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除夕夜
西琉瑜病好了點，就要去落月軒那邊玩，被惠妃給叫住。
「瑜兒過來，到母妃這裡來。」
惠妃能這樣溫柔的同他說話，西琉瑜已經欣喜不已，根本就沒注意到惠妃眼裡一閃而過的算計。
可能是因為後宮爭鬥的原因吧，感覺溫靈不太喜歡他，但是沒有放到明面上來。因為長期處於不安中，西琉瑜對周圍人的反應格外敏感。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想跟西琉逸待在一起玩耍，怕表現出害怕招人煩，又會變成之前那樣一個人處於沼澤里。
要是拋去溫靈是后妃的身份，她還是一個挺溫柔的一個人。起碼，他很羨慕西琉逸有個這麼疼他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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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次數多了，關係也就好了。
但是西琉瑜沒想到他母妃居然利用他來謀害溫靈。
幾年後，事發的時候，惠妃將一切都推到他身上，還是西琉逸保他，他才沒有被關進牢房裡。
看著溫靈的一雙腿再次受創，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西琉瑜只覺得心裡一片荒涼。
後來，這事還是在西琉逸心裡留下了疙瘩，不再同他玩的好，兩人漸行漸遠。
西琉逸經此一事，不再隱藏自己實力，一步步的坐上了太子之位。
最後成了現在這樣。
西琉瑜手指撫過自己蒼白的嘴唇，苦笑藏於指縫裡。
其中的曲折啊…西琉瑜已經不再想去回憶以前了。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救他。現在這樣，更叫他難受。
沒幾天，西琉逸就準備好一切，準備出發去南北國參加年會。西琉瑜忍著病痛帶給他的折磨，笑著送他離開。
既然你還沒放下心中芥蒂，那就讓我安靜的在你背後為你清理障礙，讓你永無後顧之憂。你要的，我都會給你。
「殿下，已經確定了，今年來西國參加年會的不會對五殿下造成威脅。」
西琉逸辨不清是何情緒，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有北錫瞿的消息了嗎？」
「聽在東國的暗線來報，他曾在富陽殿出現過，不過之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對了，有一事不知真假，聽說顧尚邶是文山王的私生子。」
西琉逸頓了頓，睜開了假寐的眼，「應該是去南北國了吧。不過…東國皇室，這麼有趣的嗎…」
幾年前的南北兩國雖然各種事情紛爭不斷，但是那些起碼是擺到檯面上的，這東國的秘密可都是私底下上不得台面的。
「陌家今年有人當上了官，雖然只是個小小衙役，但是也算是南北國的官員，今年靖觀帝定會邀請陌家人參加年會。茗嫦，你到時候見機行事。」
「是。」
這幾個月幾乎都是熱鬧喜慶的，人們都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中。
南北國今年收成比起往年有些差，但是並不影響他們熱熱鬧鬧的過這個年。
街道上掛著隨處可見的紅色燈籠，家家戶戶貼上了對聯門神，孩童拿著糖葫蘆在街道上追趕玩鬧，還有的拿起了小炮竹來為這春節開幕。
來往的人群互相道賀，平常有不對盤的人也暫時將恩怨放在一邊，喜慶熱鬧的氣氛感染了這個寒冬季節。
楚俏坐在窗邊，手撐著下巴看著外面火紅的裝飾，內心毫無波瀾。
這過年的熱鬧完全沒有感染到她，她似乎只是個旁觀者。
小桃不知道怎麼開口去調節這沉默的氣氛，因為楚俏看起來對這些絲毫不感興趣，而且神色也是冷冷的。
自從北錫瞿身份被發現，又殺了百餘暗衛之後，楚俏好像就一直非常沉悶。之前習瞿兒在的時候，起碼還會有話說，現在是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的那一種。
「公主，現在要去見王上嗎？」
楚俏搖頭，反正晚上也會見的。她現在不怎麼想見他們，因為他們總有理由將事情扯到北錫瞿身上，她不喜歡。
小桃退出去，進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束還沾著雪水的紅梅。
楚俏轉頭看著她將紅梅放到玉瓶里，看著雪花因為室內溫度略高而融化成水滴落在桌上，凝成一小片的水漬。
「他會來的。」楚俏說的小聲，但是因為殿裡太安靜了，所以小桃聽到了。
「公主說的是誰？」小桃裁剪紅梅的手頓住，腦海里已經閃過一個人的人影了。
楚俏沒有回答她，又將頭轉過去，看著窗外的景致出神。
小桃擱下剪刀，手掌交叉的放在小腹處，走到楚俏身邊輕聲勸導：「公主…恕奴婢直言，現在王上對那人成見頗深，還是先附和王上意思再另外想法子吧，方法總會有的。」
楚俏看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我想出宮。」
小桃心驚，惶恐的跪下道：「公主三思，您現在可是一國公主，身後可是整個南北國！」
「你先起來，本殿不過說個玩笑話。」
小桃戰戰兢兢的起來，知道楚俏並不是隨口說說而已的。
「是奴婢的錯，不該提及這話題，奴婢去御膳房看看滋補湯好了沒有，奴婢告退。」
楚俏鞋尖輕點地毯，低垂著的眼睛裡神色晦暗，隱隱有些情緒翻騰。
兩國使臣差不多在中午時分到達南北國，又是安排在了遠客居里休息。
東埡邇來的晚，到的時候西琉逸已經在外溜達了一圈回來了。
西琉逸一見東埡邇就想到最近東國的一些事情，那揚起的笑容簡直要晃暈人眼。
「呦呵，三殿下，好久不見了。聽說東國太子之位已經有人坐上了，恭喜恭喜，想來這個年過完，就要舉辦大典了吧？」
東埡邇磨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一個有野心的皇子，居然沒贏過一個草包！這次年會他並不想來這裡，因為他知道西琉逸一定會嘲笑他，但是之前的提議東王已經同意了，要是他再反悔恐怕會惹人不快。
「不過三殿下也不要灰心，畢竟東國太子這位置招人眼紅，萬一就給殿下撿漏了呢？眼下大局未定，一切都還未可知呢。」西琉逸微眯起一雙丹鳳眼，眼裡有笑意閃過。
東國越亂，對他才越有利啊。
「哼。」東埡邇陰沉著臉，並不跟西琉逸過多的爭辯，進了他所在的住處。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容易被激怒啊。」西琉逸好笑的看著緊閉的房門，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殿下，茗嫦那邊已經在準備著了。」
西琉逸眼睛看著下方，淡淡的應了聲。
陌慎的這一出，他實在想不透是為了什麼，難道想憑這法子將他的無名閣給端了？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
天色微沉，夕陽無限好。
祭拜完先祖，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吃著團圓飯。
而皇宮裡的夜晚也才剛剛開始。
華燈初上，宮內歌舞昇平，絲竹聲聲。
楚俏坐在下方，感受到有一雙眼睛粘在自己身上，有些熟悉。忽的抬眼在一圈人里搜尋著，試圖尋到那一抹自己熟悉的身影。
尋視一圈，無果。
可是那視線卻一直纏在她身上。
楚俏知道，是北錫瞿來了，但是她找不到他。
南明義看楚俏這樣沒有說什麼，眼睛也在看著下方的人，找著比較符合自己心裡駙馬的人選。
反正等這個年過完，他一定要給楚俏尋一個駙馬，好讓她斷了這些念想。
東埡邇還是沒有放棄想拉攏南北國的這個想法，看向一個人坐著的楚俏，東埡邇笑的溫和，只是眉眼之間的那股子野心讓人看的真是喜歡不起來。
「明昭公主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
「三殿下也一如既往的死皮賴臉啊。」西琉逸舉起酒杯輕抿著，嘴角揚著愉悅的弧度。
楚俏看著西琉逸，默了默。
其實她之前大典上根本就沒仔細看過西琉逸這人，對他樣子記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現在因為北錫瞿可能跟西國扯上關係，所以楚俏也格外的留意了一下。
好像每次東國皇子跟她說話的時候，西琉逸都有出來替她解圍。
「聽說東國是二殿下封了太子，到時候大典那日，本殿定攜重禮而至。」南可碩嘴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
說到這個，東埡邇才面色不愉的閉了嘴。
西琉逸笑著道：「這都是好事啊，怎的三殿下還不開心了，今兒個年夜，殿下可莫要生氣。」
宮外的煙火炮竹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點燃，大人小孩都出來遊街閒逛。
一場年會，大家都喜慶熱鬧的樂呵著，除了暗自生氣的東埡邇。
宴會散場的時候，南明義帶眾人去了御花園，欣賞著等下的煙火盛會。
楚俏一直想跟西琉逸說話，只是沒機會靠近，現在宴會結束了，要去御花園看煙火，楚俏才找到機會湊到西琉逸這邊。
西琉逸嘴角微勾，看著楚俏的小動作，沒有出言道破，只是靜靜的看著。
看著楚俏在他旁邊，可就是半天不說話，西琉逸實在沒忍住先開了口。
「公主可是有事？」
楚俏看過來，一雙桃花眼裡帶著點點希翼，「有沒有發現有陌生人在你們西國皇宮裡？」
「公主此話何意？」西琉逸知道她意思，但就是想故意打趣她。
「啊？不是你動的手嗎…」楚俏有些失望，自己想的還是太單純了。西國里有權有勢的人也並不少，怎麼就因為西琉逸幫自己說過幾次話就以為是他呢……
西琉逸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有表情情緒的她看起來真是靈動極了。
「公主猜的是對的，是本殿動的手。」
楚俏被他三言兩語說的，心情簡直跌宕起伏。「後天有時間嗎？」
「有。」
……
西琉逸這邊在跟楚俏小聲的交談著，南明義看著這畫面，心下有些滿意。
兩個人看起來相處的還是很不錯的，還是俏兒主動接近的西琉逸，看來有戲。
楚俏看了一眼南明義，見他也在看她，微垂下眼，避開了對視。
但是，另一道看著她的視線越來越強烈，楚俏偏頭看去，那感覺又消失不見了。
一定是阿瞿！
楚俏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著。
離得近的西琉逸將楚俏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好笑的勾起，這個北錫瞿還真是…占有欲極強啊。
微靠近楚俏耳邊，西琉逸輕聲道：「公主可想引出他？」
楚俏不適應有人靠她這麼近，身子微微向後躲，西琉逸說的話又是極具誘惑，楚俏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如何引他出來？」
「簡單。」
……
北錫瞿神色不善的看著不遠處靠近的兩人，他不過就是一個多月沒來看楚俏，她怎麼就跟西國太子這般要好了？他們什麼時候扯上關係的？
這裡北錫瞿在暗自吃著悶醋，那邊的楚俏卻是緊張到手心出汗。
「這樣可行？」
「可行。」
西琉逸眼裡笑意明顯，等著南明義將煙火點燃齊放。
他比楚俏警覺，早就大概猜到北錫瞿在哪個方向了。
呵，居然還易容混進來。
「但是你不要靠我太近…」楚俏手不停的在衣裳上擦拭，心緊張的直跳。
「公主，做戲要做足，不然怎麼能引他出來？」
煙火聲在西琉逸話音剛落的瞬間燃起。
西琉逸笑著貼近楚俏耳邊，手搭上了楚俏的肩，楚俏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煙火聲很大，也很美。
南可碩微側著眼，看著不遠處動作親密兩人，嘴角緊抿。心煩意亂間，只好別過眼沒去看他們，只是心裡總是不是滋味。
在煙花燃起的那刻，北錫瞿靠近他們二人，眼裡都要噴出火來了。
「師姐。」這話絕對是從齒縫間裡擠出來的。
楚俏驚喜的眼跟西琉逸對視上，嘴角笑意擴大，但是還是沒有回頭去看。
西琉逸輕拍楚俏的頭，眼裡帶著讚許。偏頭去看身後一個樣貌平平無奇，讓人看一眼，轉頭就能忘記容貌的人。
見北錫瞿正陰惻惻的盯著他看，西琉逸眼裡儘是笑意，「很可惜，你來晚了。」
北錫瞿動作不敢太大，借著寬大的斗篷，伸出手，暗戳戳的拉過楚俏的手。
西琉逸笑著看她，輕拍她的肩，「去吧，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