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拎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溫頌跟鍾漫約好在校門口匯合。
鍾澤親自開著車過來接,看見溫頌,揚唇喊了聲「溫小妹」。
溫頌乖巧叫人,「鍾澤哥。」
她跟鍾漫並肩坐在后座,鍾漫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有趣事,溫頌則安安靜靜做她的聽眾。
兩人明明只相差一歲,性格卻截然相反。
鍾澤掃了眼後視鏡,「鍾漫漫,你能不能學學你頌頌姐,有點淑女風範,一天到晚風風火火、咋咋呼呼。」
「幹嘛?你嫌我吵啊?有本事你找媽去,她就是這樣生的我!」
鍾漫頂完嘴,還不解氣,緊跟著又補了句,「等你什麼時候能像時璟哥待頌頌姐那樣上心,再來要求我像頌頌姐那樣溫柔!」
鍾澤就說了一句,被鍾漫噼里啪啦一頓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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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早已習慣自己妹妹這幅伶牙俐齒,不緊不慢地回懟,「那恐怕做不到,時璟那是把溫小妹當未來媳婦疼的,咱倆親兄妹,能一樣嗎?」
兩人一來二去地鬥嘴,溫頌始終淡淡聽著,心中卻不太認同鍾澤的說法。
周時璟一直以來對她好是事實,但也不像鍾澤說的,把她當未來媳婦疼,更多的是像兄長照顧妹妹。
哪怕他們訂婚之後,也一直跟她保持分寸,唯一一次親密接觸,還是他拿下賽車冠軍那天,激動的擁抱了她一下。
到了醫院,鍾澤跟鍾漫先行上樓,溫頌等了一會兒後才跟著上去。
鍾漫特意給病房門留了一條縫,溫頌站在門邊,剛好可以看見穿著藍白條病號服,靠坐在床頭的周時璟。
他頭上的繃帶還沒拆,氣色看起來比車禍那天好了不少。
他跟鍾澤兄妹兩人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偶爾聊到開心的地方,還會不自覺揚唇輕笑。
「哎呀時璟哥,這是什麼呀,看著好可愛。」
溫頌抬眸,看見鍾漫指向的,正是早上她托陸芸帶過來的小餅乾,此時被堆放在床頭柜上最角落的位置。
鍾漫一定也認出來了,所以才故意提起的。
「我媽拿來的,你要喜歡,拿去吃唄。」
鍾漫連忙擺手,「我就隨口一說,阿姨特意給時璟哥你帶的呢,我怎麼好意思跟你這個病號搶。」
「我不愛吃這個。」
周時璟隨手拿過那盒餅乾遞給鍾漫,「又干又甜,估計只有你們小女生會喜歡。」
「哈?可我看你從前吃得挺香啊,還說最喜歡吃頌頌姐烤的小餅乾呢。」
鍾漫一時嘴快,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空氣靜默兩秒,緊接著「啪嗒」一聲。
誰都沒有想到周時璟會將那盒餅乾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他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眉眼間頃刻浮上一股燥意,「又是溫頌,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為什麼她總要故意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知不知道這種行為真的很讓人討厭?」
鍾漫一時怔住,她只知道時璟哥暫時忘記了頌頌姐,萬萬沒想到他竟會如此排斥她。
她餘光看向病房門口那道淡淡的影子,心底湧上濃重的自責,不該自作主張,將頌頌姐帶過來的。
溫頌眼睜睜看著那盒小餅乾被周時璟無情地拋進垃圾桶內,密密麻麻的委屈堵上心口。
他不是不願吃那盒餅乾,是單純不喜歡做餅乾送給她的人。
他說他討厭她,討厭到連她的名字都不想聽到。
他現如今對她的態度,甚至還比不上一個陌生人。
心口一陣一陣酸澀緊縮,眼淚掉下來之前,溫頌倉促轉身想走,沒留神,一頭撞進一個堅實冷硬的胸膛。
「對,對不起!」
溫頌退後一步,慌忙抬眸,意外對上一雙沉靜深邃的雙眸。
陸知珩被撞得胸口微震,看清面前眼眶泛紅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出聲問道:「來了怎麼不進去,站在這兒幹什麼?」
話剛落音,病房裡傳出周時璟怒意未消的聲音,「誰啊?誰在外面?」
溫頌生怕暴露,惹得周時璟更加生氣,趕在陸知珩開口前,用祈求的眼神對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別說我在這。」
她倉促用氣音說完之後,朝著應急樓道的方向落荒而逃。
陸知珩看著小姑娘單薄的背影徹底隱入樓道拐角,這才推門進去病房,「聲音挺洪亮,看來恢復得不錯,過幾天可以安排出院了。」
周時璟本來一腔怒火,待看清來人那張自帶壓迫,不怒自威的臉,周身戾氣下意識收斂,低聲喊了聲「小舅舅。」
陸知珩淡淡應了聲,跟鍾澤兄妹倆微微頷首示意,目光重新挪回周時璟身上,帶了幾分凌厲,「醫生不是說過你的情況需要靜養?剛剛又是在發什麼脾氣?」
周時璟抿唇,沒說話。
鍾澤上前半步打圓場,「二哥,沒多大事,剛剛漫漫不小心提了一嘴溫小妹的名字,時璟情緒有些沒崩住。」
陸知珩今年剛剛三十,也就在周時璟這裡輩分大。
因他在家裡排行老二,圈子裡其他人見到他,都會尊稱一聲「二哥」。
鍾澤解釋完,無奈地拍了拍周時璟的肩膀,「時璟,你從前把溫小妹可是當眼珠子疼的,怎麼會偏偏把她給忘了,還對她那樣牴觸?」
周時璟眉頭死死擰起,礙於陸知珩在場,不敢再放肆發作,聲線沉冷,「從前是從前,現實是,我確實不記得她了!所以,還請你們今後也別在我面前提她。」
單是聽著這番話,鍾漫都替溫頌感到一陣難過,她對著鍾澤使了個眼色,「哥,你不是還有事嗎?不然我們先走,讓時璟哥好好養傷?」
鍾澤嘆了口氣,「那我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鍾澤兄妹倆離開之後,病房內瞬間恢復安靜。
陸知珩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他直視周時璟,那雙慣於洞悉人心的眼眸銳利通透,仿佛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周時璟,你今年二十四,不是十四,凡事過猶不及的道理相信不用我多說。」
周時璟臉色青白一瞬,把臉別向一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漠然,「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陸知珩聲線低沉平緩,沒有半分苛責的怒意,卻字字透著長輩的威壓與提點,「我在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得拎清楚,你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