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原委


  「殿下很配合,靖觀帝毒素入肺腑而不知,用不了多久就會歸天,到時候,我就派人過來接你出去。」

  「楚俏那個賤人呢?死了嗎?」

  南明廷看著她這幅猙獰的面孔,隱在帽子底下的眼睛閃過嫌惡,「放心,身受重傷又墜入無人崖,即使能活也走不出崖底,殿下在東國雖然走的艱難,但是也順利掌握了一些權利。」

  韓暮笙鬆開拽著他衣袍的手,笑的開懷,「穆青格,即使到最後一刻,我始終都是把你踩在腳下,你也沒什麼可驕傲的。」

  南明廷簡直無語,這個女人恐怖如斯,狠起來可是連自己親兒子都能利用的,雖然穆青格後半輩子都跟自己皇兄生生分離,但是她韓暮笙又能好的到哪裡去呢?

  得到了他人,換來的卻是更加痛苦的折磨,看看她現在這幅樣子,南明廷覺得可憐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而已。

  跟這女人說這麼多也沒意思,南明廷跟來時一樣,輕鬆的出了牢房。

  韓暮笙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暗處,剛剛還笑的癲狂的樣子下一秒就換成了一副陰鬱的表情。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要是沒有共同的敵人了,那麼這個人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心狠的人,又怎麼可能這麼單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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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身邊養著的,可不止一頭餓狼。」

  木公公端來滋補身體的湯藥,立在桌案旁邊,道:「王上最近經常咳嗽,摺子少看些,龍體要緊,還是早些歇息吧?」

  南明義擱下筆,擦了手就端過那碗湯藥,吹涼了些就一口喝完了,揉了揉眉心,道:「明天也會有摺子,靜安寺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還沒有呢。」

  當初墜崖那時候,山下一處人家走了水,火光滅了之後翻查了一番發現了一條被堵住了暗道,直覺這裡會有什麼問題,所以靜安派了沙彌協助官兵一起將這條道路給打通。

  這都過了幾個月了,暗道還沒有清乾淨,也不知道這條路會到哪裡,居然這麼長。

  輕嘆一聲,南明義沒了要看摺子的欲望,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燭火出神。

  「王上?」

  南明義回過神來,揮了揮手,重新看起了摺子,「沒什麼事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哪有奴才去休息讓主子一個人在忙的道理,太醫今早還說了王上最近不宜過度操勞,不然身子吃不消的啊。」

  看著人是一天一天消減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毛病,居然連太醫也沒看出來。最後只說是思勞成疾,讓人多休息休息,這藥膳也喝了,也不是很晚睡,吃的也好好的,怎麼人就乾瘦下去了呢?

  木公公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這心病還須心藥醫啊,估計現在只有明昭公主活生生的站在王上面前,這怪病才會好吧?

  「亥舸呢?有傳消息過來嗎?」

  「亥大人還沒有查到北錫瞿的下落,不過打探到最近北國舊部在東國那邊活躍著,亥大人也去了那邊,估計過兩天就會有消息傳回來了吧。」

  南明義輕咳幾聲,嗓子像是冒火一樣,喝再多水也沒辦法消除那乾裂的感覺。「南明廷呢?是不是也在那邊?」

  「這個未知。」

  這種什麼都掌握不了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仿佛又回到了還是皇子的那時候。

  「孤再批幾本摺子就歇下了,你派人去殿裡整理一下吧。」

  「是。」

  南明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眼看著其他幾個國家的王都先後隕落,想來自己也快了吧?

  宮殿裡其他的燭火都被熄滅了,只有南明義這一方還亮著,燭火將他的背影襯托的孤寂。

  雲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擦了擦眼角要溢出來的淚,一腳躍下房梁。

  南明義餘光看到身側的一方黑色衣角,抬頭看去,看著人帶著面罩,不禁警惕起來。

  「別擔心,雖然貿然闖進皇宮是為不敬,但是我手裡的消息你一定感興趣。」

  這聲音聽著耳熟,南明義站起來,拔出旁邊陳列的利劍,「好你個北錫瞿,真當南北國沒有人能制服你了嗎?」

  雲影早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扯下面罩,露出跟北錫瞿相差無二的臉,摸了摸臉,邪肆看他,換回了本來的音色,道:「果然誤會了,真沒辜負我當年的一時狠心,我說,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

  南明義皺眉,以為北錫瞿又在耍什麼花樣,「別以為你換了一種聲音孤就認不出來。」

  「天真,不過你們不記得也正常,誰讓我娘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呢。你們是不是都還在以為當年是南明廷占有了穆青格啊?」

  這話讓南明義殺心頓起,劍尖直指雲影的喉嚨,「你怎麼會知道當年的事情?南明廷那個老賊告訴你的?」

  「告訴你也沒關係,反正人都死了,你也沒有多久可以活了。」雲影自顧自的說著,「可憐我娘什麼都不知情就被拉下了水,瘋癲了半生,這個仇我肯定要報啊,不過北王已經被你殺了,穆青格也死了,剩一個南明廷也是最近才找上門來,說起來你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呢,公主墜崖也是在我們意料之外,這張臉,是我捨棄了自己的樣子換來的,怎麼樣?很像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利劍逼近了幾分,雲影毫不在意的抬手將劍鋒移開幾分。

  「當年穆青格並沒有被侵占,是我娘替她擋了這一劫,後來才有了我,說起來我們之間還有些血緣關係呢。」雲影將憋在心裡多年的話說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不少,紅著一雙眼睛看他,「南明廷現在就在皇宮裡,以後湯藥就不要喝了。」

  南明義沉默半天,理清了他剛剛說的話,「按你這麼說,南明廷可是你生父啊,你會這麼好心將他在哪的信息透露給孤?」

  「信不信隨你,他還不知道當年的真相,我也不打算告訴他,總之公主的事情很抱歉。」當時楚俏想要將南明廷一起拖下山崖,不可否認的是他下意識的就選擇救南明廷了,這才有了墜崖的一幕。

  雲影這個人,說不上好,也不算壞,一路磕磕絆絆的也好歹長了個人樣,只是對自己娘親的事有些介懷罷了。

  「謀害皇嗣也不是小罪。」

  「可是你抓不到我,我手裡有些資源,可以功過相抵嗎?」

  「一條人命豈是這些東西可以相抵的?!」南明義險些沒被氣出血來。

  「反正你也抓不到我,我呢也有些過意不去,你愛要不要,不要我就先走了。」

  怒極反笑,南明義收了劍,指著殿門,「你要是不介意後半生一直逃亡的話,你放心走。」

  「唉,買賣不做白不做,不過我提醒你一句,現在這皇宮裡可不平靜,你堅持不了多久的。」

  「那也跟你無關。」

  雲影攤手,「那就告辭了。」

  南明義也沒有攔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大了,還是真像他剛剛說的那樣自己可能中毒了,他都沒那個心情去計較什麼了。

  困於多年的心結解開,現在他只想找到楚俏而已,不管是生是死,只要看到她就好。

  被一直念叨的楚俏在東國打了個噴嚏,引得北錫瞿看過來,「染風寒了?」

  綺珞揉了揉鼻子,搖搖頭,心裡隱隱不安,卻不知道這不安的來源是什麼。

  南明義第二天就將宮裡的人清了大半,左右宮裡也沒有什麼主子,不用那麼多宮人伺候。

  這宮人一遣散,整個皇宮就徹底安靜下來,南明義出了宮,去看了之前為楚俏建的公主府。

  還是嶄新的府邸,可惜俏兒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住上一晚。這裡面的擺設跟慕歸門相差無二,當時為的就是讓她住的安心才做的一樣的。

  雲影說走就走,但是還是留了人將一些東西交給了南明義。

  南明義攤開信紙,看到上面一連串的名單之後,臉色沉了沉。

  木公公照例端了一碗湯藥過來,南明義擺手,讓他將藥汁倒在了花盆裡。

  「奴才該死,竟沒發現湯里被人下了藥。」

  南明義輕咳幾聲,讓他起來,「連太醫都沒發現這毒,你又怎麼可能知道,以後注意一些吧。」

  木公公應下,之後的伙食他都是全程監督著的,幾天下來南明義面色好了點,不像之前那樣萎靡不振了。

  朝堂中也在一步一步清除安插的暗樁,這事情傳到南可碩耳朵里,讓他不禁加快了在東國的行動。

  南北國那邊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怎麼會這麼突然的要罷免這麼多人的職務?也沒有露出什麼馬腳,是誰透露出去的?

  他的這些計劃都沒有告訴蘇汀跟檜木,他不敢跟他們說,因為怕他們知道之後會唾棄自己,但是他真的別無選擇了。

  亥舸查到了北國舊部的落腳之處,沒有看到北錫瞿的任何身影,但是發現了顧尚邶的蹤跡。

  看著大門上的牌匾,亥舸收起訝異的表情,先寫了封信送去南北國。

  既然顧尚邶在這,那北國舊部是跟著他來這的?

  一路奔趕,亥舸消息還沒有這麼靈通,不知道顧尚邶怎麼就成了東國世子。

  一連蹲守多日,發現他隔三差五就會早早的進了房間,然後很久才會出門,一出門就往舊部落腳的地方去,也不知道在密謀些什麼。

  這幾天都是趁著顧尚邶去早朝,潛進了房間查看的。擺設沒什麼問題,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今天顧尚邶回來的有些晚,朝中在商量著王后的生辰安排,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將門窗都鎖了之後,才打開了暗道機關,去了北錫瞿那邊。

  「歐月說南北國那邊最近有些動作,罷免了一些朝臣的職務,大部分都是西王名單上被圈住的人。」

  「靖觀帝突然搞這麼一出,是西王把名單給他了?」北錫瞿納了悶,這一步還沒開始走呢,怎麼南明義就自己動手了。

  「不知道,歐月也奇怪呢,即使西王將名單給了靖觀帝,也不會這麼輕易相信了人,拔了自己朝中的官員吧?何況還是其他國家的王。」

  他們在這絮絮叨叨的說著,完全沒有要避開綺珞的意思,然後綺珞就默默的將這些話都聽在了耳朵里。

  雖然聽著迷糊,但是總比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啊!

  「後天就是王后生辰,那天將俏兒送走是最合適的時機。」

  見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綺珞往他們那邊湊了湊,耳朵豎了起來。

  北錫瞿看過來,見她那副樣子莫名就有些氣,什麼都想不起來就算了,還一直想著如何離開自己,他就這麼不招她待見嗎?

  綺珞聽見他們談話的聲音了,往這方向看了一眼,就對上了北錫瞿怨念的眼神。

  嗯……

  情況有些不太對,綺珞往後挪了挪,沖北錫瞿討好一笑。

  「算了,你看著安排吧,在這之前查清楚南北國現在的情況,我怕南明廷在那邊動手腳。」

  「嗯,我去跟歐月知會一聲,你們兩個可別再鬧什麼情緒了,特別是你,俏兒現在失憶了,很多事情能遷就就遷就一些,別把人氣跑了。」

  顧尚邶來這裡幾趟,十有八九會看到兩人的這種詭異氣氛,生怕他們因為一些有的沒的小事鬧誤會。

  「就是。」綺珞附和點頭,身子往後縮了縮。

  北錫瞿:「……」這鍋,他背!

  等顧尚邶離開,綺珞非常有眼色的上前來討好他,「他說的也沒錯,既然你說你喜歡我,這樣態度對我的話,可是會把我逼走的。」

  「那你會走嗎?」

  綺珞默了默,回道:「你指哪方面?是回南北國這事還是什麼?」

  「都有吧……」

  「嗯…反正你都會來找我的,不是嗎?」

  北錫瞿輕笑,伸手捏了一把她滑嫩的臉蛋,「真是有恃無恐啊。」

  綺珞知道這話他喜歡聽,雖然羞赫,但是還是願意說給他聽。

  「師姐,我會讓人聯繫你師父,讓他送你回國的,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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