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攏馬大姐
「比如林雲舒同志，小班門口的小操場，你也要管，下課的時候，你得站在小班門口，一邊照顧你屋的孩子，一邊看管在小操場打鬧的孩子。」
長臉大姐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如果我們負責的班級，因為一些突發情況，看管不過來，需要你幫忙，你也要第一時間過去，你是抱著你們小班的孩子去也好，背著他們來也罷，你都得來，這個你能理解吧。」
五個班裡，只有林雲舒負責的小班孩子最少，別人忙不開，肯定要她幫忙。
這點林雲舒早有預料。
自然也能理解，並不會有任何不滿，倒是韓小芸聽了這話，嘴角都要壓不住了，她就知道，林雲舒不會一直這麼幸運，自己還能在課間休息一會兒，林雲舒是下課也要看著小操場。
韓小芸眼底閃過一抹幸災樂禍，正要開口，突然想到了什麼，這不對啊，她們有六個人，需要負責的班級只有五個。
剩下的楊姐幹什麼。
不會是想要躲清閒吧。
她心裡跟被針扎了一樣，越想越不得勁兒，擠了一張笑臉：「那楊姐你需要做什麼呀，不需要我們幫忙嗎？」
長臉大姐瞥她一眼：「託兒所的食堂由我負責，採買做飯都是我干。」
韓小芸眼睛都亮了一下，想都不想，立即說道：「楊姐，你一個人幹這麼多工作，你能幹得過來嗎，要不採買的活兒交給我吧，我幫你分擔一點。」
安靜。
前所未有的安靜。
林雲舒站在韓小芸的身旁，只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要不是穿著厚底皮鞋，她都得把鞋底摳出個洞兒來，韓小芸還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一臉期待地問：「楊姐你看行嗎？」
長臉大姐抱著肩膀，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大姐對視一眼。
也直接走人。
一時間。
前院只剩下了林雲舒馬大姐韓小芸三人，韓小芸不可置信地看著三個大姐離去的背影，聲音都拔高了兩分：「不是，她們這就走了，還沒送咱們去宿舍啊，而且我話都沒有說完，她們走什麼走，有沒有點禮貌了，好像我非得幫她一樣，真當我稀罕啊，好心當成驢肝肺，窮山惡水出——」
不等她把話說完。
林雲舒拎起行李就往宿舍的方向走，開玩笑，這時候還不走，等著被楊大姐她們記恨嗎，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而且占小便宜占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貪得無厭的事兒了，分明是沒腦子。
這種沒有腦子的人，不管是給自己當隊友，還是給自己當敵人，都挺可怕的，林雲舒不願意跟她交談，加快腳步往前走，好在剛進公社託兒所的時候，婦女主任隨手給她們指了一下宿舍，不然她連宿舍在哪都不知道。
不過宿舍的環境也不怎麼樣。
只有四張硬板床，上面鋪了厚厚一層干稻草，再往上是洗得發黃的床單，桌椅只有一套，還缺了一條凳腿，用木板後修上的，多餘的東西一個沒有，雖然條件有些艱苦，但看得出來，宿舍是人家特意布置過的，被褥都洗得很乾淨，偶爾有擦洗不到位的地方，用抹布擦兩下，應該也能把灰擦掉。
林雲舒把行李放好，便準備去後院打點水，等回來再把宿舍好好收拾一下。
馬大姐也跟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走到後院，馬大姐才突然開口：「……今天在車上，謝謝你。」
林雲舒微微一頓。
馬大姐不會以為自己是為了她才指認的小偷吧，這就有點想多了，自己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她誣陷自己遲到的事，自己還記著呢，除非是遇到危及她生命的事，不然自己不會幫忙。
不過馬大姐到底因此受益。
林雲舒自然當得了她這一聲謝，面不改色道：「無論是誰，我都會幫的。」
馬大姐怔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複雜，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道：「那你今後是什麼打算。」
「我？」
「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好好的先進分子，提前轉正的正式工，入職半個多月就被派到公社支援，你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別怪我多嘴，有時候，該服的軟你得服，早日回城才是正經。」
林雲舒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馬大姐能拉下臉向自己道謝都很讓她意外了，沒想到她還會跟自己提起這件事。
她心下一動。
這個人貌似可以拉攏。
馬大姐見林雲舒不說話，以為她還要硬氣，忍不住道：「你可想好了，骨氣這東西不頂吃不當穿的，沒什麼用，現在你有骨氣，你不服軟，以後你還能不後悔嗎，別以為我是嚇唬你，官大一級壓死人，你鬥不過她的。」
「這話怎麼說？」
「哎！」
馬大姐一咬牙：「反正我不告訴你，你媽也得跟你說，早些年我跟王所長關係也不好，那時候王所長跟我一樣，也是保育員，活不多干，天天靠嘴皮子哄人，我看不慣她，她也看不上我，沒事就拿話擠兌我兩句，我這個脾氣我肯定忍不了啊，當時就給她一耳光，你別看她現在人五人六的，年輕時跟嬌小姐一樣，一巴掌下去，她眼淚差點沒把託兒所淹了，我看她哭那麼可憐，也有點後悔了，可沒幾天，人家就升到了主任，升職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發配到公社。」
聽到這兒。
林雲舒基本可以確定了，馬大姐是王所長的人不假，可她對王所長也是有恨的。
甚至恨意不比自己少。
「我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個，又是去王所長家裡鬧，又是到廠辦鬧，連工會我都去了。」
馬大姐嗤了一聲：「結果呢，公道沒討著，還被人扣上了思想覺悟不高的帽子，不但要去公社，還連著去了三年，我有骨氣，我不想在她面前低頭，可我思想有問題的事被不少人知道，我娘家大哥都差點因為我的事受處分，你說我能不服軟嗎，我敢不服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