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紅衣
電梯嗡的一聲,一下就往上竄了過去。
轎廂震得厲害,頭頂的日光燈管「啪」的炸了,碎片嘩啦啦往下掉。
白子衡後背死死貼著轎廂壁,手緊緊抓著身後的扶手。
耳邊是鋼纜繃緊的聲音,還混著各種哭嚎,男女老少的都有.
跟整棟樓的死人都在他耳邊哭一樣。
「別嚎了!別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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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衡閉著眼吼了一嗓子,聲音在轎廂里來回彈。
桃木飛劍縮到他腿後面,整個劍身抖個不停.
劍柄上的穗子噼里啪啦甩在他小腿上,還挺舒服。
數字屏上的紅色數字一個勁往上跳。
18樓。
20樓。
22樓。
電梯根本不停,還在加速。
30樓。
60樓。
100樓。
「這是什麼情況啊!這是要送我上天堂??」
白子衡死死盯著那個往上跳的數字,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數字跳得飛快。
轎廂里的溫度開始下降,越來越冷,他呼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鋼纜繃緊的聲音越來越響,哭嚎聲也蓋不住了。
裡面還混著那個物業值班員電話里的背景音。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跟縫紉機走針一樣。
500樓。
800樓。
999樓。
終於停了。
哐當一聲巨響,電梯在999樓停住,白子衡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跪下。
所有聲音一下都沒了,安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桃木飛劍從他腿後面探出半個劍尖,劍身還在抖。
白子衡扶著扶手站直,擦了把汗。
他從小就怕鬼。
小時候住在廉租房,走廊的燈老是壞,每次晚上上廁所都得姐姐陪著。
姐姐牽著他的手走過那條黑漆漆的走廊,嘴裡哼著跑調的歌。
然後站在廁所門口等他。
「小衡不怕,姐姐在呢。」
白晴總是這麼說。
但這次姐姐不在,他也不是那個十歲的孩子了。
白子衡定了定神,琢磨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叮——」電梯又響了。
白子衡心裡一咯噔。
該不會是……
不會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電梯開始猛地往下掉。
999。
888。
777。
數字飛快往下滾,比上來的時候還快。
轎廂里一下沒了重量。
白子衡整個人飄起來又砸在地上,膝蓋磕在燈管碎片上。
他感覺自己的胃還在999樓沒下來。
500。
300。
100。
越來越快,耳邊是鋼纜崩斷的聲音,一根接一根的斷。
這樣下去自己就和那個監工一樣了。
不,可能更慘。
白子衡咬了咬牙,眼睛裡亮起金色的光。
支配權能!
白子衡把體內能調動的力量全押了上去。
那股力量順著經脈往外沖,撞在電梯的鐵壁上。
支配,他要支配這個正在掉下去的鐵盒子!
一股阻力涌了上來。
這股力量大得嚇人,好像有人在每個地方跟他對著幹,把他的力量往下壓。
這不是普通的結界,是A級詛咒之物的地盤。
也可能……
因為他體內只有一小塊支配權能的碎片,而且自己就連這碎片都還沒有完全吸收。
所以在別人的地盤上使不上勁?
電梯還在往下掉。
白子衡咬牙把支配之力往上一頂。
右臂皮膚下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牙齒咬得咯咯響。
電梯終於在14樓停頓了一下。
電梯門一開,白子衡就沖了出去,踉蹌的靠在走廊牆邊,大口喘氣。
身後的桃木飛劍也從轎廂里出來了。
它是滑出來的,軟塌塌的拖著劍柄,沒了剛才的威風。
白子衡看著它這副慫樣,沒忍住罵道。
「我帶上你有個卵用啊?你不是本命飛劍嗎?你不是從小跟著鄭星光長大嗎?你他媽幫我幹了一件事沒有?」
「你倒是幹了,你是對面派來的吧?!」
飛劍在地上彈了一下,劍身都軟了,耷拉著,跟條挨了罵的狗似的。
白子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要再罵兩句,忽然聽到了什麼聲音。
從走廊盡頭傳來的。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光線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應急燈一閃一閃的。
一個人影從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走出來。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紅衣,裙擺拖在地上。
袖口和領口的金線刺繡在應急燈的光下一閃一閃的,泛著暗紅色。
她的身體扭曲的往前走,骨頭咔咔作響。
每走一步身體都在變形。
左肩先往前送,然後整條胳膊甩出去,脖子咔嗒一聲,頭一下轉向了白子衡。
那根本不是臉。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層皺巴巴的皮膚。
衣服的下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濕乎乎的痕跡。
白子衡咽了口唾沫。
這東西速度不快,走路還晃悠。
自己應該不至於——
念頭剛起來,那女人一彎腰,兩隻手撐在地上,膝蓋外翻,朝他爬了過來。
速度比剛才快了十倍不止。
「我去。」
白子衡握緊拳頭,調動體內的力量,右臂膨脹。
灰白色的硬毛鑽出皮膚,長出利爪。
他對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一拳砸了下去。
拳頭穿過了女人的身體,跟打在水裡一樣,沒打著。
那女人反而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根手指冰冷,力氣大得嚇人,把他整個人提起來,狠狠砸在牆上。
牆壁被砸出了一圈裂紋,水泥塊往下掉。
這次輪到女人愣住了。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著白子衡,歪了歪頭。
普通人挨這一下,早死了,這人怎麼還活著。
白子衡的後背疼得厲害,但他咬著牙,眼睛裡的金光亮了幾分。
調動起體內的支配權能。
女人瞬間鬆了手,往後退了兩步,手撐著地面慢慢往後爬。
她好像在忌憚這股力量,又好像不是害怕,只是不確定。
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白子衡捂著脖子站起來,乾咽了一下。
他笑了笑。
「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
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調動起體內那股屬於洛瑤的支配之力。
讓它浮在皮膚表面。
「來啊,你過來啊。」
女人往後爬了半步,退進走廊的陰影里。
她的身體消失在黑暗中,只剩紅衣的一角紅布還露在外面。
然後也縮了進去。
「知道怕就好,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讓你——」
話沒說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好多女人。
都穿著紅衣,趴在地上,從黑暗中爬出來。
「靠嫩娘。」
白子衡轉身就跑。
走廊就像是沒有盡頭。
白子衡跑了至少五分鐘,身邊閃過幾十扇門,但沒有一扇能打開。
都鎖得死死的。
身後的爬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指甲刮水泥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有幾個已經從天花板的破洞裡倒掛下來,伸長了脖子等他從下面跑過。
然後他看到了走廊的盡頭。
那裡有扇門,門縫裡透出微光。
白子衡一把抓起漂浮在自己身邊那把還在抖的桃木飛劍。
把異能灌進劍身,朝那扇門扔了過去。
「趕緊去開門!我來擋著!」
飛劍被他扔出去時嗡的一聲,然後一頭撞在門上。
彈了兩下掉在地上也不裝死了,用劍鋒使勁搗鼓門鎖。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白子衡停下腳,轉過身。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灰白色的硬毛從皮膚下鑽出來,骨頭劈啪作響。
肌肉隆起撐破了上衣,眼睛從金色變成猩紅色。
獠牙從嘴唇下探出來。
他張口對著前面涌過來的紅嫁衣女人群發出一聲咆哮。
那些女人停住了。
她們趴在地上,歪著頭。
用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
她們不是怕他的力量,白子衡能感覺到,這棟大樓的結界一直在壓著他的吞噬之力和支配之力。
這詛咒之物,真的僅僅只有A階嗎.......
就算自己現在力量只是碎片中的碎片,但是那可是洛瑤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