」

  見楚俏的樣子,金漠次有些被驚艷到,「你們春宵樓什麼時候又來了這麼個絕色小美人?」

  「我看你頭是不想要了,趕緊給人診治。」陌慎眉頭一皺,語氣並不太好。

  楚俏是公主,妙手堂人多眼雜,萬一將身份透露出去,怕是會給有心之人編排。

  堂堂一國公主渾身是血的被花樓女子抱進了妙手堂,這要是傳出去恐怕要引起朝中大臣們的重視,然後聯名上書要王上責罰她了。

  金漠次連忙點頭,叫來了在這方面非常有經驗的外傷醫師。

  給楚俏處理好傷口,天已經大亮了。

  這漫長的一夜總算熬過去了。

  亥舸身軀小心的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公主昨晚在春宵樓遇刺,現在在妙手堂診治,臣已經派了錦衣衛跟著了。」

  南明義坐在床榻上,穿著金黃色裡衣,外頭披著一件厚實的斗篷。

  剛起來就聽到這個消息,南明義一張臉上明顯有著發怒前的徵兆。

  「春宵樓?那個花樓?俏兒怎麼會去那裡?孤派去守著她的暗衛呢?」因為很生氣,所以南明義嘶啞的聲音壓的很低,聽起來很可怕。

  亥舸依舊沒有抬頭,話里猶帶著鎮定:「王上,前朝太子一直都在公主身邊,就是習瞿兒!昨晚北錫瞿帶著公主出宮,路上甩開了暗衛,導致了我們救援不及時。」

  聽到這話,南明義是徹底爆發了,「孤就知道!明明對他有所懷疑,卻因為他是女兒身才一直遲遲不肯下結論!居然還敢帶著俏兒去花樓!這是要毀俏兒的名聲啊!」

  「王上,他們夜探花樓,臣猜想定是北國王后在那裡頭,可是翻遍了整座樓,都沒看到。」

  「呵,花樓里的掌事人你就沒抓來盤問嗎?」

  「她們現在在妙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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