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已經擾亂了
陸知珩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為溫渺渺安排好了轉院等一系列事宜。
溫渺渺甦醒時,溫頌就坐在病床前,一動不動看著她。
原本懶怠的眸子,今天是真的沒力氣睜開,勉強掃了眼周圍的環境,有氣無力地開口調侃,「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得被你氣進醫院。」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溫頌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兜不住,瞬間盈滿眼眶,「你還好意思說呢,溫渺渺,你有心臟病的事為什麼沒告訴我?」
溫渺渺最受不了溫頌的眼淚,嫌棄地「嘖」了聲,「我還沒死呢,別急著哭喪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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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渺渺!」
溫頌又傷心,又氣,「不准這麼咒自己,也休想轉移話題!」
「喲,這回小腦瓜轉得挺快,還知道我是在轉移話題呢。」
溫渺渺嘴角勉力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小事啦,只要不劇烈運動、不受太大的刺激,不會死人,有什麼好說的。」
「心臟病還是小事?醫生說今天很危險的,還批評我不該帶你去遊樂園。」
說起這個,溫頌心裡又是一股自責,眼淚掉的更急了。
溫渺渺費力抬起手臂,「多大個人了總這麼嬌氣,哭哭啼啼的,喏,我沒太大力氣,你自己拿我袖子擦擦眼淚。」
溫頌吸了吸鼻子,把她還扎著輸液針的手臂小心放回被子裡,「這裡有紙巾,誰用你的袖子啊。」
溫頌擦眼淚的時候,溫渺渺無奈地低聲說道,「好了,別哭了。我心裡有數,沒看見在遊樂場都是選的比較溫和的項目?」
「那也很危險,你就不該瞞著我。」
溫渺渺不跟愛哭鬼計較,「行,錯了,是我不該瞞著你行了吧?」
「本來就是。」
溫頌說話時,語調還帶著一點鼻音,「對了,有件事提前跟你說一下,因為住院需要你的個人身份資料,我沒辦法,只能把你的事全都告訴小舅舅了。」
溫渺渺:「哦」。
說完忽然反應過來,「嗯?」了一聲,眼底滿是錯愕,掙扎著要從病床上起身,「你說你跟陸知珩說了什麼?」
「說你是穿越過來的啊,還有…他其實是你爸爸,這些,通通都說了。」
溫渺渺聞言,撐著坐到一半的身體徹底失去力氣,擺爛地跌躺回床上,一巴掌罩住自己絕望的臉,「溫頌,我心臟難受,你要不再把我送急診室搶救一下吧。」
陸知珩聽完專家對溫渺渺病情的評估後返回病房,看見溫頌正一臉緊張地詢問溫渺渺,「哪裡難受?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哎呀!你有沒有點幽默細胞啊,騙你的都聽不出來。」
溫渺渺說完,眼角瞥見病房門口的陸知珩,眼神下意識慌忙躲閃,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小、小舅舅。」
溫渺渺一向任意妄為,哪怕對於陸知珩,也很少有這樣緊張到結巴的時候,溫頌以為是她在異時空與爸爸相認,有點尷尬,主動給他們騰出空間,「我出去買點吃的上來,小舅舅,您在這替我照顧一下渺渺,行嗎?」
陸知珩頷首,語氣溫和,「去吧。」
目光追隨著溫頌的背影,直至她走出病房,陸知珩才又重新看向溫渺渺,恰好逮住她偷偷瞟過來的視線。
鏡片後銳利的眸光淡淡斂下,他不動聲色走到病床前,拉過椅子緩緩坐下,
「不是說是我女兒?怎麼不改口,還叫小舅舅?」
溫頌根本不敢與陸知珩對視:「呃…這不是怕你突然有了個這麼大的女兒,一時不習慣麼。」
「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夠強,只是有些好奇,在你那個世界,我究竟是如何跟溫頌走到一起的?」
「啊,那個啊…」
陸知珩語氣不急不緩,甚至算得上溫和,但周身緩緩散開的壓迫感,卻令溫渺渺有種無處躲藏的感覺。
「應該是我媽主動追的你吧,畢竟小舅舅你這麼有魅力…」
「溫渺渺。」
溫渺渺話還沒說完,被陸知珩沉聲打斷,「我不是溫頌,對你有親女兒濾鏡,我有基本的推理能力,親子鑑定也隨時都可以做,所以,你說任何話之前,最好仔細斟酌清楚。」
溫渺渺企圖矇混過關的心在此刻徹底死了,她不耐煩地吐出一口氣,「行,那你得保證,接下來我說的話不准告訴溫頌。」
溫頌買完吃的東西上來時,陸知珩剛從病房出來,神情沉重,渾身散發著一股低氣壓。
溫頌幾步上前,小心詢問,「你們聊完了?」
陸知珩「嗯」了一聲,「聊完了。」
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格外深邃厚重,溫頌不由得微微侷促,「那您現在相信了嗎?或者說,還需要安排做親子鑑定確認嗎?」
「鑑定還是要做的,不過我心中差不多有數了。」
溫頌聞言,輕輕鬆了一口氣,攥了攥手中的塑膠袋,「小舅舅,我告訴您渺渺是您女兒這件事,只是單純事急從權,想請您幫忙解決她的戶口問題。」
她抿了抿唇,儘量使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您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也可以完全放心,不論她或是我,都不會因此擾亂您眼下的正常生活。」
「可是,已經擾亂了。」
陸知珩語氣輕緩,看向溫頌的目光卻裹挾著沉甸甸的重量,「溫頌,我不是沒有責任心的人,既然已經知道一切,那便不會置身事外,從今以後,溫渺渺不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會跟你一起照顧她。」
與此同時,星瀾灣。
周時璟在家裡足足躺了兩天才拖著沉緩的步子下樓。
陸芸安靜坐在沙發上,目光淡淡掠過他的身影,「你去哪?」
周時璟別開視線沒看她,「一個朋友慶生,過去玩玩。」
「玩可以。」
陸芸少見地沒罵他不務正業,「明天約了國外的腦科專家,你跟我去重新檢查一下。」
「不去。」
周時璟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為什麼不去?你不想好了?」
周時璟冷笑一聲,反問,「您不是都知道了,有必要在這跟我裝嗎?」
陸芸放在沙發扶手的手握緊,「所以,你小舅舅說的是真的,一直以來,你都是在裝失憶騙我們?」
「為什麼?」
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為什麼啊周時璟?你是覺得耍我們大家很好玩,還是覺得傷頌頌的心很痛快?」
「你不想結婚你早說啊,你整這一出是要膈應誰?你二十四歲了,怎麼可以做出這樣幼稚又不負責任的事?」
「幼稚?不負責任?」
周時璟心裡似積壓了太多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的出口,他一步一步走近陸芸,「我要是不負責任,不會從溫頌住進家裡,就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照顧;我要是不負責任,就不會在十八歲那年答應您跟我爸,與溫頌訂婚!」
「我是不想跟她結婚。」
周時璟神色痛苦,額頭青筋一根根緊繃凸起,聲音壓抑地近乎嘶吼,「可我敢說嗎?我哪怕反駁一個字,立刻就要被所有人扣上忘恩負義的罪名。」
他指尖狠狠點著自己的胸口,語氣滿是委屈與不甘,「是,溫頌的爸爸是救了我,這份恩情我銘記了一輩子,卻也被綁架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