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別讓我等太久

  清寒冷笑一聲，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睡了這麼久，看來你是睡迷糊了，還以為這個世界仍舊任你擺布嗎？」

  「白子衡」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所謂。

  「難道不是嗎？」

  他環顧四周，饒有興致地說道。

  「不如你來告訴我，現在這個世界，到底有了一些什麼變化？」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清寒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天空突然出現了無數道漆黑的裂隙！

  緊接著，無數條刻滿了符文的鎖鏈從裂隙中伸出。

  如同毒蛇一般，瞬間纏繞住了「白子衡」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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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猛地向下一拽！

  「啊，又是這一招。」

  「白子衡」看著捆綁住自己手腳的鎖鏈。

  又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地面上，手裡杵著一根奇特拐杖，臉上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不過你這鎖鏈，比起曾經的命理之鎖，好像有些不太夠看啊。」

  說著，他只是輕輕一掙！

  「嘩啦——！」

  那些堅不可摧的鎖鏈便如同脆弱的麻繩一般，寸寸斷裂！

  可就在下一刻！

  嗷嗚——！！

  一隻巨大到誇張，通體雪白的九尾狐突然從一旁的樹林之中躍起。

  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半空中的「白子衡」咬了下去！

  「來的人還真不少啊。」

  「白子衡」不閃不避，只是抬起雙手一隻手按住白狐的上顎，另一隻手撐住它的下顎。

  然後，他猛地一扭轉身體！

  「轟隆！！！」

  反而是將那如同山嶽般巨大的白狐狠狠地砸翻在了大地之上！

  白狐翻身而起，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九條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擺動著。

  「還有呢？！還有誰啊？！」

  「白子衡」懸浮在半空中，張開雙臂發出了囂張的咆哮。

  「就這點程度而已嗎？！連給我熱身都不夠啊！！」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震得整個天際都在顫抖！

  然而就在他狂笑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而遠在兩百多公里外，寧海市最高的大樓樓頂。

  一名長相十分俊美，甚至有些中性的少年正抬著雙手，比出了一個取景框的姿勢。

  將遠處的「白子衡」，牢牢地框在了其中。

  特管總局S級幹員，排名第四位，刻魂師——遠方。

  「就是這樣，嗯，對，看鏡頭，看鏡頭。」

  少年一邊調整著角度，一邊興奮地自言自語。

  「白子衡」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某種詭異的力量鎖定。

  仿佛要被從這具身體裡強行剝離出去。

  但是他並沒有慌張，反而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去仔細感受這份力量。

  「有點兒意思……」

  「刻印靈魂的異能，不過很可惜。」

  「我的靈魂，你還真不一定能刻印得了。」

  「不過你的異能倒是挺有意思。」

  「現在，是我的了。」

  下一秒。

  遠在大樓樓頂的遠方，突然瞳孔驟縮。

  然後「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嘿……嘿嘿……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瞳孔、耳朵、鼻子，都開始滲出鮮血。

  「這……怎麼我自己的魂……被他給刻了……」

  說完，他便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清寒和巨大的白狐雖然拼死抵擋，但依舊無法阻擋「白子衡」前進的腳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抵達城市的瞬間，他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因為他感覺到在城市的方向，好像有什麼存在正在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來。

  每走一步，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會不受控制地凝固一分。

  「……恐懼的味道……」

  「我似乎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能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或許就只有你了。」

  下一秒，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洛瑤。

  她的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真是……不得了啊。」

  「白子衡」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即便是瀕死的身體，也能給我帶來這麼大的恐懼感……」

  「從他的身體裡……滾出去。」

  洛瑤的聲音很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啊~」

  「白子衡」故意裝作沒聽到，用一種輕佻的語氣挑釁道。

  「我不會再說第三次。」

  「從他的身體裡，滾出去。」

  「白子衡」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

  「雖然我們都是女的，但如果你只是喜歡這具身體，那我也可以滿足你啊。要不，咱倆……」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噗通！」

  他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頭從半空之中栽倒在了地上。

  他的七竅，他的身體皮膚都開始滲出鮮血。

  「這……這是什麼……」

  洛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血肉權能。」

  「即便你再怎麼天才，再怎麼萬古獨尊，再怎麼自命不凡。」

  「你現在所使用的依然還是血肉之軀。」

  「嘿嘿……你捨得嗎？」

  「白子衡」掙扎著抬起頭。

  「你要是摧毀了這具身體，不僅僅是我，連他……也會一起死的……」

  「我想，與其被你這樣的人占據身體，倒不如讓他和我一起，乾乾淨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洛瑤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下一秒，「白子衡」突然發現，自己看不見了。

  緊接著是聽覺，嗅覺，味覺……

  所有的感官都在一個一個地被無情地剝奪。

  虛空權能。

  而後他的身體開始腐爛，散發出惡臭。

  疫病權能。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

  「白子衡」終於開始恐懼了。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會有如此之多的力量？！

  她的身體不是已經承受不住了嗎？！

  自己明明已經吸收了所有的權能，按理來說，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他趁著自己最後的感官即將消失之前，開始瘋狂地求饒。

  表示願意妥協，願意交出這副身體！

  洛瑤緩緩抬起了手。

  一本古樸厚重的天書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散發著宏大而威嚴的氣息。

  她翻開其中一頁，遞到了「白子衡」的面前。

  「在上面灑上你的鮮血，獻上你的一縷靈魂碎片。」

  契約的權能。

  那是一份絕對無法違抗的契約。

  當「白子衡」看清契約上寫的，不僅僅是讓他交出身體這麼簡單。

  以後還要成為白子衡的力量，永世不得僭越之後。

  他本能地想要做最後的反抗。

  但是那些權能的力量再一次壓迫著他的身體，甚至是他的靈魂。

  最終他妥協了。

  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天書上，簽下了自己的真名。

  並且獻上了靈魂碎片。

  「真是……不得了啊，尊者。」

  「我沒有活在你力量最巔峰的時期，簡直太遺憾了。」

  「否則，我一定……」

  「你可以消失了。」

  洛瑤合上了天書，契約，正式生效。

  「白子衡」的瞳孔、頭髮，還有那口尖銳的牙齒都迅速地恢復了原狀。

  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微微抬起頭。

  看著洛瑤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白子衡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我……我並不想這樣的，我只是……」

  「我明白。」

  洛瑤輕輕地抱住了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對不起……我……輸了……」白子衡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關係，你還是為我找到了所有的碎片啊，我的小騎士……」

  「可是……我沒能遵守約定，我並沒有贏下來。」

  「小傻子。」洛瑤看著他，笑著說道。

  「我們的約定，真正重要的是後半句話，對吧？」

  「嗯……」

  白子衡點了點頭。

  「我在幽都塔頂，等你。」

  說完，洛瑤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著遠方走去。

  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

  「別讓我，等得太久……」

  「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