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約定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洛瑤就坐在窗沿上。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睡衣。

  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蕩。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身體曲線，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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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裡正把玩著兩塊不規則的碎片。

  一塊是代表著「支配」的深邃藍色碎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另一塊，是代表著「虛空」的純白色碎片，純粹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洛瑤歪著頭，看著手中的碎片輕聲自語。

  「當把這些力量借出去的那一刻起……」

  她想起了秦朔曾經對她說的話。

  「它們，真的還屬於我嗎？」

  她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將兩塊碎片緩緩合攏，試圖將它們重新融為一體。

  就在碎片接觸的瞬間——

  一股無法抗拒的劇烈排斥力從碎片交界處爆發。

  狠狠地轟擊在她的胸口。

  洛瑤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殷紅的血，濺落在她雪白的睡衣上，像是一朵朵驟然綻放的彼岸花。

  她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哈……」

  她先是低笑了一聲，然後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裡帶著自嘲，帶著淒涼，帶著一絲不甘。

  她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窗框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明明……

  明明已經決定，把一切都留給他之後，就乾脆利落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

  為什麼……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一天的海灘。

  同樣是這樣的月夜。

  她用一種小惡魔般的語氣，提出了那個她自以為無人會當真的約定。

  而他在短暫的沉默後，看著她的眼睛給出了回答。

  「好，我答應你。」

  那一刻，洛瑤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燙，有種想哭的衝動。

  但她還是強行忍住了。

  擠出了一個她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

  「你啊……難道每個女人對你這樣，你都會答應嗎？」

  結果，白子衡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溫暖，也很用力。

  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拽進他的世界裡。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

  「我從來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

  「但是我……」

  他死死地拽著她的手。

  「我會娶你。」

  「所以，如果你不想讓我這輩子娶了你之後，一輩子都守著一個空蕩蕩的房子……」

  他凝視著她，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執拗。

  「活下去。」

  「不論遇到什麼事，活下去。」

  想到這裡。

  想到那張在說出這番話時，顯得有些傻裡傻氣的臉。

  洛瑤虛弱地把腦袋靠在窗框上。

  嘴角的笑容卻變得無比滿足，帶著一絲甜蜜。

  「這樣子……讓我怎麼收場嘛……」

  她輕聲呢喃。

  「明明舞台都已經搭好了，演員也準備退場了……」

  「但是……卻有些捨不得這個世界了啊……」

  「笨蛋。」

  她嘆了口氣，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白皙的皮膚。

  在月光下，幾道細微的裂痕，正在緩緩浮現。

  像是精美的瓷器上出現的瑕疵。

  「至少……讓我在穿上婚紗嫁給你之前，先保持著這副最美的樣貌吧。」

  …

  …

  同一個月下。

  市區，一座哥德式教堂的分會內。

  修女艾莉亞和修女伊芙琳正恭敬地垂首站立著。

  在她們身前，一個男人背著手，正仰頭看著教堂穹頂的彩繪玻璃窗。

  男人身材纖細，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神父長袍。

  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斯文儒雅的氣質。

  「明天的準備，都做好了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溫和得像是春風。

  身材高挑的修女艾莉亞立刻躬身回答。

  「大人請放心，誘餌已經布下，陷阱也已就位，不會有任何問題。」

  而在她身旁，那個身材嬌小的修女卻一言不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伊芙琳。」

  男人轉過身，笑著看向那個嬌小的修女。

  他的笑容很溫和，眼神卻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是對我出現在這裡，有什麼異議嗎？」

  被稱作伊芙琳的修女身體一僵，立刻回答道：「沒有，沙利葉大人。」

  只是那語氣里，明顯帶著壓抑不住的不爽和抗拒。

  沙利葉扶了扶眼鏡，笑容依舊。

  「別擔心。」

  他緩緩踱步到兩人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我並非來搶奪你們的功勞。」

  「只要你們能協助我，收集到更多的『聖者碎片』。」

  他看著伊芙琳，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教母一定會信守承諾，解除掉你們身上所遭受的詛咒。」

  聽到「詛咒」兩個字，伊芙琳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伊芙琳冰冷的手指。

  是艾莉亞。

  她依舊面朝著沙利葉，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的姐姐。

  忍耐。

  …

  …

  晚上，姐妹倆的房間裡。

  伊芙琳換上了一件吊帶睡裙，靠在窗框邊。

  指間夾著一根香菸，熟練地吞雲吐霧。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她姣好卻略顯稚嫩的面容。

  此刻的她，身上再沒有半點白日裡修女的聖潔模樣。

  「一群老變態！瘋子！禽獸！」

  她低聲罵著。

  「當著我們的面提及詛咒？他媽的，到底是誰詛咒的我們，他難道不知道嗎！」

  艾莉亞則大咧咧地躺在床上。

  身上是一件更顯暴露的蕾絲睡衣。

  一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晃著腳尖，身姿魅惑。

  「我說姐姐，這都多少年了，你就學不會陽奉陰違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

  「至少在那群人面前，你表現得要乖巧一點，順從一點。」

  艾莉亞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伊芙琳的背影。

  「他們就吃這一套。」

  「做不到！」

  伊芙琳將菸頭狠狠地摁在窗台上。

  「我看到他們那一張張偽善的臉，就覺得噁心！」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恨意。

  「總有一天，我會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雜碎，全部殺個乾淨！」

  艾莉亞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可不像是一個侍奉神明的修女會說的話啊，我親愛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