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真的消失了
陸知珩為了在家陪溫頌，今天也沒去公司，原定的例會改成線上開。
溫頌在陸知珩家裡簡單洗漱一番後，先他一步回了自己家。
曹姨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她打過招呼後，直接去了她房間。
她以為溫渺渺還在睡覺，結果進去後，並沒在床上看到她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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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
她狐疑地皺了下眉，難道睡到半夜，醒了，沒看到她人，就回自己房間了？
懷著這樣的猜測，溫頌又走到溫渺渺的房間，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溫渺渺的房間一樣沒人，且被子鋪的整整齊齊，壓根沒有睡過人的痕跡。
溫頌開始有點著急，一邊揚聲喊著渺渺的名字，一邊往客廳方向走。
「渺渺？渺渺？」
曹姨聽見動靜，連忙從廚房出來，「溫小姐，您找渺渺？她沒在房間睡覺嗎？從我早上起床到現在，她的房間門一直是關著的。」
溫頌聞言，心底驟然升起一絲不安。
自從搬到雲津閣，溫渺渺不是必要，一般很少出門，像這樣不發一言的消失更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聯想到她之前說過，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的話，溫頌心底的那點不安越發擴大。
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去敲陸知珩的門。
陸知珩正在聽部門經理匯報情況，門鈴忽然急促地響起，他眉心淡淡皺了皺，對著視頻里的眾人說了聲「稍等」，起身過去開門。
結果，門剛打開，溫頌驚慌失措的樣子便撞進他的眼底。
「陸知珩，渺渺不見了，渺渺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陸知珩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畢竟昨天那個少女還如此鮮活快樂的在雪地里撒歡。
溫頌急的眼睛都紅了，「家裡到處沒找到她的人，她手機什麼的都在，陸知珩，你說渺渺她會不會是…」
剩下的話，溫頌沒有說出口，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繼續開口的話，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哭。
陸知珩比她要冷靜，「沒事，你先別急著嚇自己，具體什麼情況，走廊有監控，打開看一下就知道了。」
陸知珩拉著溫頌的手走進書房，進門第一句便是宣布今日所有會議全部延後擱置，緊接著俯身點開電腦里走廊完整監控錄像。
畫面從昨夜溫頌獨自離家時開始播放，一路連貫記錄到方才她折返回家的全過程。
起初溫頌心底還藏著一點微弱僥倖，暗自寬慰自己，說不定渺渺只是一早下樓散步，暫時不在屋內。
可隨著視頻越往後播放，她心底那點自欺欺人的念想，一寸寸碎得徹底。
監控清晰拍下整棟樓層過道，從昨晚到剛剛，空蕩蕩的長廊安靜得嚇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溫渺渺半分身影。
指尖不自覺攥緊陸知珩的掌心，溫頌喉頭髮緊，眼眶瞬間漫上一層濕熱。
「她走了，真的走了…」
陸知珩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也早就知道這一天到來時，溫頌會有多麼接受不了。
可真到此刻親眼見她淚眼婆娑，他縱有萬般心思，竟也尋不出半句妥帖寬慰的話。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渺渺不會再回來了，往後漫長歲月，溫頌再也等不到她。
他只能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將人圈進懷中，下巴輕抵她發頂，嗓音低沉，裹著心疼：「頌頌，想哭就哭。我知道失去她讓你很難過，但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不會只剩自己，我一直都在。」
溫頌確實很想哭，尤其在聽完陸知珩這番話後，眼淚根本不受她控制，洶湧往外溢出。
「嗚嗚…陸知珩，我好捨不得渺渺啊…」
「明明她昨天還在我身邊，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呢？」
「她給我抓的那些小娃娃都還在呢，我還答應今早給她做她愛吃的小餅乾的。」
她臉頰貼在陸時璟胸前，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她說話已經完全沒了邏輯，想到哪說到哪。
「我們拍的合照，她還沒看到呢，她還說到時候要選一張最好看的掛在照片牆上的。」
「她還好意思說我是個好媽媽，可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好孩子，哪有孩子要離開自己的媽媽，連句告別都沒有的…」
溫頌越說越傷心，指尖緊緊揪著陸知珩的襯衣，忽然想起昨天她莫名其妙喊自己「媽媽」，還有抱著枕頭說要跟她一起睡覺的畫面，後知後覺，「不對，其實是有告別的，她明明昨天一天都是在對我告別。」
「嗚嗚嗚…陸知珩，都怪我反應遲鈍，是我太笨了，才沒有及時發現。」
陸知珩襯衣已經濕了一大片，溫熱的眼淚滲透襯衣布料，浸進他的皮膚，變得冰涼。
此時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做溫頌的聆聽者，做她情緒宣洩的出口。
他一下又一下輕緩地拍她背脊，待她終於哭累了，蔫蔫兒地伏在他胸口不動了，他才放緩語調溫聲開口，「頌頌，你有沒有想過，渺渺為什麼沒有當面跟你告別？」
溫頌癟了癟嘴巴，鼻音濃重的嘟囔，「她嫌我是個愛哭鬼，不想看到我在她面前哭。」
陸知珩抬手，掌心溫柔托住她泛紅的臉頰，輕輕將她的臉抬起來，逼著她看向自己，「所以，這麼聰明的頌頌到底哪裡笨了？既然你能猜得到這一層，應該也能猜到渺渺真正的意思對嗎？」
溫頌喉頭一澀，又泛起酸意，垂著眼不肯應聲。
陸知珩輕輕吻了下她哭到紅腫的眼皮，「所以，不要辜負渺渺的心意，要永遠做一個堅強的，好好熱愛生活的溫頌，這樣才不算辜負她。」
溫頌後來在陸知珩懷裡哭睡著了，迷迷糊糊，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溫渺渺依舊穿著昨天那件羽絨服，脖子上還戴著溫頌親手給她織的紅色圍巾，她站在遠處，一邊揮手，一邊對著溫頌笑。
溫頌想靠近她，跟她說話，卻始終近不了她的身，急的直掉眼淚。
溫渺渺一見到她哭，眼底的笑意頓時收斂，變成滿滿的失望，「溫頌，你怎麼還是改不了愛哭的毛病啊?你再這樣我就不選你做我媽媽了。」
她邊說邊往後退，溫頌著急去追，不小心腳底一滑，猛地踩空。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狠狠拽著她，硬生生將她從夢裡拉扯出來。
她驟然驚醒，胸腔劇烈起伏，急促地喘著粗氣。
背脊這時被一隻大手輕輕拍了幾下，「怎麼了，做噩夢了？」
熟悉的嗓音撫平了溫頌驚慌未定的慌亂。
她抬眼，望向身側摟著她的陸知珩，強忍住心底殘留的酸澀，「陸知珩，我不想再哭了，我會堅強，好好生活，將來跟渺渺重逢時，才能理直氣壯的告訴她，我沒有辜負她，我就是她心裡那個最好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