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駙馬
「王上駕崩了！」
朝臣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了，但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心驚。
南可碩他居然真的敢逼宮！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殿外又傳來慌亂的腳步，傳消息的小兵跪在殿外，將邊關消息稟告上來，朝臣們驚愕之餘又有些無措。怎麼所有的事情全都一股腦來了？
朝里慌亂一陣，紛紛朝南可碩投去複雜的目光，徐志培心思一轉，跪在地上，請南可碩統領大局。
首輔大人在的時候，是因為不相信南可碩，連著他身後的幕僚也帶了些偏見，但是現在情況，沒有比他更適合當東王的人！
也就一瞬的功夫，朝臣們跪了一大片，「國不可一日無君，眼下邊關告急，臣等懇請九殿下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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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可碩朝寶座行了個大禮，「臣臨危受命，自當不負王上及眾位大臣所望，必勤政為民，兢兢業業，守我東國大好山河！」
……
西軍襲擊的突然，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宜城將士平日縱然有所提防，也敵不過西軍的早有準備。
僅用了三天時間，西軍就拿下了宜城，現在正在城內休息整頓。
這場戰爭結束的快，東國百姓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準備出逃，死傷將有五千人。西王有令，不得收刮平民百姓的家財，將士們為了補給軍需，去了平日裡為非作歹的鄉紳財主家……
東國最近一段時間進入戒備狀態，加上新主登基，更是忙亂一團。
戰事起。
南北國不受干擾的繼續將明昭公主的事情給辦完，眼下最該頭疼的是東國，而不是他們，戰火怎麼燒，也不會燒到志源城來。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場上不出意外，就只剩下兩個人在爭這駙馬之位。
是夜，西琉逸一身紅衣奪目，雙手向後撐著，身子往後傾，丹鳳眼裡水波流轉，正笑意盈盈的抬頭望月。
北錫瞿飄然而至，夜色與他融為一體，唯有一張絕美皮相引人側目。
「那邊安排妥當了嗎？」
西琉逸點頭不語，朝他遞了一壺花雕酒，笑的頗為得意，「哎呀，他有什麼好擔心的，一路有人跟著保駕護航，萬事不愁，倒是你啊，明天。」
話說了一半，西琉逸眼裡笑意加深，「母妃中意俏兒，特地囑咐過，讓孤把人帶回去做王后呢，給她無盡的寵愛，無上的榮耀，現在想起，心中還依舊是澎湃不已啊！」
北錫瞿一拳打過去，將西琉逸那副春光無限的美夢給打碎，威脅之意濃厚，「你敢？」
「自然不敢，但是孤想，靖觀帝心裡其實還是中意孤的，你是不知道，靜安寺那晚，我們促膝長談，就差一紙婚書蓋印了，可惜，誰能料到俏兒出了事。」
西琉逸說的自然，言語一派惋惜，仿佛真有這麼一回事樣。
跟他比這些，北錫瞿自然討不到什麼便宜，仰頭灌了一口烈酒，不作應答。
「嘖，你們兩個，真是一點都不顧慮那些恩怨，按照話本子裡寫的，殺父之仇那是不共戴天的啊，最起碼也要誤會橫生，虐戀不休的，怎麼一到了你們這裡，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生出了拳拳心意？是孤看的話本子太少了嗎？還是最近的話本子改風格了？」
北錫瞿斜睨他一眼，「你事務繁忙，還有閒暇時間看話本？」
「浮燁在一旁念的，聽了幾句。」西琉逸坐直了身子，改盤腿而坐，手撐在膝上，偏頭看去，眼裡醉意明顯。
「熱鬧也差不多看完了，是時候回西國去了吧？一大堆事情要等你親自批，浮燁哪裡敢越權替你指揮啊？」
西琉逸莞爾，「莫不是對明天沒信心？想讓孤收心，早點回去主持大局？」
北錫瞿懶得理會這醉鬼，「莫貪杯，明天起不來身，可就別怪我勝之不武了。」
跟來時一樣，北錫瞿跟夜色融為一體，不消片刻就消失了蹤跡。
西琉逸腦子開始有些迷糊，執酒杯的手微微打晃，恢復了些之後，看著幾瓶空酒壺失笑，「百年佳釀，果然名不虛傳。」
凝神靜坐片刻，西琉逸就起身回了春宵樓。
不出意外的，他又碰見了那個難纏的姑娘，叫什麼，習檸？
「公子……您喝酒了？」瑤沐還沒靠近呢，就聞到了西琉逸身上飄出來的酒香。
西琉逸神色淡漠，低聲應了一句，看了眼瑤沐身後的習檸，眉頭一皺，「怎的又來了？」
習檸嘿嘿一笑，死皮賴臉的湊了過來，靠了近了，聞到這濃郁的酒香，不禁捂住鼻子，後退了兩步，「哦呦，好大的酒味。」
說完這話，習檸就顛顛的往後堂跑去了。
「她要做什麼？去盯著，別讓她亂闖。」西琉逸頭大，這春宵樓管理森嚴，不能去的地方要是誤闖進去，准沒命！
瑤沐追過去，發現習檸只是向後廚接了一口鍋跟一些食材。
「你做什麼？」
「醒酒湯啊，他身上酒味這麼重，明天起來會頭疼的！」
瑤沐嘴唇一勾，眉眼一挑，「這些自然有人去做，你不用這麼費神，況且，我家公子不吃陌生人做的食物。」
習檸悻悻的住了手，有些不甘心，小心的打探道：「你家公子，可有喜歡的人？」
瑤沐笑嘻嘻道：「有啊。」
「哪家姑娘？」
「不是很明顯嗎？明昭公主啊！不然怎麼巴巴的跑去要做駙馬爺？」
「……這樣啊。」習檸低頭，難掩失落神色。
瑤沐只能這樣說，因為她知道以主子的身份，是不會對這麼一位姑娘另眼相看的，平白耽誤姑娘的年華，也是不妥。
西琉逸躺在軟榻上，輕揉著額角，門被推開，是瑤沐端著醒酒湯進來了。
「主子。」
西琉逸瞅了一眼，將醒酒湯接了過來，仰頭灌下，瑤沐接過空碗，就見西琉逸閉目養神中。
遲疑片刻，開口道：「主子，那姑娘怕是不好打發，眼下西國正是最需要您掌局的時刻，還是儘早趕回西國的好。」
西琉逸默了默，緩緩睜開眼，「不過一個女人，有什麼不好打發的，何況只是她一廂情願罷了，孤過兩天就會回西國。」
「屬下看未必，您都這麼冷冰冰的，拒她於千里之外了，她還是決心不該，非要使盡法子引起主子的注意。」
「那是她的事，與孤無關。」輕描淡寫的話語裡，是冷淡漠然。
瑤沐暗惱，在春宵樓待久了，竟學了那些凡塵俗愛，有了多餘的情感，這個話題實在不該提的。
「屬下會通知下去，好讓主子一路上能順利到達。」
「嗯。」
西琉逸重新闔起眼，靠在榻上養神。
因著東國戰事吃緊，南可碩倒是無暇顧及寧溪晨他們，這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去隱匿行蹤。
「出來匆忙，此處僻靜，人煙稀少，他們不會這麼快找過來，你先好好養身子。」
顧尚邶整理完一切，就扶寧溪晨上床歇息，自己在一邊照看著孩子。
寧溪晨攬著顧尚邶的脖頸，在他嘴角親了一口，柔聲道：「沿路都聽說了，西國已經動手了，南可碩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再把注意力放到我們身上，過段時間，我們就去王城。」
顧尚邶臉上笑意暈開，回親她一口，順從的應下，「好，聽你的，先睡吧。」
第二日，正是萬眾矚目的時刻。
鳴陽街再一次被人潮堵住，台上周圍更是被圍的水泄不通。
南明義面上帶著清淺笑意，台下這兩人，無論是哪個，他都很開心。
據亥舸來報，那位紅衣男子正是西琉逸。
這麼兩人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單拿出一位都抵得過十位才子。
更讓他開心的是兩個人對楚俏都是真心愛護的，只是西琉逸的這種感情沒有北錫瞿來的濃厚，瞧著像是兄妹情，南明義摸不透，只知道西琉逸不會傷害俏兒。
楚俏面上淡然，心裡早已經緊張的打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下面看，生怕錯過任何細枝末節。
琴棋書畫，刀槍劍棍都考了個遍，今天的題目由靖觀帝跟明昭公主出。
「父王您先問。」
南明義也不推辭，出了道：何為夫。
拿到題目的兩人對視一眼，西琉逸嘴角微抽，這靖觀帝還真是出題新穎，讓人防不勝防啊，這問題他哪裡能知道？又沒這種恩愛感情，只能照本宣科。
西琉逸信口拈來，道：「為夫者，自當在外拼搏，建功立業，在內，與妻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這答案規矩。
北錫瞿贊同他說法，但是也有自己的想法，道：「建功立業是必要的，夫妻一體，同心同德，若是我的妻子，我定然尊她.敬她.愛她.不冷落她，也同樣對待她的家人，得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恩愛兩不疑……」誠誠懇懇一大段。
南明義嗤鼻，「漂亮話誰不會說？要孤看，旁邊那個老實規矩的，定然……」
這話還沒說完呢，底下的百姓鼓掌的鼓掌，哭的哭，亂作一團。
「這話說的真好！男人就應該這樣一心一意，就准你們男子三妻四妾，怎的就要我們只守著一個？」
「你這婆娘……！」
男女吵鬧一團，平時看的嬌滴滴的女子，現在整個一個發了狂的老虎，嚇得男子呆愣在地，一時忘了反駁。
「咳，這局就算平手。」南明義將結果報了下去，明顯有人不滿意這個結果，但是誰讓人家是天子，既然天子都這麼說了，他們說再多也沒用。
楚俏才不管誰說的有沒有理，眼裡笑意啊，藏不住，直直的盯著北錫瞿。
下一題該是楚俏出了，南明義嘆了一口氣，已經預想到結局如何了。
果然，楚俏已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提起裙擺，噔噔噔的下了樓。
「攔住她！」南明義毫不留情的下了指示，錦衣衛垂首，擋住了去路。
楚俏臉憋成豬肝色，噠`噠`噠，極為緩慢的上了樓。
「父王~您這是做什麼呀！兒臣不過只是想下去出題罷了。」楚俏摟著靖觀帝的臂膀，頭靠在他肩上，軟軟的撒著嬌。
南明義克制住上揚的嘴角，肅然道：「不准下去，就在這說，有人會把題目送到的。」
他估摸著，南明廷也差不多將人給召集完成了，以自身為誘餌出了宮，可不能讓俏兒落入他們手中。
溜之無門，楚俏索性就順應下來，出了題。
公主府規矩如何？
這是要讓兩位候選人寫家規啊！還是公主府的規矩！這個寫不好會讓王上跟公主不滿意，寫的太好又怕守不住這規矩。
西琉逸停筆不動，他本就是來湊熱鬧的，可不想入贅公主府。堂堂一代帝王，入贅公主府，傳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幾年的！
北錫瞿寫的認真，西琉逸看過去，這一看就樂了，還真是取巧呢。
當以公主馬首是瞻，大事兩人商量，小事公主全權做主，公主說東，絕不往西。……
雖然有些討好之嫌，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看的舒服！
南明義知道北錫瞿為了俏兒，放下了北王生前的遺願，甘心做那個不孝子，也不想讓俏兒為難半分。這點上，南明義還是有些觸動的。
「將北公子這份保證書給裝裱起來，放到公主府的祠堂里，可別弄壞了！」南明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台下的人都能聽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那就是個傻的了。
「前朝太子贏了！」
人群中誰高聲喊著，將消息都傳了出去。
「快快，小桃，去賭莊拿銀錢！本殿前段時間可是下了賭注的！」
楚俏拍了拍手，扭頭討好一笑，「父王~謝父王，這以後可就多了個人陪兒臣一起孝敬您了！」
「孤只希望他說到做到，莫要辜負了你才好。」
「這是自然！若是他敢有一絲辜負兒臣之心，那兒臣便休棄了他，我堂堂明昭公主，受盡萬般寵愛，豈是他可隨意作踐的？」
楚俏說這話也是為了讓南明義心安，父王不敢相信，不敢託付的，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