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再也見不到渺渺了
溫頌跟陸知珩到達前廳的時候，一群人已經等在門口迎接了。
溫頌沒想到陸芸也在，她一直把陸芸當做她最親近的長輩，瞞著她跟陸知珩在一起的事，多少讓她有些愧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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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後，一行人便直接去了飯廳。
這次，溫頌沒再坐在陸芸旁邊，她被安排在陸知珩的身側。
也是在這個時候，溫頌才忽然發現，韓清雅已經不在陸家了。
一頓飯吃的特別和諧，宴席結束後，陸知珩被陸老爺子叫到書房喝茶。
溫頌則被陸老太太握著手，絮絮叨叨的說話。
「差不多行了媽，」陸芸笑著走過來，「您都拉著頌頌說一晚上了，您說著不嫌累，她賠笑都陪累了。」
陸老太太依依不捨看了溫頌一眼，一直以來，她就特別喜歡溫頌這個孩子，如今成了她兒媳，更是越看是越喜歡。
「那你陪頌丫頭聊聊天，我確實也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送走陸老太太后，陸芸主動看向溫頌，「去院子裡走走？」
院子裡此時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鞋子踩在上面，發出細碎的響聲。
陸芸說的第一句就是，「時璟前幾天去外地參加訓練了。你放心，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回來，以後也不會再糾纏你。」
溫頌心裡莫名有些發酸，「芸姨，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陸芸嘴裡呵出一縷白氣，「你上次不都說了，你跟知珩是正常戀愛，沒有做錯任何事。」
溫頌腦袋垂得越發低，「您一直以來都這麼關心我，照顧我，我跟陸知珩在一起的事，不該隱瞞您。」
陸芸「害」了一聲，「你打小在我身邊長大，在我心中，你跟我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正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才魔怔了一般，總想把你跟時璟往一塊湊合。」
她說著，笑了一聲，「不過現在這情況，我也很滿意了，弟媳也是媳嘛，最起碼肥水沒流到外人的田裡。」
見溫頌不說話，陸芸走過去，輕輕抱了她一下，「頌頌，別有心理負擔，芸姨現在與你而言，又是婆家，也是娘家，知珩哪天如果敢欺負你，你告訴芸姨，芸姨保證替你討回公道。」
溫頌瞬間淚目，她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仿佛跟周時璟的分開，並未對她的生活造成任何不同。
那些愛她的人依舊愛她。
就連她最愛的芸姨也並未因此對她生分。
「你這傻姑娘，哭什麼？」
陸芸替她擦了擦眼淚，「該不會，陸知珩這塊冰坨子，真的欺負過你吧？」
「沒，」溫頌吸了吸鼻子，「陸知珩對我可好了，他其實一點都不冷，一點都不凶，真的。」
兩人很久沒像現在這樣聊過天了，不知不覺走到涼亭附近。
溫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這裡遇到溫渺渺時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平行世界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好好穿衣服保暖，有沒有好好遵醫囑，認真養病。
「對了芸姨，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陸芸完全沒有設防，「什麼事？你問。」
溫頌抿了抿唇，「我想知道，元旦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自從那晚聽了周時璟說到一半的話後，這幾天，溫頌總是心緒不寧。
總覺得那件她不知道的事對她來說很重要。
陸芸眼中的羞愧一閃而逝，垂著的手指也不著痕跡地顫動一下。
她像是十分糾結，又像是十分難以啟齒，半晌，終於深吸一口氣，「關於這件事，頌頌，芸姨在這裡先要鄭重地對你說聲對不起…」
陸知珩從書房出來，一眼看見侯在外面的陸芸。
眼神微動，他步伐沉緩的走過去，「在等我？」
陸芸點頭，神色有些郝然，「剛才頌頌問了我元旦那天發生的事，我如實告訴她了，她的反應有些奇怪，我想著提前跟你說一聲。」
陸知珩皺眉，眸中墨色漸起，「她現在在哪？」
「涼亭。」
陸知珩拔腿就走，走了幾步，頓住，回頭，「姐，多謝你在爸媽面前替我跟頌頌說話。」
一邊是親兒子，一邊是親外孫。
陸老爺子與陸老太太縱然對溫頌心存好感，也不可能短短几日便放下芥蒂，坦然接受二人的關係。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陸芸以周時璟母親的身份，主動選擇退讓、不再阻攔，並極力說服兩老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陸芸勾唇笑了聲，「我都為你大義滅兒了，光是一句謝謝，是不是太不誠心了？」
陸知珩挑眉，「那你想如何？」
陸芸唇角笑意擴大，「婚禮那天，你跟頌頌親自給我敬杯茶。」
陸知珩：「…行。」
陸知珩在涼亭里找到了獨自在那發呆的溫頌。
他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溫頌，仿佛與周遭世界隔離，小小的背影縮成一團，看起來單薄又脆弱。
他放緩腳步走到她身邊坐下，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手這麼冰，怎麼不進屋？」
溫頌緩慢抬起頭，巴掌大的小臉上，那雙烏突突的雙眼格外空洞，「陸知珩，渺渺不會回來了對不對？她根本不是我跟你的孩子對不對？」
陸知珩知道，以溫頌的心思，既然已經得知了真相，必定會大致想通這件事的始末。
來的路上，他還想著要不要再瞞一段日子，至少讓她開開心心過完這個年。
但此時，面對眼前神情哀傷的女孩，他忽然不忍再欺騙她了。
「先回家吧，有個東西要給你看，看完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一個小時後，溫頌坐在陸知珩客廳落地窗前，打開了溫渺渺留給她的信。
「見字如面，全世界最好的媽媽，溫頌。」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就代表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並不是你跟陸知珩的女兒。」
「雖然我也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的確是你跟周時璟的孩子。」
「因為某些原因，我對你撒了謊，但我從不後悔，因為上天無論再給我多少次機會，我依然會選擇這樣做。」
「我承認，最初欺騙你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阻止自己順利出生。但後來，我是真心想要我的媽媽能夠擁有一個全新的，不一樣的人生。」
「當我腦海中產生這樣一個念頭時，我發現，我已經開始愛你。」
「愛你給我烤的小餅乾，愛你給我織的紅圍巾，愛你推著我在超市來迴轉圈圈，愛你為了維護我，跟人據理力爭，事後又害怕的渾身發抖…」
「是的，那是你作為媽媽，愛我的每一個瞬間。」
「你說過，要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媽媽，你做到了。」
「所以，還是有些遺憾的，遺憾與你相聚的時間太短，遺憾未來再沒有機會叫你媽媽。」
「但還是那句話，我不後悔，能夠親手將自己的媽媽送到一條光輝璀璨的坦途，那樣的溫渺渺，真的很酷，對嗎？」
「好了，不能再說了，否則，你這個愛哭鬼一定又要沒完沒了的開始掉眼淚。」
溫頌看到這裡時，眼淚已經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根本忍不住，她也不想忍了，反正，她未來變得再堅強，也永遠不會有一個叫溫渺渺的女孩來驗收。
是她太笨，太遲鈍，才會那麼久沒有發現溫渺渺的謊言。
她每次提起周時璟時，那樣厭惡的口吻。
她那次說漏嘴，說她爸爸是一個浪子。
她說元旦那天，絕對不能去周家。
她說有她在，誰都不能阻礙她重生的腳步…
那些藏在日常中的細節，但凡她稍微留點心眼，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半點端倪？
哭聲放大，溫頌由最初的嗚咽變成嚎啕大哭。
「陸知珩，我再也見不到渺渺了…」
「那天我還跟你說她不是個好女兒，其實，我才不是那個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