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蠻橫不講理
「那天我本來也是以為那人是阿瞿,但是看到他的眼睛,我就知道這人是假的,而且阿瞿從不會用那樣陰陽怪氣的語調跟我說話。」
「師姐,你想起來了?」北錫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難掩激動興奮之意。
綺珞眉頭皺了一瞬,隨後舒展開來,「只記起來當時情況的一些細節。」
北錫瞿眼神黯淡兩分,「已經很好了,說明師姐你還有恢復記憶的可能嘛,早晚有一天你都會記起來的。」
被愛的人遺忘,是件痛苦的事。
雀語不這麼想,不管那天北錫瞿有沒有把楚俏推下崖,她都不想楚俏恢復記憶,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就挺好的,什麼都不用愁,開開心心的做她的公主。
「你來做什麼?聽俏兒之前的意思,你還打算晚上潛進來?」雀語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只希望他們還沒越了最後一步。
「……」兩人皆沉默以對,好像大晚上的,兩個未婚男女這樣子確實有傷風化哈。
雀語心越來越涼,也不知道楚俏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居然攤上這樣一段複雜的感情。北錫瞿的父王可是南明義親手射殺而亡的,而北錫瞿背後還可能背著一個復國的重任,他們兩個是不可能這麼順利的在一起的。
「阿苓師姐身體已經恢復了嗎?」北錫瞿轉移話題,看著話變少了的焦苓,眼裡有著關切之意。
「啊?師姐怎麼了?」綺珞茫然的看著背對著她的焦苓。
焦苓轉身朝她安撫一笑,「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而後看著北錫瞿,神色淡然,「別轉移話題,說吧,為什麼要大晚上過來?」
「……我不是現在過來了嘛?南明廷現在人在南北國,我不放心。」
眉頭挑起,焦苓不再追問,反正這兩人要怎麼樣,她們也管不了,只是她們在這裡,就不可能讓北錫瞿這麼不知禮數的大晚上來找楚俏。
「我們會奏請王上,暫時留在宮中一段時間,等南明廷什麼時候被抓住了再回慕歸門去,所以,你不用操心了。」
這個北錫瞿沒法反駁,無奈一笑,重新扣上面具,「我知道了,師姐,有事傳信給我,我先走了。」
現在這個情況,綺珞敢讓他留在這裡嗎?連忙點頭應下,「好。」
「阿語,你在這陪著俏兒,我去見王上。」
「嗯,我等下就傳信跟弟子們知會一聲,讓她們在外面找處院子歇息一陣子,放鬆放鬆,等有事再聯繫她們。」
焦苓點頭,轉身步伐從容不迫的去了長明殿方向。
等焦苓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沉,餘暉灑滿了大地,將所有景物印的紅彤彤的。
「王上同意了嗎?」
焦苓微微一笑,點頭,「同意了,已經讓人在收拾偏殿了。」看楚俏坐在窗邊繡著什麼,焦苓走過去,輕聲道:「俏兒,王上傳話,讓你等下收拾一下,去那邊用膳。」
綺珞收起絲帕,單手揉了揉發酸的後腰,捂嘴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的應著:「昂,知道了。」
整理好之後,綺珞帶著人去了長明殿。
其實無非就是平常的膳食,只是南明義想讓楚俏多切身感受一些,好儘快熟悉起來。
「等這次科舉過後,孤帶你去宮外轉轉,對了,你還沒見過公主府,這次也一併去看看,要是哪裡不喜歡,孤再叫人改。」
「公主府?」綺珞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就隨他去了,「好。」
「說起這次科舉,孤倒是想給你見個人。」南明義眼裡笑意加深,顯然是非常看重的。
「能得父王如此看重,一定是有過人本領的,兒臣先在這裡恭喜父王了。」
南明義擺手,「還不一定呢,這人身份特殊,孤有些猶豫,到時候你隨孤一起去長崎殿看看。」
綺珞訝異的看著他,擱下了銀筷,「長崎殿不是不隨便讓人進的嗎?這樣朝臣會不會對父王有異詞?」
「無事,不用擔心。」朝里都開始商量要不要讓那女子入朝為官了,他帶不帶楚俏去都沒太大關係。
南北國後繼無人,南明義怕自己死了之後,楚俏一個人會難以抵抗這些,想給楚俏培養一些心腹,這樣,即使他死了,楚俏也能安全的活下去。
綺珞不甚明了朝中的局勢,既然南明義都這麼說了,她就去看一下,反正他總不會喪心病狂到坑害自己閨女吧?
今年南北國的科舉有些奇怪,竟然選了兩名狀元,按照往年慣例,遇到難分伯仲的人才,總是要再進行最後一輪的考試的,但是朝廷直接讓兩位狀元進了長崎殿面聖。
習檸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沒有太過於放在心上,反正明天面聖不管要不要考試,她都有這個信心。
「小翠,要是明天成功了的話,我們就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小翠有些擔心,這些功名她不是很在乎,但是就怕哪天習檸的身份暴露了,會引來殺身之禍。
習檸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低頭拉過她的手,道:「好不容易擺脫了習家,接下來的日子,怎麼說也要過比之前的更好一些,我可不想哪天就又被他們抓回去了。」
「但是這可是要賭上你一生的,不值得!」小翠都快急哭了,這都說當官的好,可是她在習家那段時間每天看著少爺一臉疲憊的進家門,這官,哪有這麼好當啊?何況她還是一介女流之輩,這叫她怎麼能放的下心來?
習檸輕環抱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堅定異常:「比起以前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這些犧牲根本不算什麼。」
「你這是何必呢,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要是碰到他們,我們避開了就是,幹嘛要去冒這個險。」
小翠不能理解習檸的想法,只知道她在習家並不好過,可是真的沒必要去賭上後半輩子的幸福啊。
陌慎離得遠,聽不大清她們在說什麼,但是看到兩人說著說著就抱在了一起,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又喜又怒的。
喜的是這人並沒有多喜歡茗嫦,自己再努把力,肯定能將人給搶回來;怒的是,這人不喜歡茗嫦,還利用她。茗嫦哪裡不好了?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女子哪有半點比得上茗嫦?這小子是不是瞎了眼的?茗嫦也是,好歹在花樓待了這麼久,不該學的東西都學的惟妙惟肖,怎麼這看人的本事沒有學到精髓?
一想到茗嫦大著個肚子在春宵樓里忙這忙那的,還要被這無情郎給耍上一道,陌慎就極度不開心,他一不開心,就不想別人這麼開心。
習檸好不容易把小翠給哄平靜下來,忽的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的野貓,直奔著自己跑來。
習檸不怕這些動物,但是她對動物毛髮過敏。
野貓還沒靠近呢,習檸就開始打噴嚏了,小翠先是被驚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就把野貓給趕跑了。
陌慎看的目瞪口呆,手上的石頭掂了兩下,默默的放了下去。
一個大男人居然會對動物過敏?他都還沒出手呢。
「你在這幹什麼?」
牆下傳來一道女聲,陌慎被她突然出聲給嚇到了,身子一個不穩,就從牆上摔下來了,剛好摔在那人的腳邊。
茗嫦扶著腰退後了一步,像看個變態一樣看陌慎,「大晚上的居然爬人家牆上偷窺,虧你還是大理寺的捕快呢,嘖嘖,真是世風日下,什麼人都能當官呢。」
聽這聲音,陌慎還能不知道是誰嗎?糾結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
被她看到了這幅樣子,還真是狼狽的很吶。
習檸聽到動靜,邊打噴嚏邊出了院子過來查看。
「咦,是你啊……」習檸見到茗嫦她還是挺開心的,但是怎麼旁邊跟這個這麼一位大少爺?
小翠跟在後頭,怯生生的看著兩位不速之客。
陌慎皺眉,擋住了茗嫦的視線,不想現在給她看到這樣的場面,萬一急了,動了胎氣怎麼辦?
茗嫦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幹嘛?」
「沒幹嘛,這裡光線好。」
除陌慎以外的在場三人:「……」
這理由還真是蠻橫無理啊,茗嫦白他一眼,要從另一邊走,陌慎跟著擋住了她的視野。
「……」茗嫦咬牙,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陌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避開了她的眼神,堅定的擋在了她前面。
「要不,進來坐會兒?」習檸忍著要打噴嚏的衝動,試探問道,卻招來陌慎的一記眼刀,頓時泄了氣,不敢說話了。
茗嫦艱難的踮起腳,勉強只能看到習檸她們的頭頂,乾脆放棄了,直接透過陌慎跟習檸說話了,「看這情況還是算了吧,不過既然知道你住在這裡,那我就改天再過來拜訪吧。」
「好吧,你……一個人可以回去嗎?」習檸看著陌慎的背影,有些擔憂。茗嫦本就是弱女子,現在還懷著孩子,習檸真的擔心陌慎會用對她粗。
「放心吧,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茗嫦抬手朝她揮了揮,示意她安心,然後就抬腳往回走了。
陌慎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後方的一對狗男女,然後快步的跟了上去。
小翠不懂事情的來龍去脈,被瞪的簡直莫名其妙,「那人剛剛乾嘛用那眼神看我們?你跟他認識?是不是哪裡得罪到他了?」
習檸輕咳幾聲,將人推了進去,「沒事沒事,我跟那女子認識,他跟那女子有些牽扯,不用擔心。」
小翠見狀,也沒有再多問什麼。
陌慎快步追了上來,小心的跟在茗嫦身後,「你剛剛有看到什麼嗎?」
茗嫦停下腳步,轉頭似笑非笑的看他,「大人您是指爬牆的事嗎?」
「……」陌慎被堵的說不出話,見她並沒有任何生氣的徵兆,才略微放下心來。
不用陌慎說,茗嫦也能猜個大概,他堂堂陌家大少爺,大理寺的領頭捕快,會半夜幹這麼偷雞摸狗的事情,爬人一良家少女的牆頭?指不定是因為前兩天的事情過來查看情況呢。
「她出來可是打著噴嚏出來的,這是不是就是你大晚上爬人牆,去動的什麼手腳?」
陌慎簡直冤枉,「我是干那種事情的人嗎?是她自己對動物過敏,打的噴嚏,與我何干?」
茗嫦嘴角微抽,那表情顯然是在說,他就是幹這種事情的人。
茗嫦知道他沒動手,但是還是想說他,「那你之前手上的石頭怎麼解釋?我可都看到了,要不是她突然過敏了,你是不是打算扔過去?你知不知道那是石頭,扔不准可是要出事的。」
陌慎憋屈死了,念著她身子才沒有把人養情人的事情說出來的,怎麼反過來變成她教訓自己了?
「你承認一下會要你命嗎?你喜歡他我不會阻止,但是孩子我要帶走。」陌慎低頭認真的看著她,這是他現在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你覺得可能嗎?呵,也不知道您哪裡來的自信,會認為奴家肚子裡的是您血脈。」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到時候孩子不給我帶走,我就連大人一起打暈帶走。」
茗嫦被氣笑了,眼神轉為凌厲的看他,「我該說您天真嗎?大少爺?我的身份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先不說是不是您的,只要他出生,從那一刻起,就是我們無名閣里的人,您要帶走,也看無名閣答不答應了。」
這樣子說的話,陌慎確實沒有辦法拿她怎麼樣,他不過空有一手財富而已,但是他還就是不信了,只要他錢出的夠多,還怕沒人出來幫他辦事?
茗嫦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轉而頗有些無奈的看他:「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執著這個孩子,你要喜歡孩子的話,找你父親給你安排一下不就好了嗎?到時候會有多少個女人前仆後繼啊?還擔心沒孩子嗎?難道說,你是因為我破了你的處男之身才這麼糾纏不休的?那我不也沒討到便宜嗎?就此安好,行嗎?」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