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歸春宵樓


  「就是,你擔心個什麼勁啊?她可是公主,這告示都通知下去了,聽說很多符合條件的外地才俊,正在來的路上呢,不愁沒人。」

  「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啊,這就是差別,隨手一招,就有這麼多王公貴族前仆後繼的。」

  「有熱鬧看了,就是不知道最後會是哪位這麼有福氣,能迎娶公主嘍。」

  「那簡直就是祖上積德啊!南北國就這麼一個公主,還是王上唯一子嗣,聽說那公主府蓋的華貴的很吶!咱們王上寵愛這位公主的程度,那簡直了!怕是要星星月亮,也能給她撈來的程度啊!坐上這駙馬的位置,那榮華富貴,可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想像的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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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親台四周都是議論的百姓,北錫瞿握緊了手中的劍,轉身離開這地方了。

  「父王!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現在才同我說?」楚俏不可置信的看著高坐在上的南明義,莫名的煩躁起來。

  南明義漠著一張臉,「現在說也不晚。」

  「所以阿瞿呢?他在哪?」

  從中元節那天北錫瞿被南明義帶走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擔心南明義會私下動刑,怕北錫瞿現在不知道被困在哪個角落裡受折磨。

  「你就不用操心他了,余先生最近總是誇你,既然如此,明天孤會去跟余先生說一聲,你過後幾天就不用去國子監了,孤會單獨輔導你,等駙馬定下來了再去國子監吧。」

  「父王!」楚俏氣道。

  怎麼中元節過後,父王態度就變得這麼冷酷強硬?之前要是有什麼事情,可能還會顧及自己感受提前過來跟她說一聲,要是自己不喜歡,父王也不會勉強自己的,現在這是為什麼?安排好了之後,直接通知過來的,根本沒同自己說過。

  「孤告示已經發出去了,此事沒得商量。」

  楚俏冷靜下來,緩了語氣,「阿瞿呢?」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她說的再多也只是浪費口舌,只希望阿瞿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孤也不知道他在哪。」

  「當時不是父王遣了錦衣衛,趁他受傷之際將人帶走的嗎?」

  要是阿瞿被放出去了,她沒道理不知道啊,叫了人在長明殿守著的,都說沒看到有人出入。

  「他逃了。」南明義臉上毫無波瀾,起身,「明天上午記得去招親台。」

  等南明義走出明昭殿了,楚俏依然沒想明白那天之後的事情。

  找不到北錫瞿……那他要是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樣?

  靖觀帝要招駙馬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三國。

  西琉逸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將手上的信箋折成長條,放在燭火上,火瞬間燃起來,將信箋燒成灰燼。

  「東國那邊一切可都安排妥當了?」

  「回王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西琉逸自胸膛處發出一個音節,轉身走到書桌前,右手食指輕點在畫軸上的人的眼睛處,嘴角微勾。

  本來都打算對東國王室一族下死手了,沒想到北錫瞿遇上了俏兒,被她三言兩語給哄了去,打算放過東埡瑪他們。他還能怎麼辦?只能按照他們說的來啊,只要對自己沒有壞處,殺孽能少一份是一份。

  「這靖觀帝又是懷的什麼心思?居然要給俏兒招遠駙馬……也不怕北錫瞿一氣之下就動手了啊?」

  浮燁身板筆直的立在一邊,回道:「有明昭公主在,北錫瞿也不至於下手吧?……王上,茗嫦那邊打算怎麼處置?」

  西琉逸盯了畫軸上的人半天,才緩緩收起來,浮燁伸手去接了過來,仔細綁好,放進畫筒里。

  「茗嫦啊……既然生了就把孩子帶回無名閣吧,等她身子好了一些,讓她立馬滾回來。」

  想了半天,西琉逸還是有些氣不過,「怎麼說茗嫦跟在孤身邊也有十幾年了,怎麼會在陌慎那邊栽了跟頭?還是在這種身份下……歐月現在到哪了?」

  「剛出南北國地界。」

  西琉逸好看的丹鳳眼轉了轉,清明如水的眼眸里漾開一抹笑意,「那可要看仔細了,千萬不要放他出去壞了東國九殿下的大事才行。」

  「屬下明白。」浮燁頓了頓,又道:「太后娘娘與太妃娘娘最近正忙著給王上選後呢,王上都不問問關於未來王后的事情?」

  「怎麼?母妃放棄俏兒了?不是說要孤娶她為後的嗎?不過話說回來,俏兒年初還欠孤一場雪呢,得找個機會討要回來。」

  「……」浮燁聞言,嘴角微抽。

  年初的時候,說第二天等雪堆得厚了,要一起堆雪人的,沒想到當天晚上,明昭公主就出事墜崖了。浮燁還以為主子已經忘了這件小事呢,沒想到還記得……讓他該說什麼好?

  「王上您關注點是不是有些偏了?屬下說的是太后與太妃要給王上選後的事情。」

  「無事,母妃在這宮裡待久了,讓她有點事做做也成,總比整日悶在落月軒的好,就是不要跟母后在這事上有爭議就好。」

  浮燁捂臉,「太后娘娘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還不都是太妃說了算。」

  「畢竟她是一國太后,選後之事她應當在場的,該給的臉面還是要給的。」

  也該慶幸這太后娘娘膝下沒有子嗣,不然登位的事情還不一定會鬧到什麼地步呢。

  西琉逸翻開一本摺子,粗略的掃視了一下,「蘇蘭瑤沐她們差不多已經到了春宵樓了吧?茗嫦現在不太方便,大多事情都交給她們兩個處理吧。」

  「是。」

  左右想想,西琉逸還是擱下了摺子,「反正最近閒來無事,不如去湊湊熱鬧。」

  「……?」閒來無事?東國那邊情況瞬息萬變,稍不留意就會更換一個君王,怎麼算的閒?自家主子到底怎麼想的?

  浮燁發現最近他家主子的想法很是奇特,他快有些跟不上了。

  春宵樓後苑。

  陌慎被關在門外,進不得房門半步,看了看攔路的兩位好漢,抿了抿嘴,「真是她的意思?」

  「自然是老大的意思,我們可學不來假傳命令那一套。」

  「我就進去瞅一眼,就一眼也不行?」

  兩位好漢目不斜視,臉上明晃晃的掛著兩個大字:不行!

  茗嫦打著呵欠,伸手逗弄著孩子,外頭的對話她聽的一清二楚,就是不想讓陌慎見孩子,不然強行抱走怎麼辦?她還在休養期間,可動不得手腳。

  陌慎在門口徘徊轉圈,路過的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春宵樓大門傳來一陣騷動,眾多男子圍著中心的兩位嬌媚女子,一路跟到了春宵樓里。

  「瑤沐姑娘,你總算是回來了,可想死我了,這是要在春宵樓里待著了?那今晚點客嗎?」

  「蘇蘭姑娘,多日不見甚是想念,你瞧瞧我都為你憔悴成什麼樣了……」

  「瑤沐姑娘……」「蘇蘭姑娘……」

  周遭此類聲音不絕於耳,蘇蘭抬手扶了扶耳邊垂下來的髮簪,露出半截白玉手臂,輕勾嘴角,媚眼如絲,單單就這麼一個動作,就已經叫大部分男人瘋狂迷醉。

  蘇蘭面帶笑意,嘴唇不動,用腹語小聲的跟一旁的瑤沐說著,「都說了不要穿的這麼暴露了,你看,果然造成轟動了吧,主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麼責罰呢。」

  瑤沐也是端著無可挑剔的笑,微微側頭看她,同樣用腹語小聲的跟她交流。

  「你嘴上說著不想答應,可是現在你比誰都更搔首弄姿,還賴我頭上?我不依。」

  「誰知道我們離開這麼久,這些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衣服的錯。」

  由於兩人的重新到來,春宵樓里現在比之前都更熱鬧百倍,引得新老娼妓紛紛探出頭來觀看。

  「她們是誰啊?好漂亮啊!」新招進來的娼妓發出疑問。

  「上一屆花魁的其中兩位。」春宵樓重新開業後,進來的舊娼妓作出解答。

  「其中兩個現在回來了,樓里是不是要恢復到之前的繁榮了?」新娼妓道。

  「不是聽說有三個嗎?還有一個呢?」另一新娼妓疑惑道。

  「就是樓里整天跑來跑去的歐月啊!你們不知道嗎?」舊娼妓有些訝異。

  「她?可是都沒看她接過客,整天往外跑,還以為是媽媽的貼身侍女呢。」新娼妓聞言更加訝異。

  「你見過有這麼漂亮的貼身侍女?而且我們春宵樓的規矩就是,坐上了花魁的位置,就可以不用接客,全看自己心情。」舊娼妓搖了搖手上的仕女遊春扇,言語帶了笑意。

  「這個我知道,之前可羨慕小蝶了呢。」

  ……

  茗嫦臥在床上,聽屬下說完才細聲道:「已經到樓里了?」

  「對,樓里現在被圍得水泄不通,她們怕是一時間難以脫身。」

  茗嫦挪了挪身子,手撐著頭,看著襁褓里正在咂嘴的孩子,輕笑一聲,「誰叫她們這麼大陣仗進城?該,也不怕傳到靖觀帝耳朵里,到時候舊事重提,春宵樓豈不是要再遭一次殃?」

  「靖觀帝最近應該沒心思管這些。」

  「也是,哪有什麼事情比得過招駙馬一事啊。」茗嫦樂道。

  北錫瞿那小子中元節之後就沒見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這事,正在哪個角落裡抓狂呢。

  瑤沐跟蘇蘭好不容易脫身了,攏了攏身上落下來的衣裳,朝後苑走去,上了樓,就看到陌慎苦惱的站在門前。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裝沒看見,推開門進去了。

  陌慎:「……」大家都是商量好的,把他當做不存在了?

  在茗嫦打了第三個呵欠的時候,瑤沐跟蘇蘭剛好推門而入。

  「來了?」

  「老大你也真是的,怎麼都不叫人過來幫幫忙啊,任由我們兩個在大堂里被人圍堵。」

  「這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嗎?怎麼現在反而來怪我了?」

  兩人一時語噎,只得轉移了話題,奔向床邊,看著襁褓中的嬰孩。

  「哇!好醜啊。」

  蘇蘭語快的先說了出來,惹來茗嫦一記毫不留情彈腦門。

  「不醜!不准當著小孩面說,以後娶不到媳婦就拿你來填房!」

  瑤沐別開頭,捂嘴偷笑,幸好自己沒有說出來,「還不快叫婆婆。」

  蘇蘭擰了一下瑤沐細腰,惹得她驚呼,「就你話多!」

  「行了,別吵到孩子睡覺……主子那邊怎麼說?」

  蘇蘭正了正臉色,道:「主子的意思是等你身子好些了,就帶著孩子回無名閣,這段時間就由我們暫時接手春宵樓,不過我過段時間就要趕去東國跟歐月匯合。」

  「嗯,知道了。」這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茗嫦坦然的接受了。

  瑤沐小聲道:「門口那個打算怎麼解決?」

  「我跟他說不通,走的那天打算深夜出發,被他知道怕是走不了的。」茗嫦手輕撫嬰孩的臉蛋,嘴角輕挑,眉眼溫柔。

  「要是被他發現了,我們幫你支開他。」

  無名閣的人想要成家,沒這麼容易。

  先不說陌家同不同意,即使同意了,她也沒辦法跟平常女子那樣給公婆請安,與其日後鬧的不愉快,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抱這種期待。

  而且除非主子統一大國,四海昇平,再沒有無名閣的用武之地,否則她一輩子都別想從那裡脫身離開。

  他們之間,是絕無可能的。

  「靖觀帝這段時間給公主招駙馬,南明廷指不定在哪個地方偷窺著呢,血雨閣元氣大傷,一時間是沒那麼快召集人手的,但是你們還是要多加注意,小心些。」

  「知道,這段時間會加派人手暗中保護著的,不過,北錫瞿呢?他聽到這事就沒點反應?」瑤沐不信他能這麼甘心接受這件事。

  「誰知道呢,他最近都沒出現在春宵樓,不知道在哪憋著氣,想法子呢。」

  「他想出現自然就出現了,我敢打賭,公主選駙馬的這段時間,他一定會蹲在哪個角落看著,說不準直接上台搶駙馬位置了。」蘇蘭有些幸災樂禍,一雙狐狸眼裡泛著狡黠的光。

  「那他也要過了靖觀帝這一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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