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希望仍舊存在
貓又領著白子衡，穿過超市的貨架來到了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門前。
白子衡的背上，仍舊背著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的洛瑤。
當貓又看到被大衣外套包裹著，那副醜陋而可怖的怪物時。
她完全沒有害怕，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雙漂亮的貓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這還是白子衡第一次看到貓又這麼傷心。
他之前一直以為貓又和洛瑤之間，只是純粹的契約關係。
現在，洛瑤已經算是「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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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的靈魂還沒有完全消散，但所有和她有關的契約，都已經自動解除了。
但貓又卻依舊對她，抱有著如此深厚的情感。
「老闆……老闆她……」
貓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放心，她還有救。」
「嗚……真的喵……」
貓又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貓眼看著他，半信半疑。
「嗯，我保證，我會救回她。」
白子衡抬手，輕輕揉了揉貓又那毛茸茸的頭髮。
「你平時看上去好像很想跳槽的樣子，沒想到對她感情這麼深啊。」
「才……才沒有喵！」
貓又瞬間炸毛了。
「老……老闆她還欠我好多好多工資呢喵！我可不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雖然貓又嘴上這麼說，但白子衡看得出來。
她那雙緊緊攥著衣角的手，和那通紅的眼眶，都表明了她是真心在為洛瑤擔心。
白子衡看著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欣慰。
青瑤也好，貓又也好……
你在這世間建立的聯繫，絕不僅僅是你自己所認為的那樣淺薄。
洛瑤……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個良夜啊。
「這裡安全嗎？結界會不會因為她的死亡而消散？」
貓又擦了擦眼淚。
「老闆在這裡布下的結界，和她自身的力量無關。」
「是她搜集了上古時期的各種陣法材料，專門布下的一個名為「森羅萬象」的結界。」
「而這家小小的超市，之所以下方會有如此巨大的空間，也正是因為這個結界的存在。」
「好，現在帶我去可以存放她身體的地方。」
他們來到了最下層，這裡之前連白子衡都沒來過。
但是貓又卻有進入這裡的權限。
可以見得其實洛瑤對貓又非常信任。
這裡是一片空曠而寂靜的空間。
中央，擺放著一座由萬年寒冰打造的冰台。
「老闆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這塊冰。」貓又看著那座冰台，陷入了回憶。
「很久以前，老闆其實只有這家小超市。」
「不，那個時候，這裡還不是一家小超市，還只是一家青瑤姐送給老闆的什麼都沒有的空鋪面。」
「有一年夏天天氣特別熱，我們沒錢買空調，老闆就不知道從哪裡，給我搬了一塊萬年寒冰回來。」
「說是太熱的話，可以呆在這個地方。」
白子衡聽著她的話，有些疑惑。
「你跟隨洛瑤，這麼長時間了？」
貓又搖了搖尾巴，神情有些黯然。
「嗯……九年前我受了很重的傷，被人抓住煉製成了一件招財貓形狀的法器，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樣。」
「那個時候我基本上算是這輩子都完蛋了，誰都可以利用我身上的妖氣來進行修煉，等到我的妖氣徹底被抽乾，我也就會魂飛魄散。」
「但是，老闆從青瑤姐那兒借了好多好多的錢把我買了下來。」
「她還耗費了自己好多的力量幫我重塑了身體和神魂。」
白子衡聞言，點了點頭。
他看著冰台上那具醜陋的怪物，眼神愈發堅定。
「放心吧。」
「我不會讓她就這樣離開我們的。」
白子衡小心翼翼地將洛瑤安置在了那座冰台之上。
他看著那具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怪物，輕輕地握住了她那冰冷如同枯枝般的手。
「這一次，輪到我來救你了。」
貓又擦了擦眼淚，走到他身邊問道：「白先生，您……打算怎麼做？」
白子衡深吸一口氣說道。
「想要解決問題，首先要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洛瑤，她原本應該是立於眾生之上，更高級別的生命。」
「她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磨損，也不會因為壽命的終結而消亡。」
「她之所以現在會『死亡』，是因為有太多的人從她的身上搶走了她的力量和生命。」
說著，白子衡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本子。
「如果，能將這些所有的『債』，都一筆一筆地收回來。」
「或許就可以讓她恢復過來，可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
白子衡打開本子，看著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如同三歲小孩子塗鴉一般的符號，一臉的無奈。
洛瑤畫的這些東西，他完全看不懂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貓又卻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喃喃自語道。
「嗯……北宋宣和三年，大宦官童貫，從天師府龍虎山一脈的張虛靜道長手裡，買下了五百年陽壽……」
白子衡一愣，猛地轉過頭看著她。
「你……你能看得懂？？」
貓又點了點頭，有些理所當然地說道。
「看得懂啊，老闆以前還不會寫人類的字呢，就只會畫這種符號。」
「我跟著她的時間還是比較長了，所以能看得懂她畫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白子衡就猛地一下抱住了她！
「太好了！！太好了！！」
「喵喵！？白……白先生！這……這這這，這不好吧！？」
貓又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身後的兩根尾巴都瞬間炸了毛！
「你立刻幫我！把這本子裡所有的內容，都翻譯成現代語！」
「我去給你買吃的！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
白子衡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喵？啊……倒也不用……」貓又小聲地說道。
「只是……只是……」
她抬起頭，看著白子衡，眼中充滿了懇求。
「我只有一個請求。」
「希望白先生，能救回老闆。」
白子衡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
「我一定會讓她重新回到我們身邊的。」
…
…
接下來的幾天。
白子衡和貓又就一直待在超市的地下。
貓又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才將那本厚厚的「帳本」里所有的內容都翻譯成了現代語。
最後她累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連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對喵……但是大部分，應該都沒問題……」
白子衡激動地拿著那個翻譯好的本子，如獲至寶。
「不過……這裡面好多人都是幾百上千年前的人了，早就已經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了。」
貓又有些擔心地問道：「您要怎麼做啊？」
「沒關係。」
白子衡的眼中，閃爍著寒光。
「只要欠下了這個命數，即便是他們的後人也必須要償還。」
「這是青瑤告訴我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而怎麼找到這些人的後代，他也可以去找青瑤幫忙。
他走出超市，卻看到鄭星光正站在門口等著他。
「白大哥。」
「比賽已經結束了，小隊也解散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白子衡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白大哥，我想繼續……」
「別再來這裡。」
白子衡打斷了他。
「我現在自身難保，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回你的特管局去吧。」
說完他丟下了愣在原地的鄭星光。
一個人，走向了幽都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