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一章 西國合作
東埡邇捏皺了手上的信,覺得一個更大的麻煩要過來了。
一個草包太子他不放在眼裡,可是南可碩……韓暮笙這麼叫東王念念不忘,要是南可碩被認回了,那這太子之位,可不就是他的了?
聽說東王知道了自己有這麼個血脈流落在外,理智可是完全是蕩然無存的,竟然不管不顧的就帶來了一封信,說要帶南可碩回東國。韓暮笙對東王的影響太嚴重了,以至於可以這樣就將消息給露了出來,所以南可碩,東埡邇是絕對不會給他機會進東國的。
「糸荀,派人去攔截隊伍,必要時候殺了也沒關係。」東埡邇將手上的信燒了,面色陰沉。
「是。」糸荀領命而去。
這個年過的莫名其妙,喜慶的氣氛全無,百姓紛紛議論著最新消息帶給他們的震撼。
「想不到廢后給王上帶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這宮裡就她一個女人,她還不滿足?居然跟東王行了苟且之事。」
「誒,你們說,這靖觀帝底下子嗣全無,完全後繼無人,這南北國是不是要變天了?太子會不會帶人舉兵造反啊?」
「誰知道呢,不過這廢后可真是水性楊花,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之前意圖謀殺明昭公主,現在這太子身份一公布,跟之前的罪行連起來,可不就是個想要靖觀帝斷子絕孫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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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靖觀帝後繼無人,位置可不就是太子坐了嗎?誰知道有人會將這事捅了出來?現在看來啊,這南北國的氣數也不知道能走多遠咯。」
「別的不說,這靖觀帝倒真的是個好皇帝,也不知道經此一事,這天下會是什麼樣了……」
「我可聽說了,這靖觀帝為了找到明昭公主,可是準備開山挖路了,也不知道要廢多少人力,時間跟金錢在上頭,到時候錢不夠了,還不是從我們身上剋扣?」
「對啊,我也在擔心這事,不是準備招人去靜安山了嗎?要是人不夠,會不會強行抓過去啊?」
流言四起,百姓惶惶不安。
……
南可碩被帶回來困在長樂殿裡半天,這才從消息中回過神來。
要真是這樣,那他這些年,過的豈不是很可笑?
抬頭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房梁,回想過去,嘴唇抿到發白。
「王上駕到。」
殿外響起宮奴的聲音,南可碩低頭,掩了心緒。起身,面色沉靜的行禮,「參見王上。」
南明義目光沉沉看著南可碩,「事情怎麼樣你大概也都知道了,既然不是孤的孩子,那就回東國去吧。不過孤平白擔了這麼多罵名,這些可都是要向東王討要的。」
南可碩沉默不言,微低著頭,辯不明情緒。
靜默半晌,南可碩才開口,聲音有些哽咽,「可否,讓母親隨我一起回東國?」
「不可能,她給孤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還一直從中作梗毀人情緣,這筆帳,孤是一定要算的。念在你是東王兒子,孤平時也沒有好好待你,孤放你回去,別再試圖要求什麼,你們母子沒那個資格。」南明義的語氣不算好也不算壞,完全像是在對待陌生人。
這也算是報應吧,韓暮笙造了這麼多孽,卻都要他這個做兒子的來還。南明義這些年除了對他態度不是很好之外,也沒虧待過他什麼,該知足了,可是為什麼這麼不甘心呢……
「之前在你身邊伺候的也是你自己親手選的,你要帶回東國去,孤也沒意見。」
南可碩閉眼,跪下行了一禮,「謝王上。」
南明義過來長樂殿原本打算將他囚禁起來,然後再慢慢的向東王談條件的,但是剛進殿看到南可碩這幅樣子的時候,還是軟了心。縱使韓暮笙有罪,但是南可碩是無辜的。在他這裡生活了這麼久,他心裡其實還是挺喜歡南可碩的,南可碩身上是有為君者的一些品質的,這些他沒有說出來。
慢慢離開了長樂殿,南明義看了眼陰沉的天,目光瞬間蒼老,帶了絲渾濁。
「王上,您不怕他回東國之後為了救廢后,而對南北國下手嗎?」
不怕嗎?他當然有些怕,現下俏兒生死不明,南北國後繼無人,而南可碩對這裡又有著不好的回憶,怎麼看他回東國之後都是要下手的,不過時間問題而已。
「南北國雖然子嗣單薄,但不是還有個西國嗎?東國想要就這樣向南北國下手,也不怕惹急了西國?西國現在雖說是沒有這兩國國力強盛,但是也不容小覷,要是東國先對南北國下手,那下一個應該就是要對付西國的。你覺得,西國太子會想不到這一層嗎?現在就是要看誰更快下手跟西國聯盟了,東國三殿下在這邊,你還怕三殿下在路上不對他下手嗎?」南明義眼裡恢復清明,嘴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
木公公瞭然,「奴才這就讓人去請西國太子回來。」
西琉逸看到門口立著一個奴僕並不驚訝,好像料到會有人過來一樣,笑著走過去,「有事嗎?」
奴僕行了一禮,起身道明來意:「王上請西國太子殿下宮中一敘。」
「哦?」西琉逸狀似不解,眼睛轉了幾圈才點頭,「容本殿收拾片刻,再隨內侍官回皇宮。」
奴僕點頭應下,在外等候著。
西琉逸輕彈去貂氅上沾著的雪花,眼裡隱隱有笑意浮現。
浮燁將為數不多的行禮收拾好後,提著包裹道:「殿下此去可要好好勸勸靖觀帝這開山挖路的事,不要惹了民怨沸騰才好。」
西琉逸輕笑,「你覺得靖觀帝真的有這麼不清醒?這不過只是一時的,等他過段時間清醒過來就不會這樣做了,只是被俏兒墜崖的事給刺激到了,一時沒想明白。」看了眼浮燁手上的包裹,「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行禮本來也不多。」
「那就走吧。」
眼下同南北國合作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南明義沒有子嗣,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對西國下手,叫人過來請他回宮不過是為了預防東國背地裡下手罷了。
他之前在寺廟裡跟南明義說過東國這問題,還是楚俏在的時候。因為那時候南明義怕自己這幅樣子對楚俏是利用,所以找他去談話的那次。
這是他們早就私下達成共識的,不過就缺個正式場合公布而已,這空口無憑怎麼行?
到了北殿堂皇宮,南明義早就在長崎殿等他了,桌子上擺了幾份文書,底下站著幾位大臣。
見到西琉逸過來,南明義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西琉逸站定,朝他行了一禮,「見過王上。」
南明義起身,親自去扶西琉逸,「西國太子不必多禮。」
西琉逸頷首輕笑,「看來王上文書早就備好了。」
木公公將桌上的文書拿過來,遞到西琉逸的手上。
「內容是之前談好的,西國太子可以確認一下。」南明義對談成的這條件很滿意,這是個互惠互利的條件,對雙方都有好處。
「眼下東國皇儲爭鬥不斷,而三殿下又是個野心極大的,再加上個剛認回的皇子。本殿也在擔心東國會突然發兵吞併西國,現在有了跟王上的合約,也就有了底氣,希望兩國可以友好合作。」
「這是自然。這麼多年的安穩,可不能就這樣被打亂了,還是得要防範於未然。」
因為文書大臣們也都看過,所以這次合約很是順利的就定下了。
西國現在完全是西琉逸在掌控,西王已經日薄西山,西琉逸繼位也是遲早的事。
玉璽一落下,事情也就成了,幾位大臣將文書收起來保管好就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南明義帶著西琉逸往後花園走去。
「相信王上也聽到了民間的風聲,開山挖路這事急不得,本殿也派了人手在高山附近尋找,看有沒有其他的入口,一有消息就會派人稟報王上,千萬不要惹的民間哀怨四起。」
知道西琉逸是出於好意提醒他,但是說到這裡,還是忍不住哽咽了,「孤知曉。」
「本殿相信公主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王上也不要太過傷懷,龍體為重。」
南明義輕嘆一口氣,緩了緩情緒,「俏兒嫁給你,孤倒也放心。」
西琉逸淺笑。「王上放心,尋回公主之後,若是她意如此,本殿便娶她為後,給她無上的尊榮。」
南明義驚訝一瞬也就想開了,這樣也好。
北錫瞿趕去西國的路上就聽到了這些風聲,眉頭緊鎖著,只加快了步程去西國見湘妍。
風向變得這麼快,流言裡對他的惡意也越來越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明廷傳的。一想到南明廷,北錫瞿眼神沉了沉,透了一股子殺氣出來。
要是他一直找不到楚俏,即使傾盡所有,也要將南明廷挫骨揚灰!
馬蹄踏起一片水泥花,濺在還未消融的雪塊上。
棠梨將楚俏帶回家,在門口躊躇不前,回頭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楚俏,咬咬牙就要進去。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被打開,卻不是開的院門,而是房門。
驚的棠梨立馬站直不敢踏出一步,好半天才探出一個頭去看,就見自家師父瀟灑的背影背對著他,在搗鼓著什麼東西。
「還不出來?躲在門後作甚?」雲棲頭也沒回,低頭檢查著曬好的果乾。
棠梨撓撓頭,瞥了眼躺在那裡的楚俏,決定先不管她了,揚著一張明媚的笑容就進去了。「師父!我回來啦!」
「哼。」雲棲冷哼,「還知道回來?怎麼?在外面玩的開心嗎?有沒有闖出一片天啊?」
聽著自家師父不陰不陽的語調,棠梨討好一笑,「師父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算的,你在外混不下去,也是時候回來抱著為師大腿渾渾噩噩的過完後半生了。」雲棲語氣帶著嫌棄,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看著棠梨。
雲棲輕輕嗅了嗅,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好看的眉頭立馬緊鎖,「你受傷了?」
棠梨心虛的看了眼門外,「不是……」
雲棲順著他目光看去,門外有什麼東西被門板給擋住了,一雙好看的眼睛微眯起,大步的走過去。
「誒誒,師父!」棠梨驚跳而起,攔在了雲棲面前,「也不是什麼大事……就不勞師父親自過去查看了,嘿嘿嘿。」說完心虛的朝雲棲傻笑。
「……」雲棲微抿唇,語氣冰冷,「讓開。」
棠梨:「……」
嚶嚶嚶,最怕的就是師父生氣的樣子了,明明長得這麼好看,為什麼生起氣來這麼可怕?!
小心的跟在雲棲後頭,到了門口,話也不敢說了,小心的覷著師父臉色。
面色寒冷,嘴唇緊抿。棠梨看著師父這樣子,內心險些崩潰,要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啊!他不過就隨手撿了個人回來……嚶嚶嚶。
看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楚俏,雲棲臉上表情陰沉無比,「是你自己扔出去還是為師親自來?」
「師父……」
「看來是要為師親自動手了。」
說完,雲棲毫不留情的走過去,絲毫憐香惜玉的動作都沒,粗暴的將楚俏提起。
棠梨咬牙,擋在了雲棲前面,「她不過一個弱女子,師父何必那麼無情呢?」
「無情?看來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之前救回來的人怎麼對我們的?完全是狼心狗肺!吃裡扒外!要不是為師警覺,你覺得你還能這樣站在為師面前說話嗎?!」
幽羅谷地段絕佳,四季如春,雖然寂靜,但是風景絕美,奇珍異草更是多如牛毛。但凡見過的,都不想出去,出去了也會想方設法的進來。
之前就有這麼一個人,也是一身是傷的被他們撿回來,可是呢?醒了之後,表面功夫做的挺好,背地裡卻是想方設法的要殺了他們。要不是雲棲察覺及時,將他打暈帶出了山谷,恐怕現在也就沒有這檔子事了!
「那就將她醫好,然後打暈送出去不就好了?」棠梨癟嘴,想到之前的事,心情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