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父女相見


  「……」習檸突然就笑不出來了,猶豫問道:「是那個擁有很多產業的陌家?」

  「嗯。」茗嫦拍了拍她的肩,「所以以後見面,儘量避開他。」

  習檸臉耷拉下來,一副快哭的表情,「這人很記仇嗎?」

  「之前不大會,現在說不準了。」見習檸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茗嫦輕笑:「別擔心,有事來找我就好。」

  習檸悲嘆,但是也沒有抱怨什麼,「你本來就過不容易了,怎麼好再麻煩你啊。」

  茗嫦低頭,摸著凸起的小腹,「你說這個啊?沒事,不算麻煩。」

  習檸大驚失色,拉著她的手,勸道:「你要做什麼?這孩子看著也有些月份了,流了它你會有危險的!」

  「噗,你想哪去了,好不容易挺到現在,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讓孩子再出事?不會的。」

  習檸看她真的沒有要流胎的意思,才放心的收回手,「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在這地方也不容易,有想過贖身嗎?」

  茗嫦低頭清了清嗓子,指著春宵樓道:「我是這樓的老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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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檸默了默,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是有一定實力的,可惜遇上了個比她更有勢力的男人,也不知道春宵樓還能開多久,希望那個陌家人能有一絲良心,放她們母子一馬。

  「所以要是他派人刁難與你,來找我就好了,就當是謝謝今天姑娘出手相救了。」

  習檸也不是個沒眼力見的,見她有事的樣子,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希望這天不會到來。」

  兩人相視一笑,在此地分別。

  告別習檸之後,茗嫦就去了春宵樓的暗道里。

  她早就應該出現管理春宵樓了,可是沒想到肚子有了這麼個情況,也是她失誤,事後忘記喝避子藥了。

  歐月已經傳了信過來,楚俏還有兩天就到志源城了,她必須抓緊時間將春宵樓恢復之前的營業模式,已經耽誤太久了。

  遇到陌慎是個意外,她以為他跟小蝶出去,沒有這麼快回來的,但是也有意外收穫。

  在糾纏之間,無名閣的玉牌被她順回來了!這下可算是可以放心了。

  小蝶跟在陌慎的後面,心情複雜。

  她還以為茗媽媽肚子裡的孩子是別人的,為了照顧她,才沒有把她下落告訴陌大人,沒想到孩子就是陌大人的。

  難怪陌大人一直追問著茗媽媽的下落,她還以為是因為之前公主遇刺一事要抓她呢,沒想到兩人居然已經有了這麼一段牽扯。

  「陌大人……」

  陌慎停下腳步,頗為煩躁的看她,「有事?」

  小蝶止步,低頭不語。

  陌慎長呼一口氣,正視她:「我知道姑娘心思,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我也跟姑娘強調過幾次,煩請姑娘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她知道啊,像她這樣的身份,是沒資格的。但是為什麼茗媽媽可以,而她卻不行呢?

  「小蝶知道了,不會再去打擾大人了。」

  每次他認真跟她說這事,她都這麼回,可是結果呢?陌慎無奈,隨她去了。

  反正茗嫦他也見到了,知道她還在這裡就放心了,至於小蝶,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他不會經常過來了。

  現在讓他煩躁的事情是茗嫦不肯認帳,非說孩子不是他的,騙鬼呢?

  她堂堂一個無名閣殺手,在春宵樓待了這麼久才把身子給破了,後面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她上哪去找一個小白臉生孩子?

  雖然她可能真的遇到一個痴情種了,但是孩子絕對是自己的!就憑這一點,他說什麼也不會放手,何況就憑那個矮個子?怎麼可能斗得過自己……可是為什麼會莫名的不安,茗嫦不會真喜歡那小子吧?

  陌慎自顧自的走了,小蝶在原地躊躇不前。

  等楚俏回來的事在百姓之間傳開之後,圍著看熱鬧的群眾一下子多了起來。

  因為這個墜崖的明昭公主,他們可沒少擔驚受怕的,生怕靖觀帝腦子一抽,就要押壯丁去靜安山挖路去了。謝天謝地,總算是平安回來了,總算是不用怕哪天會突然被押著去挖路了。

  南明義接到消息的時候,楚俏已經到了志源城的城門口。

  「回來了?!」南明義一個激動,就將墨硯給打翻在桌上,墨水將紙張染黑。

  木公公急忙收拾著,回道:「是啊,回來了!公主現在應該已經到城門口了!」

  「亥舸怎的沒有消息透露過來?」南明義責惱,但是眼下去接人更為重要。

  木公公趕緊收拾桌子,看到夾在眾多摺子里的信封,默了默,落後一步跟上。

  邊走邊說:「王上,您是不是忘了拆開亥大人遞過來的信封啊?」

  「……」

  木公公將信封呈上,南明義拆開粗略掃過,不自在的輕咳了幾聲:「孤最近忙忘了。」

  哪裡是忙忘了,是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啊。也是,誰讓亥大人總是遞些讓王上不高興的消息回來。

  綺珞掀開帘子往外看去,周圍圍了很多人,有種被人當猴看的怪異感覺,悻悻的放下帘子。

  歐月勾唇,也放下了帘子,好笑的看她這反應:「有沒有覺得熟悉?」

  「怎麼說呢,不怎麼覺得熟悉,但是這種被圍觀的感覺還是有些熟悉的。」

  可不是嘛,剛封為明昭公主的時候,因為長相絕色,引了不少人前來觀看呢。

  「我還以為在城門口能看到靖觀帝呢。」

  「啊?」綺珞不明所以。

  歐月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把腦子給摔壞了,也不知道靖觀帝到時候見到,會怎麼傷心呢。」

  以靖觀帝對楚俏的重視程度來看,不應該沒出現啊,難不成在宮門口?

  馬車停下,歐月掀開帘子一角看去,果然看到靖觀帝那翹首以盼的神情,任務達成。

  「你回宮之後先好好休息,有事傳信到福樂街的春宵樓里。」

  亥舸掀開帘子,將楚俏給迎了出去。

  南明義一看到人從轎子裡出來啊,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激動的整個人都差點站不穩了。

  看到走在前面的南明義打了個趔趄,心都快提起來了:「王上,您慢點。」

  「小心!」綺珞下意識的伸出手來想要扶住朝她快步走過來的男人,話一出口就急忙止住了,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距離比較遠,他是聽不到的。

  南明義走到她面前,突然就不敢再上前了,眼裡早已經聚起了水光,嘴巴一張一合,來回念著三個字:「回來了,回來了……」

  綺珞心一酸,眼淚奪眶而出,雖說失憶了,但是這大概就是已經刻在骨子裡的血濃於水的感情吧。

  順心而言,綺珞聲音難以抑制的哽咽。

  「父王。」

  這一聲一叫出口,生生擊垮了南明義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偽裝的堅強。

  是真的,俏兒真的回來了,好好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南明義抹淚,嘴唇抿的發白,強忍著淚意,仔細的看著楚俏,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見她瘦了,聲音更是哽咽到不行:「瘦了,瞧瞧這手,都只剩骨頭了。」

  綺珞任由他打量著,心裡的暖意被塞的滿滿的,破涕為笑,主動伸手抱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向他撒嬌:「父王再把我養回來就是。」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楚俏跟自己撒嬌呢,南明義喜不自勝,嘴上連連說好。

  歐月跟亥舸打了個招呼,帶著人先走了。

  等這父女兩人情緒稍稍穩定下來,木公公才招呼著人,送兩人進宮了。

  回宮的路上,南明義只覺得楚俏變了,變得更加活潑開朗了,把她這段時間經歷的大概說了下,更多的是說在幽羅谷跟回程的事。

  南明義眼裡的笑意就沒消失過,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不自覺的又濕了眼眶。

  「不准哭了,不然兒臣就不說話了。」

  「孤沒哭,誰哭了?」南明義連忙瞪大了眼睛,急聲否認了。

  綺珞哭笑不得,輕嘆了一口氣,頭依靠在南明義肩上,「但是兒臣有些東西不記得了,父王會難過嗎?」

  南明義緩緩搖頭,語氣帶嘆:「只要你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記憶嘛,找的回來更好,找不回來嘛,孤就再給你創個新的記憶,比之前要更好的記憶。」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還真是容易滿足,孤倒是想你多提些讓孤頭疼的要求。」

  因為覺得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她又是個這麼懂事的孩子,什麼都不說,怕讓自己為難,這樣的她讓他更加覺得愧疚。

  綺珞是想順著杆子往上爬的,但是想了想其中因由,還是理智的閉了嘴。

  父女兩個好不容易重聚,她可不想因為北錫瞿的事讓父王生氣,本來看著就挺虛弱的身子骨,這麼一氣可彆氣出病來。

  木公公忙裡忙外的,將雲棲師徒兩給安頓好,又派人去將明昭殿再次清掃一番,吃穿用度都給換了新的。

  宮裡現在沒有主子,除了王上,就是一個明昭公主這個正經主子了,宮裡上下格外用心賣力的伺候著。

  北錫瞿先來到春宵樓跟茗嫦碰面,看到她大著個肚子出來,原本要說的話硬生生給壓了下去,脫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話,「這怎麼回事?」

  茗嫦一時也解釋不清楚,「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子啊,唉,說來話長,歐月呢?」

  「在後面。」北錫瞿還是有些震驚,他離開之前也沒見茗嫦有哪裡奇怪的地方啊,怎麼才幾個月沒見,肚子就隆起了?

  「你這樣子……西王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我沒讓手下的人說出去,但是主子應該是知道了吧。別說這個事了,公主見到靖觀帝了嗎?」

  北錫瞿看了眼天色,「算算時間,他們也差不多進宮了。」

  「這就好,東國那邊情況不是很樂觀,南可碩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了,對了,我前兩天在街上好像看見東埡邇了。」茗嫦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她想不出東埡邇過來的目的,被救出來不應該是待在東國更好嗎?起碼手下還有自己的人。

  「那救他的人已經很明確了。」

  茗嫦恍然大悟,道:「差點忘了這麼個人了,怎麼哪裡都有他。」

  北錫瞿輕笑,並不奇怪。「要是他不出手才叫奇怪呢,這枚棋子不用白不用啊。」

  「說的也是,幸好我有派人跟著,不過目前還沒有什麼消息出來。」

  北錫瞿看她肚子一眼,還是覺得驚奇,「誰的啊?」

  「……」

  怎麼每見個人他們都要問上這麼一句?

  「老大!」歐月聲音在門外響起,隨後就是推門而入的聲音。

  北錫瞿轉身看門口,茗嫦也看過去,歐月一臉興奮的衝進來,看到茗嫦的肚子,硬生生的剎住了腳步。

  「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茗嫦捂住耳朵,頗為頭疼的看著歐月,「能不能別這麼咋咋呼呼的,別嚇到樓下的客人。」

  歐月一步並兩步的走到茗嫦面前,圍著她不停打轉,茗嫦知道她要問什麼,先一步的回答了她:

  「沒錯,我的,主子不知道知不知道。」

  「……」歐月提起的一股氣就這麼憋在喉間。

  虧她還想把雲棲介紹給老大認識,誰曾想,天意弄人啊。

  「送公主進宮了嗎?」

  歐月轉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一直在茗嫦小腹處打轉,「進了,靖觀帝親自出來接的,不過老大你這……速度夠快的啊。」

  本想著給她介紹的,誰知道人家悶聲幹大事,孩子都有了。

  「呵呵。」茗嫦笑都懶得笑了,掀了掀嘴皮子,吐出滲人的字眼。

  歐月不理她,看向一邊的北錫瞿,「真的要冒險進宮去啊?」

  「嗯?」茗嫦挑眉,一副看戲的表情。

  北錫瞿點頭,說的理所當然,「肯定的啊,南明廷還不知道在哪裡呢,萬一師姐再遇上什麼事呢?總之在旁邊護著准沒錯了。」

  「有道理。」

  「你們兩姐妹好好的聊著,我先去宮裡了。」北錫瞿重新帶上銀色金邊面具,不做一絲猶豫的大步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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