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瘋


  周頌揚簡直要氣笑了,抬手端起江念惜的臉:「你費盡心思招惹我,就是為了錢是吧?」

  江念惜燦然一笑:「哪兒有,我這麼愛你。」

  「愛」這個字眼成功讓周頌揚怔愣了片刻,他皺眉看著江念惜,手上逐漸鬆了了力道,幾秒後一言不發轉身進了臥室。

  真是冷漠呢,怎麼說也是是睡過好幾次的人了,怎麼調個情都不配合一下。

  不過少爺這輩子應該沒少聽人說愛他,於他而言,或許還不如討論今天吃什麼來的有意義。

  江念惜揚起的唇角緩緩放下,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客臥。

  半夜,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身體的疲憊讓她沒心情看來電提醒:「喂,哪位?」

  「惜惜,是我呀。」甜膩的女聲響起,江念惜眼皮沒動,人確是已經清醒了,再開口時嗓音里早已經沒了剛醒的啞意。

  她問:「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給我出什麼事兒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對面拖著調子軟綿綿道:「沒怎麼,媽媽就是想你了。」

  半夜騷擾她的不是別人,正是江念惜的親媽,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江念惜翻身坐起,手指無意識捻著被角,聲音不冷不熱:「我明天會去醫院看你。」

  「哎呦,媽媽不是催你過來啦,只是今天睡了一天,現在有些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嘛。」

  江念惜垂著眼皮,說:「那你說吧。」

  其實她很累,白天又是上課又是兼職,還被孫蘭蘭拉著和一堆傻逼富二代中間周旋,又遇上周頌揚這麼個如狼似虎的貨色……這會兒眼睛都塊睜不開了。

  她想睡覺,可是她一句話沒說。

  電話那頭喋喋不休,說這個患者家裡怎麼,那個醫生私生活如何,全是廢話。

  江早慧也不管她聽沒聽,先自顧自說美。

  江念惜微閉著眼,像是高中政治課堂上的學生,腦袋一點一點的,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她長時間沒動靜,江早慧有些不滿的問:

  「惜惜,你在聽嗎?」

  江念惜清醒過來,嗓音聽不出一絲異樣,說:「在聽。」

  江早慧又抱怨了兩句,終於做了結束語:「明天你過來了媽媽再慢慢和你說吧,你會來的,對吧?」

  江念惜道:「會。」

  電話掛斷,她保持靠在床頭的姿勢許久沒動,直到日光逐漸透過窗簾。

  江念惜翻身下了床,草草洗漱後徑直推開房門離開,全程沒往主臥方向看一眼。

  周末總是格外熱鬧,不論是馬路上還是醫院,人總是成群結隊的出沒,喧鬧的小路上時不時就有車輛減速,降下車窗和迎面而來的好友打招呼。

  很沒素質,但確實熱鬧。

  計程車司機為生活所困,沒功夫體驗這種人情味,於是便惱怒的砸了把方向盤,扯著嗓子罵道:「這馬路是你們家開的啊?還走不走了!」

  寒暄的兩人一僵,各自縮回車裡,路總算通暢了。

  江念惜坐在后座,劣質香薰都快將她醃入味了,她眉頭也沒皺一下,發完火的司機還不往看著後視鏡沖她抱怨:「像他媽幾百年沒見過似的,丫的誰沒幾個朋友啊。」

  江念惜抬眸,對上後視鏡里的眼神,敷衍的勾了下唇角。

  磕磕絆絆,總算是到了醫院,撲面而來的冷氣衝散了她心中不易察覺的煩悶,連帶著消毒水的味道都沒那麼刺鼻了。

  江念惜輕車熟路的進了電梯,按下對應樓層,電梯上行過程中,有個光著腦袋,穿著病號服的小孩沖她吐了下舌頭,咧開一口小白牙指著她叫:「漂亮姐姐!」

  江念惜視線落在他臉上,幾秒後沒什麼表情的移開,旁邊的女人立刻抓住小孩的手指,沖她抱歉的笑了笑。

  不大的空間裡瀰漫著一絲難以覺察的尷尬,「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江念惜抬腳出門,身後的女人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她不免覺得好笑,怎麼搞得自己像個凶神惡煞的惡鬼一樣,一不留神就要吃人。

  8層23號病房在走廊的最後面,遠離電梯口,安靜的不像病房。

  這地方雖然被稱為普通病房中的VIP,意思是不用花VIP病房的錢,卻能享受VIP病房的待遇,是普通人爭著搶著的地界兒。

  江念惜走到病房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房號,眼睫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她吸了口氣,放在把手上的手指僵了兩三秒,這才推門而入。

  病房裡只住了兩床病人,很安靜,靠窗的床上躺著一個十幾歲的男生,骨折進的醫院,此刻父母都沒陪在身邊,可能是有事。

  而裡面這張上則坐著一個很漂亮的中年女人,身影瘦削卻筆直,左手和腿上都打著石膏,額頭也被繃帶包紮著,眼尾和唇角泛著明顯的淤青。

  她真是好心態,都這樣了竟然還有心思拿著捲髮棒卷頭髮。

  一縷長發被燙成時髦的波浪形,女人鬆開手,許是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門口。

  看到江念惜的那一瞬,她眼睛一亮,揚起聲音就叫了一句:「寶寶!」

  江念惜盯著她看了幾秒,走過去接過捲髮棒,熟練的撈起一縷直發。

  女人沒再說話,只是拿過鏡子照向頭頂,似是很滿意自己的髮型。

  氣氛有種怪異的和諧,江念惜卷了一縷又一縷,即將結束時卻不小心碰到的女人的手。

  鏡子一歪,鏡面照向女人的臉。

  女人頓了一秒,突然毫無預兆的將鏡子壓在牆面上,「嘩」的一聲,鏡面四分五裂,驚的隔壁睡覺的男生彈跳坐起。

  江念惜手停在半空,被嚇到似的僵住,半晌沒動。

  她聽著女人逐漸粗重的呼吸,看到她額角隱忍的青筋,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收起了捲髮棒。

  「寶寶,」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我現在是不是特別丑啊,你爸爸會不會不要我了?」

  江念惜淡淡的開口:「不醜。」

  女人又追問:「那他為什麼這麼多天都不來看我?」

  江念惜突然扯著唇角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一點高興的痕跡:「他有臉來嗎?」

  女人嬌嗔的看她:「我又沒有怪他。」

  江念惜閉了閉眼睛,心底突然浮現一種難以言說的蒼涼,仿佛盛開的花眨眼睛全部衰敗,茂密的草一瞬盡數枯黃一般。

  她自認算是見多識廣,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了,卻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

  祈求一個將自己打進醫院的的男人來看望她,說自己又沒有怪他?

  這世界真是包羅萬象,什麼神經病都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