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逼無奈,勉為其難」
302宿舍四個女生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磨磨蹭蹭地往體育館挪,一個個垂頭喪氣,活像剛打完敗仗的殘兵。
「我真的悔得腸子都青了!」陳姝走在最前面,哀嚎聲能傳出三里地。
「當初選課系統卡成馬賽克!我手慢三秒,就只剩排球和健美操!我當時絕對是腦子進水,才閉眼選了排球!」
「誰不是呢!」徐茵茵附和道。
「上節課我發球十顆,九顆給地板鞠躬,剩下一顆直接給老師開了個「天眼」,我現在對排球都有PTSD了。」
宋雲熙也一臉生無可戀:「排球這東西根本就是反人類設計!球打在手上的一瞬間,那個聲音,啪——跟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你不是被打了一巴掌,你是被球打了一巴掌。」徐茵茵糾正她。
「有區別嗎?」
「有啊,被打一巴掌你還能還手,被球打一巴掌你只能忍著。」
宋雲熙在旁邊聽得直笑,笑著笑著又皺起了眉頭。
「你們說,為什麼大學非要修體育課呢?我們老老實實坐在教室里上課不好嗎?」
「因為學校怕我們猝死。」許知喃面無表情地說。
三人同時看向她。
「你這話說得……好有道理。」宋雲熙眨了眨眼睛。
許知喃語氣淡定卻透著一絲絕望,「唉,忍忍吧,還有八周就結課了。只要考試能墊夠四十個,對打20個回合,咱們就能平安渡劫,順利活到期末。」
「八周!」宋雲熙仰天長嘆。
「我感覺我這雙手撐不到結課就要廢了!到時候別說寫作業了,連拿筷子都費勁!」
「別說了別說了,越說越想哭。」陳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趕緊走吧,遲到了老王又要罰我們跑圈,那才是真的地獄。」
四個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三挪地走進了體育館。
果不其然,這節課依舊是地獄級別的折磨。
老王站在場地中央,吹著哨子大喊:「先練四十分鐘墊球!兩人一組,互相餵球!誰要是墊不夠五十個,今天就別想下課!」
她們剛墊了十分鐘,兩人的手背就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一節課下來,四個女生累得直接癱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的天,我感覺我的手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陳姝舉著自己通紅的手背,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印子。
「救命……我的手已經不屬於我了。」陳姝舉著通紅的手背欲哭無淚,「這哪是體育課,這是頂級酷刑!老王是魔鬼嗎?」
「我剛才被球砸了三次臉,現在鼻子還酸著呢,感覺五官都被砸錯位了。」徐茵茵揉著鼻子。
宋雲熙甩了甩髮麻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走吧走吧,趕緊回宿舍冰敷一下。」
四個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收拾好東西,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體育館。
結果剛推開大門,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晴空萬里、曬得人睜不開眼的天空,此刻已經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層低得仿佛要壓下來。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瞬間匯成了傾盆大雨。
「不是吧!」宋雲熙瞪圓眼睛,伸手接住一滴冰涼雨水,徹底懵了。
「來的時候還是大太陽暴曬!這天氣是開了變臉特效嗎?!」
「完了完了,我們誰都沒帶傘!」陳姝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絕望地說。
徐茵茵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愁眉苦臉地說:「怎麼辦啊?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總不能在這裡站一下午吧?要是淋回去,肯定會重感冒的。」
許知喃抬頭看了看天,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等雨小一點再沖回去了。把外套脫下來頂在頭上,應該能少淋一點。」
四個人縮在體育館門口窄窄的屋檐下,看著來來往往撐著傘的學生,一個個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扎眼的墨綠色奔馳,緩緩穿過雨幕,穩穩地停在了體育館門口。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一張熟悉的、戴著黑色墨鏡的俊臉。
——是季時初。
四個女生同時愣住了。
「我沒看錯吧?那是季時初?」陳姝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說。
「好像是……」徐茵茵也一臉驚訝,「他怎麼會在這裡?」
宋雲熙也懵了,看著車裡的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十幾分鐘前的男生宿舍402室。
季時初坐在書桌前,記著筆記,可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窗外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聲音格外響亮。
他看著越下越凶的雨,眉心不自覺擰緊,心裡莫名躁得慌,寫字的筆尖直接停住。
猶豫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轉頭問正在打遊戲的江奕澤:「喂,宋雲熙今天是不是有一節排球課?就是現在。」
江奕澤頭也沒抬,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嘴裡還念念有詞:
「上路支援!別賣我!我哪知道她課表?我又不是她專屬管家,你問我幹嘛?」
頓了頓,他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八卦的笑容,連遊戲都顧不上了:
「哎?不對啊!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宋雲熙的課表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誰關心她了。」季時初立馬收回目光,「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口問問?」江奕澤挑眉,一臉看透一切的狡黠笑容,「我看你是看著外面暴雨,擔心你家死對頭沒帶傘,要被雨淋成落湯雞吧?」
「別胡說八道。」季時初臉不紅心不跳地嘴硬,「我是怕她被淋感冒了,我媽又要念叨我,說我沒照顧好她,麻煩死了。」
「哦——原來是怕麻煩啊——」
江奕澤故意拖長語調,滿臉「我懂、我看破不說破」的吃瓜表情,瘋狂調侃。
又緊接著拱火:「那你還愣著幹嘛?趕緊開車去接啊!真等她淋雨感冒,阿姨絕對追著你嘮叨三天三夜!」
季時初故作深沉,假裝猶豫沉吟兩秒,最後一副「被逼無奈、勉為其難」的模樣站起身。
「行吧。」
「看在我媽的面子上,勉強跑一趟。省得她回頭亂告狀,說我欺負她、不照顧她。」
說著,他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的傘架旁,伸手抽了一把最大的黑膠傘,想了想,又順手拿了兩把摺疊傘。
江奕澤看著他這口嫌體正直、嘴上嫌棄行動誠實的樣子,催促道:
「快去快去!再晚一步,人家自己沖回宿舍了,到時候你妥妥白跑一趟!」
季時初懶得搭理他的調侃,腳步飛快地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