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感情牌


  綺珞在東後後邊探出半個頭,眼帶疑惑,「你們都認識我?」

  而後看到北錫瞿,像是看到親人一樣,連忙跑過去躲在他身後了。

  這一出把東埡瑪搞蒙了,這情況是怎麼一回事?綺珞不應該去南可碩那邊嗎?

  南可碩在看到綺珞的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果然即使是失憶,也還是沒辦法忘記北錫瞿吧?

  殿裡的人心思各異,只有北錫瞿旁若無人的秀起了恩愛。

  「王后親自去殿裡把你帶過來的?有沒有被嚇到?」

  「還好吧,就是她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你在這裡,讓我跟她一起過來。」

  北錫瞿狀似無奈的敲了她額頭,「幸好王后不是壞人,不然你現在哪裡還能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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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珞撇嘴,悄悄擰了一把北錫瞿腰側的軟肉,看著他的眼裡沒有笑意,「是呢。」

  這人一下朝之後回到宮殿裡就說什麼讓她配合他演一齣戲,起初她還不怎麼明白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演戲,看到東後推開臨華殿的殿門的時候就都明白了,怕是她的蹤跡已經暴露了吧。

  「先生?你怎麼會跟王妃……?」

  北錫瞿行一禮,淡然道:「她並非什麼王妃,而是南北國的明昭公主,先前墜崖導致她失了一部分記憶,在下不知道九殿下是什麼意思?明明就知道她是明昭公主還要這麼迫切的娶她,不知為何用意?」

  「明昭公主?!」東埡瑪跟東後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皆是疑惑迷茫。

  「九殿下大婚那日,我剛好出宮散心,路上遇到了身受重傷的公主,渾身是血的躺在路中央,一身衣裳也不知是不是被血染紅的,情急之下就把人帶回了宮殿裡醫治,因為怕是有人在追殺公主,所以一直沒有將她的事情告知王上,她醒來之後跟我說,她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就跟九殿下成親了,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撥人要取她性命。」

  「這……孤怎麼越聽越糊塗了?王…明昭公主,你之前不是還為了這場婚事費了心的嗎?怎麼又說不知道什麼原因就要跟九殿下成親了?」東埡瑪改了稱呼,現在是不是王妃都還不能確定下來呢。

  綺珞怯怯的從北錫瞿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眼神掃過南可碩的時候,抿了抿唇,收回了眼神,看著他們,按照北錫瞿教的說給他們聽了。

  「我只記得從懸崖墜落的事情,醒來就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嫁衣,被一個婢女攙扶著出了側門,起初還是很安靜的,但是突然就有人掀開了轎簾,一把刀就這麼的揮下來了,後面的也記不太清楚了,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阿瞿在我旁邊幫我處理傷口。」

  「可是據傳聞所言,當初公主墜崖是因為他設計推你下去的,怎麼公主不恨他反而跟他還這麼親近?」東後秀眉輕蹙,剛剛綺珞那番話里的真假成分有多少,她不敢確定。

  「不是的,那天推我下崖的另有其人,傳言有誤。」

  北錫瞿安撫的輕拍她的肩膀,然後跟著道:「那天墜崖之後,我一直在找她。」

  南可碩完全插不上話,冷著臉,靜靜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心裡像結了一塊冰,凍的他四肢冰涼。果然最後還是不能擁有她嗎?

  「公主真的不記得在王府的日子了嗎?」東埡瑪抱有一絲疑慮,這失憶症還可以這麼多變的嗎?

  綺珞凝眉思索半天,搖頭,「不記得。」

  「王上也知道在下平時很少出宮的,幾乎就沒有跟她正面相見的時候,先前不知道她是九王妃,所以一直養在宮殿裡,等她完全康復時,我問了她的意思,她說願意,之前在下也擔心她送回南北國時候會發生其他意外,所以打算留她在東國安定下來,但是又聽說靖觀帝最近身體欠佳,怕她心有負擔,所以來向王上請辭。」

  那這事都是誤會了?

  那天鬧的這麼厲害,沒想到居然是有人知道了明昭公主下落,想要在那天取她性命。想來怕是沒有新娘去拜堂會跟東國皇室結仇,所以隨手塞了一個良家女過來吧,也是為難南可碩一直以來的委屈了,直到好不容易有了王妃消息才敢說出來,沒想到這王妃還有另一重身份,被北錫瞿遇見,還跟北錫瞿私定了終身。

  只能說是天意弄人了。

  東埡瑪想到一個問題,「南北國現在還在通緝先生,這一路上能保證明昭公主的安全嗎?」

  北錫瞿默了片刻,不舍的看著綺珞,「謝王上關心,還請王上修書一封給靖觀帝,讓他派人過來接公主回去吧。」

  「那先生呢?」

  北錫瞿苦笑,「這樣一來在下的身份怕是瞞不住了,這種身份還有什麼資格站在王上身邊?只盼王上安好。」

  感情牌?

  東後跟北錫瞿可沒有接觸這麼多,一些事情可比東埡瑪這個局中人看的更深。

  「是沒有這份資格,以先生這種身份,若是繼續留在王上身邊的確會讓靖觀帝不滿。」

  「王后!」東埡瑪急聲呵斥,抓住了東後的手腕,眼裡隱有怒意浮現。

  東後抿嘴,輕掙脫開桎梏,「也不知先生給王上灌了什麼藥,竟得王上這般信任,就連本宮的身份,見到先生也得往旁邊挪一挪。」

  長舒一口氣,也不管東埡瑪之後會如何懲罰自己,接著道:「王上被先生三言兩語給迷惑,可也不要把別人當做傻子,雖然不知道先生來東國的目的是不是真的想要幫助王上,但是現在身份都坦白了,相信先生也知道後果,即使王上能不計前嫌繼續重用先生,但朝臣那一關想必是過不了的,既然先生說是為王上著想,那就不要讓王上為難,畢竟這個國家是姓東,而不是北。」

  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嚴重了,東埡瑪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王后的意思在下明白,這些都會好好處理的。」

  「如此便好。」東後沒敢看東埡瑪的眼睛,不自覺握緊了垂放在身側的手,「臣妾知道剛剛那番話逾越了禮數,事後任王上責罰,臣妾告退。」

  東後來的快去的也快,根本不給東埡瑪多說一句的機會。

  綺珞看著東後離去的背影,眼裡情緒不明。

  北錫瞿抿嘴,輕拍她肩,「你先去殿裡收拾一下吧,過會兒我去接你。」

  綺珞看了一眼北錫瞿,他眼裡是洞察一切的神色,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收回眼神,朝東埡瑪行了一禮就跑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即使知道可能會壞了計劃,也不願意讓她心有負擔,說不感動是假的。

  快幾步追上了東後,見她看過來,在原地躊躇不前。

  「福秀,你帶人下去準備一些茶點,本宮跟明昭公主去前面涼亭說會兒話。」

  在涼亭坐定,東後整理了一下衣裳,道:「你沒有失憶吧?要跟本宮坦白?」

  「王后恕罪,但是我真的不想嫁給九殿下,墜崖之後幸得師父他們所救,王后也知道九殿下之前是南北國太子,不知他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我在幽羅谷里,派人過來抓我,師父帶我離谷,不料卻被九殿下誤打誤撞給抓了去,將我困於王府里,沒幾天就向王上請婚了,根本沒有給機會讓我反抗,師父在之前找過來,說大婚之日會帶我走,那天大婚之日原本就計劃有人會帶我走,但是沒想到九殿下早有計劃,阿瞿也是看破了這計劃才過來劫親的。」

  「你的事本宮深表同情,但是你們不該把這些恩怨扯到東國來。」

  福秀剛好帶人回來,將茶點擱在了石桌上,帶人守在了涼亭附近。

  綺珞沉默,北錫瞿他是有計劃的,自己也不會就這樣將他計劃打亂,他已經為了自己的事退步太多了。

  「王上派人去王府堅守其實沒有多大作用,九殿下勢力遠比看上去的大,阿瞿雖然可能有別的心思,但是絕對是站在王上這邊的,總之之後還請王后多多提醒王上小心九殿下。」

  東後輕抿一口清茶,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才聽她道,「席先生是為了東國而來的吧?只是剛好在這裡重新遇到了你,本宮知道王上這性子不太適合坐那個位置,但是只要王上在位一天,本宮也會盡力幫他。」

  其餘的話多說無益,北錫瞿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就讓他們猜去吧。

  綺珞莫名有種預感,北錫瞿一旦離開東國,南可碩一定會有所行動,東國只會更快的易主,到時候事情如何就說不準了。

  「如果說真有那一天,娘娘跟王上願意拋去這些身份,歸隱山居嗎?」

  這問題東後從沒想過,被綺珞這麼一問,還真就仔細的想了起來。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東埡瑪在哪她就在哪,不過會有這麼一天嗎?

  剛剛發生的事情早就被人傳出去了,議政廳里早就吵的不可開交。

  有的說既然說是九王妃了就應該留下來,有的說沒有正式拜堂就不是九王妃,何況對方還是南北國正在找的明昭公主,怎麼說也不能留在東國啊。

  首輔也是糾結的不行,即想把人留下,又不想白白便宜了南可碩,畢竟能得到南北國支持,東國早晚有一天會一家獨大,到時候天下如何,還不是他們東國說了算?

  「我就說席先生怎麼不露面,原來竟是被通緝的前朝太子,王上也是糊塗,居然也放心這樣的人留在身邊這麼久。」

  「最近城裡可是來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是因為明昭公主的事還是其他,不會是要發生什麼事情吧?」

  首輔輕咳幾聲,「好了好了,各位同僚也不要在這裡瞎猜了,具體如何明日朝中再問王上就好了,現在要是沒事的話大家就散了吧。」

  議政廳里一陣嘈雜,沒一會兒就只有幾人在裡頭了。

  「大人,這前朝太子要是幫靖觀帝給抓了……」

  徐志培這提議也是首輔正在想的,點頭道:「這可是塊肥肉,但是人也不好抓。」

  「這北錫瞿對明昭公主不是用情至深嗎?只要劫了明昭公主,還怕北錫瞿不自投羅網嗎?」

  「不可,明昭公主是什麼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靖觀帝知道了,指不定得要發兵逼至城下呢。」

  「大人此言差矣,不是有個北錫瞿嗎?一切推到他身上不就好了?」

  徐志培現在只要煽動趙宏志動手就行了,明昭公主是一定不能離開東國的,而這又不能推給九殿下,只能是這個被通緝的前朝太子背下這鍋了。

  首輔讚許的眼神看過來,「還是你腦子機靈,每次都想到點子上。」

  「還是大人指點有方,不然下官哪裡能想出這兩全其美的法子。」

  宮裡的消息傳的快,亥舸也省的再去顧尚邶那邊查探了,直接往宮裡遞了牌子,以南北國錦衣衛首領的身份去接楚俏回國了。

  這簡直就是意外收穫,果然跟著北錫瞿就一定會有公主的下落。

  歐月見情況不妙,立馬聯繫了亥舸,單憑他一人怎麼可能安全護送楚俏回國?亥舸見是西國的人,猶豫片刻,考慮到安全問題就同意了。

  北國舊部聽到這消息想要動手劫人,畢竟劫了楚俏,可就相當於把南北國握在手上了,不過沒來得及實施就被顧尚邶制止了。

  「殿下都沒發話你們貿然動手不怕殿下動怒啊?殿下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理由,咱們只要聽吩咐就好了。」

  廣英儕嘴角微抽,怎麼這顧家父子兩個這麼奇怪?這樣的態度怎麼還有當初復國的信念?

  「你就說實話吧,是不是真的跟傳聞一樣,殿下喜歡上了明昭公主?」

  「殿下的心思我又怎麼猜得到?」

  廣英儕沉著臉沒有說話,心裡已經確定了七八分,「要是殿下真的因為一個女人放棄了大業,到時候就不要怪我們這些做手下的心狠了。」

  「奉勸你一句,殿下的事還是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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