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交鋒
「別怪我沒提醒你,再敢放水,我一定一字不漏的稟告王上,定國侯府百年基業,可別都毀在你手裡了。」
蘇汀垂在身側的手一緊,瞳孔微縮。
「你,你怎麼知道的……」
北錫瞿冷哼,「別說我知道,就連西王都知道了,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的過誰?既不想讓東王難堪,又不想讓他打到家門口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的不作為,讓百姓們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中,久久不能平息,我還是那個意思,戰爭早結束早好,東王好歹也是一國之君,我們也不至於苛待他。」
蘇汀面上一陣難堪。
北錫瞿起身,淡漠的看他,道:「自古忠義難兩全,你要幫他,那麼定國侯府就會遭殃,南北國人才濟濟,並非少了你就不行,一個不忠心的臣子,留下還有什麼用?你若真想幫他,就帶著一家老小投奔過去,免得叫我們抓住定國侯府的把柄,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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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也知道這事了?」蘇汀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不知道,但是你若是還要一心二用,兩頭跑,那就說不準了。」
蘇汀直盯著北錫瞿,半晌才別開眼,輕聲道:「我知道了。」
他們幾人交集本來就不深,在志源城裡,也是因為自己頭腦發熱,徒有滿腔情意的就湊到他面前,現在想想,這行為還真是愚蠢的很。
忠義難兩全嗎?
北錫瞿回到營帳里,就看到楚俏正興致勃勃的整理著鐵甲。
「你做什麼?」
「明過兩天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戰,後援很重要!雖說軍里上下相處都漸漸融合了,但是難保會有小人從中作梗,我明天就去後援軍里,過兩天就跟在你們隊伍後頭一起上戰場。」
北錫瞿從後頭摟著她,伸手接過輕甲看了看,然後扔在一邊,「再等等吧,還不到你出場呢。」
楚俏在他懷裡轉了個身,直面他,認真道:「說什麼等以後我繼位了,各種問題都會接憧而至,然後從各個方面都要鍛鍊我,希望我以後遇到事能獨當一面,可是你們總是這樣,把我護在一個保護圈裡,我能學到什麼?那天說什麼我也要跟著去,你不想讓我陪你一起,我跟在你身後做你強硬的後盾,這總行了吧?」
北錫瞿認真考慮著她這話,半天才又摟緊了楚俏,「好,但是你一定要待在後援軍里,沒事不能隨便衝到前線,要是被我發現你敢衝上來,你以後都休想出這個營帳半步!聽到了?」
同意的太順利,楚俏反應過來之後,跳了一下,雙手摟著他脖頸,調皮道:「遵命!」
北錫瞿看著她笑成那傻樣,心裡想著是她真的很好哄啊,也不想想,自己能放心單獨丟下她一個人留在後援軍里嗎?
廣英儕帶著一小隊,繞到東軍城鎮後方,小心摸索著兩座城之間的將士把守距離,心裡有個底,又悄悄的返回宜城軍營里。
「兩座城池相距約一百七十公里,路段荒廢,人煙罕至,所以這段路,東軍並沒派那麼多人巡視,三個時辰換次崗,土地平曠,並沒有太多遮擋物,要埋伏不是容易的事。」
「剛剛結束一場戰事,雙方都在重新準備軍需物資,明天我趁機先帶著一隊人馬去試探一下,你們按原計劃行事就好。」
燭火跳躍著,楚俏半睜著眼,透過屏風看著正在小聲交談的兩人,又重新合上了眼。
她就知道,北錫瞿這麼護著自己,怎麼可能會讓自己上戰場?待在後援軍都不行,非要搞小動作先弄垮東軍一波。
半夜,北錫瞿上了床,楚俏惡狠狠的踢了他一腳,將人踢下床榻。
北錫瞿捂著屁股,猶帶震驚的神色看著還在閉著眼睛熟睡的楚俏。
看了半天,北錫瞿才小聲的問出一句話,「師姐你還沒睡啊?」
楚俏不理他,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面朝裡頭睡著。
北錫瞿知道她沒睡,但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莫名其妙就這樣了……難不成是聽到他剛剛跟廣英儕說的話了?
「師姐你都聽到了啊?我也就去探探情況,不會有事的……」
楚俏抱著被子坐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探探情況?然後順便攻打一波?讓他們應接不暇?那還用後兩天的主軍勢力嗎?你分明就不想讓我出這個營地!之前答應的這麼好,轉頭又給我安排上了?」
「這麼危險的事,你留給我們就好了,這可都是真槍實刀的,跟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不一樣,這個實實在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出人命的,哪裡是我不肯?實在是我不忍心啊。」
「哼,你怎麼說都有理,說不過你。」復又摟著被子躺下,面朝裡頭睡著。
北錫瞿立在床頭半晌,著實無奈,要是沒辦法安撫好,指不定她會喬裝進隊伍裡頭呢。
「那你當如何?只要不是太危險的事情,我全都依你。」這事不說通,怕是今晚要沒得睡了。
北錫瞿盤腿而坐,試探的往裡瞅了瞅,楚俏緊閉著眼,一語不發。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楚俏氣的又蹬腿踹了他兩腳,北錫瞿鉗制住她被子底下亂動的腳,乾脆躺下,將人手腳都給鎖住了。
「有話好好說嘛,我剛剛那話還作數,只要不是危險的事,我都依你,可行?」
楚俏掙扎不得,只好停下,微喘著氣,斜眼看著上方的北錫瞿,「那我明天要跟你一起去。」
「不成。」
「就不該信你的!還說都依我,放開!」
北錫瞿軟言軟語的哄了好一通,見楚俏是鐵了心的明天要跟著去,無奈的妥協了。
「但是明天沒有我命令,不准離開我兩米遠!不然以後你說什麼都不會再讓你上去了,生我氣也不讓了!」
「早這麼說不就什麼事都沒了?折騰了大半宿,快進來暖暖身子,早點歇息吧。」楚俏掀開被子,心疼了。
「黑心的婆娘。」北錫瞿將冰冷的手往她懷裡探,楚俏哆嗦了一下,沒有將他手撥開,反而還捂緊了一些。
「行了,冷了也不吭聲,你本來就體寒,成心想讓我再愧疚一次啊?」北錫瞿很快就收回了手,安靜的躺著,讓體溫回溫。
哪裡是他愧疚,楚俏才是真的愧疚啊,自己最先無理取鬧,逼的他同意,現在又讓人凍著,心裡特別過意不去。在他縮回手的時候,整個人就翻了個身,趴到他身上,幫他暖著。
北錫瞿睜眼覷她一眼,眼裡帶著明顯的揶揄神色,嘴角微勾道:「娘子,你要是這麼做,那今晚就乾脆別睡了,我們聊點別的?」
楚俏抬頭瞪了他一眼,「你想再次被我踢下去?」
「不想,不想。」北錫瞿認慫,伸手摟著她的腰,輕微一翻身,將人從身上抱下來,抱了個滿懷。
翌日,太陽高照,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當太陽漸漸爬上了天空的高處,那種藍色,不再那樣的深,慢慢變淡了,乾淨湛藍的天空漂浮著幾朵白雲,那明媚的陽光,給天空上了一層柔美的暖色。
北錫瞿帶著人從宜城側門出去,往垤城邊城繞過去,剛好東軍巡視守將們正在換崗。等那邊安靜下來,北錫瞿叫了幾個人去將東軍巡視兵給暗中了結了,才放心讓聯軍接著去中心地段。聯軍三三兩兩列隊,輕裝上陣,不多時,就將垤城跟沔城的中介點給占滿了,黑壓壓的一片。
出沔城的後備軍需隊伍還沒走近呢,就被對方人馬給嚇住了,紛紛掏出武器,不出半刻,就盡數被剿滅。
南可碩正在垤城裡操練兵馬,昨日接連損失兩員大將,正是需要用人之際,可惜城中已經沒有青年壯士了,連一些婦孺也是寥寥無幾,靠的近的幾座城池裡的大將也都在城裡,一時間不知道還能從哪裡調人過來。
「要不,先從沔城調些兵馬過來?」
南可碩面色冰冷的掃視著地圖,搖了搖頭,「那我們後方防守可就弱下來了,不能因為昨天戰敗就鋌而走險。」
北錫瞿也來了邊關,那蘇汀那邊肯定是沒辦法,也不可能再會暗地裡放水的,對方兩軍聯合,宜城,實在是攻不下來。
「報!敵軍又開始在城門外叫囂著,這次來勢洶洶,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南可碩沉默,臉色沉了下來。昨天戰敗,對方損失的並不多,能在短時間內調整過來,也是情理之中的。
「王上!」
「去沔城調些兵馬過來,孟將軍暫時去沔城鎮守著。」南可碩不得已鬆了口,孟將軍領命,騎馬揚塵而去。
北錫瞿小分隊在中介點守著,旁邊已經堆起來屍堆,報信的東國小兵倒了幾個在上頭。
孟將軍見著情形,心知大事不妙,連忙調頭返回垤城。
北錫瞿將弓拉滿,一箭射了出去。孟將軍胸口中箭,從馬上掉落,躺在地上,久久沒有動靜。
男人嘴裡吐出冷漠的字眼,身下的黑馬激動的來回打轉,發出陣陣嘶鳴。
「時候差不多了,發信號彈。」
何,柳兩大主帥立在後方,看到信號彈,讓指令官揮動手中的軍旗。
鐵甲碰撞,戰馬嘶鳴,大軍逼至垤城下方,開始發起猛烈的進攻。
垤城後方也自顧不暇,兩頭進攻皆來勢洶洶。
沔城守在城頭的將士自然看到了發射的信號彈,看到遠處狼煙四起,各個都緊繃起來,生怕垤城就這麼破了。
派人去前方打探消息,皆是無一人歸返。
沔城將領已經預感不妙,連忙派人向後頭城池傳遞消息,然後點了好些兵馬,出了城去前方。
本來大好的天氣,現在被硝煙覆蓋,不見天日。
「後頭已經有大軍過來了。」廣英儕驅馬而至,說著後方情況。
「先應付著,且看垤城情況如何。」
斷壁殘垣,烽煙四起。
垤城城門搖搖欲墜,不消片刻,城門已經被推倒,聯軍黑壓壓的一片,瘋狂的朝城中進攻著。
戰鼓雷鳴,白刃相接,血肉橫飛,屍橫遍野。
長達兩天的對抗,垤城已是強弩之末,再無絕地反擊的可能。
垤城被聯軍兩頭夾擊,苦不堪言。北錫瞿這邊也是生死一線,沔城那邊過來的援軍源源不斷,垤城又一直攻克不下,戰事進入白熱化。
南可碩退至城後方,跟北錫瞿他們對上,又是一陣激烈的廝殺。
「俏兒?!」南可碩眼神一直追著北錫瞿旁邊揮劍驅馬的人兒身上,不敢相信北錫瞿居然放心讓一個女人上戰場。
「送上門來的軟肋,孤要是不好好利用一番,怎麼對得起你們!」南可碩轉頭吩咐了幾句,便驅馬上前。
跟北錫瞿正面交鋒,兩人話都沒說一句,就開始爭鋒相對,你來我往,不分勝負。
楚俏看的心急,卻是插不上手,全心應付著敵方副將。
「王上,這小娘們辣的很,不好對付啊!」副將沒討到便宜,耍起了花腔。
南可碩輕笑,眼神戲謔的看著北錫瞿,復又換上輕佻的眼神,視線流連在楚俏身上。
「孤看上的女人,又豈是那麼容易被你鉗制住的?你且用些心力,待將人活捉回去後,孤重重有賞!」
北錫瞿那邊被鉗制住,跟南可碩打的是如火如荼,難捨難分。楚俏身為女子,在力氣上占不到便宜,後頭應付的越來越吃力。
「哈哈哈哈哈哈小娘子力氣總算是快耗盡了,王上可是想好準備賞給臣什麼了嗎?」副將發出一陣粗礦爽朗的笑聲。
北錫瞿眼神一沉,徒然發力,將南可碩逼退幾步,當即驅馬朝楚俏趕去,朝她伸出了手,急聲道一句:「過來。」
楚俏躲開副將一擊,乾脆利落的棄了身下這匹馬,手交到北錫瞿手中,與他共乘一騎馬匹。
南可碩藉此空隙,朝北錫瞿身後攻去,被廣英儕從旁一刀阻止。
垤城破了。
聯軍黑壓壓的一片,將餘下的東軍給逼出城外,跟北錫瞿幾波人合在一起。
楚俏心還在狂跳,差一點,他們就要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