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價交換
北極星那厚重的B型兵裝進入全武裝展開狀態。
胸口主裝甲向兩側滑開，雙肩護甲同時翻轉摺疊，露出數十個密集排列的蜂巢式發射口。
每一個艙口內都亮起白金色的充能光紋，火控系統在同一瞬間完成目標鎖定與彈道解算。
【全彈齊發·飽和式打擊】
下一秒，所有發射口同時咆哮。
白金色的高能雷射束交錯射出，在幽都上空匯聚成一片覆壓數百米的毀滅光雨。
光束密度極高，幾乎不留下任何閃避間隙。
地面被灼熱光線犁過，石板瞬間氣化，空氣因高溫劇烈膨脹，形成一圈圈擴散的白色激波。
那些跪伏在地的幽都子民本能地閉眼，卻沒有被任何一道光束波及。
火控系統以極高的精度建立了禁射區，將所有能量全部傾瀉向王座前那名站立的男人，以及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徹底吞沒廣場。
大地震動，煙塵和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建築廢墟被二次震塌。
碎裂的牆體如浪濤般向外翻卷。
煙塵尚未散去，骸骨王座已經化作齏粉。
轟炸中心的地面被硬生生削低數米，呈現出焦黑的熔岩狀凹陷。
蜃二依舊站在凹陷中央。
他渾身焦黑，皮膚表面布滿雷射灼穿的傷口，鮮血從裂口處向下流淌。
腳下匯聚成暗紅色的細流。
他的衣服幾乎全毀，部分肌肉纖維外翻，左肩處甚至能看見骨骼。
但他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嘴角拉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伸出舌頭舔掉唇邊血跡，瞳孔里沒有憤怒，只有被戰鬥刺激出的病態狂熱。
「這才對！這才像樣！這才是我想要的戰鬥啊！！」
他猛地一踏地面，腳下焦土炸裂。
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在身後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的塌陷坑。
他瞬間突破煙塵和火光，出現在北極星面前，右手一把扣住機甲頭部。
純粹肉體力量驟然爆發。
他抓住機甲頭顱往下砸落，將整台兵裝扔向遠處廢墟。
【推進系統啟動！緊急規避！】
北極星在半空強行點燃背部推進器，矢量噴口噴出藍白色火焰，機甲姿態迅速調整。
雙腳落地時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槽。
他剛穩住重心，蜃二的身影已經再次貼到眼前。
「砰——！！！」
蜃二一拳轟出，機甲左臂同時揮出合金鐵拳。
兩拳相撞，接觸點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將三十米內的碎石盡數吹飛。
「哈哈哈哈！」
蜃二大笑著，前臂肌肉再次暴漲，力量層層攀升。
腳下地面因承受不住而不斷龜裂。
「我的力量，就是重力！只要你們這些生物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永遠擺脫不了重力的束縛！」
他反手抓住機甲前臂，猛然發力。
北極星兵裝的結構發出金屬疲勞的尖銳嘶鳴。
「你的機器玩具再厲害，也終究有極限！你飛得再高，也永遠逃不出重力的掌控！」
蜃二獲得蜃一歸還的同族靈魂後，力量已大幅提升。
此刻他的重力異能全面展開，範圍覆蓋整座廣場。
北極星機甲肩部冒出電火花，內部重力感應器發出過載警報，雙腿陷入地面。
蜃二抓住機甲雙臂，將其高高抬起，又狠狠砸向地面。
轟！
第一次撞擊，地面崩裂，直徑數十米的衝擊坑瞬間成型。
他再次抬起機甲，砸向另一側。
轟！
第二次撞擊，大片建築廢墟被碾成粉末，鋼筋斷裂。
轟！轟！轟！
每一次砸落都讓大地劇烈震顫。
蜃二像揮舞巨錘般反覆摔打北極星，節奏狂暴且毫無停頓。
原本殘存的廣場地面被徹底摧毀，煙塵中只留下一個不斷擴大的破碎地帶。
北極星兵裝的外層裝甲終於支撐不住，胸口主裝甲板脫落，左肩武器陣列整體報廢。
右臂關節斷裂，整台機體如廢鐵般被砸進地底深處，只剩半截軀幹露在廢墟外。
蜃二正要追擊，準備撕裂其心臟。
一道冰冷的刀光無聲無息劃向他後頸。
沒有任何殺意，也沒有任何破風聲。
刀鋒像是從陰影中自然生長出來，直取頸椎縫隙。
蜃二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他本能地放棄追擊，右腳猛蹬地面，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後仰姿態向側方躍出。
刀光划過，只在他脖頸左側留下一道極淺的血痕。
蜃二落地後連續後撤三步，神經質地摸向脖子。
指尖沾到血跡的那一刻，他臉色陰得可怕。
「喂喂……」他低吼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暴怒。
「你……你剛才要做什麼……」
「你剛才是想殺了我！！！？你竟然敢殺了我！！？」
鄭月瑤手握血煞，冷眼看著他，刀尖斜指地面。
「呵。」她冷笑一聲。
「你會憤怒，說明你剛才確實差點死了，你在害怕，對嗎？」
蜃二的表情幾乎要扭曲成實質怒火。
他死死盯著鄭月瑤手中的刀。
那柄刀看上去並不特別，沒有異能波動，沒有高熱，沒有能量纏繞。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的靈魂深處確實傳來強烈的死亡預警。
到底是什麼能力？
他還沒得出結論，身後突然傳來破風聲。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蜃二」出現在背後，一拳砸在他後腦。
「砰！」
蜃二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打飛出去，在地面翻滾數圈，撞塌了一堵斷牆。
「哈哈哈哈哈！被自己的力量揍一拳，感覺如何啊？！」
那個冒牌「蜃二」發出陶夜標誌性的囂張大笑。
這便是她的異能。
【萬象森羅·鏡花水月】。
可以完美復刻所見目標的能力、外形。
但複製有極限。
涉及規則和概念層面的力量，如洛瑤、李沐歌、鄭月瑤等人的能力，她無法複製。
複製狀態也不能長時間維持。
不過蜃二的重力異能，已足夠她使用。
她活動了一下與蜃二完全相同的手指，臉上帶著得意。
蜃二從廢墟中爬起，滿臉灰塵，後腦劇痛。
他還沒站穩，另一道身影已經切入他身側。
周雪桐。
「你們這些垃圾！！螻蟻！！！」
蜃二怒不可遏，放棄攻擊冒牌貨，將所有怒火集中在眼前的周雪桐身上。
一拳攜帶著恐怖重力砸向她的頭顱。
周雪桐長刀斜出，以刀鋒接觸拳面，借力引偏。
動能吸收將蜃二這一拳所蘊含的動能瞬間吸走。
拳頭力道驟然消失，蜃二身體因慣性微微一滯。
下一瞬間，周雪桐將所有吸收的動能轉化為自身刀刃的斬擊力，刀鋒逆勢上揚，猛地向前一斬。
這一刀疊加了蜃二自己的力量。
「噗嗤——！」
刀芒切開空氣與血肉。
蜃二胸口被斜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傷口邊緣因恐怖動能的震盪而撕裂，露出內部組織。
周雪桐腳下步伐一變，借勢後撤，動作乾淨利落，不做任何停留。
【快閃開】
冰冷的機械聲音再次響起。
周雪桐沒有絲毫猶豫，右腿猛地一蹬，身體向後躍出。
下一秒。
微型炸彈、高能雷射、追蹤飛彈和穿甲炮彈從空中傾瀉而下。
如同狂風暴雨般覆蓋蜃二所在區域。
【全彈齊發·毀滅模式】
北極星已經切換為了S級毀滅兵裝模式。
這一次他沒有保留，所有武器通道全數開啟，飛彈陣列、雷射炮陣、電磁穿甲彈在同一瞬間發射。
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層層疊疊，大地被撕裂開來，一道道深達數米的溝壑向外蔓延。
連續的轟炸持續了整整十餘秒，整個廣場被夷為平地，煙柱直衝半空。
「耶！」陶夜摟著鄭月瑤和周雪桐的肩膀，興奮地大喊道。
「咱們幾個真是配合得太好了！這裡的問題解決了！！」
就在此時，被吊在半空中的青瑤虛弱地睜開眼睛。
「快……快逃……」
「這個男人……沒那麼……」
她的話沒有說完。
一股比之前強數倍的巨大壓力驟然降臨，如同整片天空壓向地面。
廣場上的空氣變得粘稠，所有人的身體都像被無形巨手按住，膝蓋發軟。
「這是……什麼力量……」
煙塵緩緩散去。
蜃二從爆炸中心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狂傲和病態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那種眼神像換了個人，居高臨下，沒有情緒波動。
「你們……的確很強啊。」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但你們該不會以為，剛才那樣的，就是我的全力？」
「我能被稱為『蜃二』，意味著我的力量僅次於蜃一那個怪物。」
「可你們真的以為，我是靠這一身蠻力才坐上這個位置的嗎？」
他的手指合攏，打了一個響指。
「異能解放，傷痛轉移，等價交換。」
下一瞬間，無形的因果鏈被強行改換。
「咔嚓——！」
半空中，北極星那台剛剛恢復作戰能力的機甲毫無徵兆地再次崩裂。
裝甲板從內部爆開，關節扭曲，無數零件從空中散落。
地面上，鄭月瑤、陶夜、周雪桐三人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們身上瞬間浮現出無數深可見骨的傷痕。
雷射灼傷、爆破創傷、鈍擊骨折，與蜃二此前承受的傷口位置完全對應。
三人如斷線木偶般倒地，鮮血從身下滲出，混入焦土。
而蜃二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
燒焦的組織脫落，新肉生長，皮膚復原。
轉眼之間，他已經恢復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
他竟然能將自己受到的所有傷害，在一瞬間全部轉移給敵人。
青瑤當初正是敗在這一招之下。
她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幾乎要給出最後一擊。
卻被自己造成的所有創傷盡數反噬，瞬間失去戰鬥力。
蜃二緩步走向那幾人，腳步不緊不慢。
「你們應該感到自豪。你們現在身上的傷，說明你們真的就快要殺死我了。」
「但很可惜，還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平靜又殘忍，像在查看戰利品。
鄭月瑤用刀撐地，想要站起來。
她手臂剛一直，又是一大口鮮血從嘴裡噴出，身體重重倒回地面。
陶夜和周雪桐同樣奄奄一息，連嘗試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蜃二走到鄭月瑤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是最危險的。」
「要是剛才那一刀結結實實地砍中了我，我可能連發動等價交換的時間都沒有。」
鄭月瑤仰起臉。
血從額角流進眼睛，視野一片暗紅。
她望著那張殘忍的笑臉，第一次感到名為絕望的情緒從胸腔里升起來，沉進四肢。
那種力量無法戰勝，無法繞開，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破綻。
蜃二慢慢抬起手掌，重力再次凝聚，周圍空氣發出嗡鳴。
他準備結束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