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許知青提供線索!


  只一眼。

  許輕語就看到了孫母。

  明明從對方的眉眼處是能看出對方已經上了年紀的,可她的目光落在孫母的臉上後,還是不自覺地被她吸引,白玉一般的膚,遠黛一般的眉,近乎悲憫的神情與眉心處的硃砂痣交相輝映,如同被供奉在神台之上的玉觀音。

  看上去美麗又神聖。

  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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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與觀音都一般無二,等等,觀音?

  五黃六月的天兒,她像是被人用冷水兜頭潑下,生生打了寒顫,無端地想起了那個混亂的下午,她被人爭搶著,推搡著,拉扯著,腳下儘是淤泥。

  耳邊是那道熟悉的,陰冷的,之後多年還是會讓她陷入夢魘的聲音——

  三弟啊。

  還是你有本事。

  屋裡睡著玉觀音。

  屋外還娶著大學生。

  這以後你還忙得過來嗎。

  短短一句話生生把許輕語拽回四年前,讓她整個人都浸進了沼澤地里,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強烈的恐懼感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許知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嗎,我扶你去休息吧。」

  林雲舒的聲音悅耳溫和,落在許輕語的耳朵里,如同清泉一般清冽,讓她瞬間回過神來,只是比起之前,許輕語的臉色更白了,嘴唇也在顫抖。

  不但神情恍惚。

  整個人還渾渾噩噩的。

  說完自己要去接孩子後,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託兒所裡面走,背影慌張又倉皇,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不小的事。

  實在很難不讓人擔心。

  林雲舒眼底閃過一抹憂色。

  孫靜怡看出林雲舒的擔憂,連忙抹乾眼淚:「雲舒,你還沒下班呢吧,別把工作耽誤了,我們在這兒等你。」

  「你先回去工作。」

  「對對對,工作完事了,你再來出來,雲舒丫頭,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叔叔阿姨,你們千萬別這麼說,靜怡是我的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麼會覺得麻煩,只是公社託兒所這邊我現在是一點都走不開,等忙完了,我才能安平縣打聽消息。」

  孫靜怡眼睛紅腫,聲音也哽咽,幾乎說不出來,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雲舒做的已經夠多了。

  如果沒有雲舒寄給他們的這封信,他們現在連姐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更不會知道姐姐被人囚禁在胡家溝,甚至於他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雲舒用她自己的人脈幫他們打探出來的,這得是多大的恩情,不過是等一等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七年他們都等過來了,還能差這一時半會兒的時間嗎?

  林雲舒跟孫靜怡交代了兩句,也就沒有多留,腳步匆匆地回到託兒所。

  其實這麼大的事。

  如果是在錦城,她要麼請假,要麼調休,也會把孫家的事解決了,奈何這裡是公社,人手本就不足,她要是請假,楊姐她們就算累死也完不成工作。

  更何況現在距離孩子們被接走,也沒多長時間了,最多不過一個小時。

  這還是能等的。

  她一邊想,一邊推開小班的房門,門一開,她就看到林輕語坐在嬰兒床旁邊,白著臉,眼神空洞地看著牆角。

  林雲舒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開口:「之前這兩個寶寶哭得厲害,應該是餓得狠了,我給他們泡了半包奶粉,勉強混了個半飽,現在又餓了?」

  「胡家溝。」

  空氣突然安靜。

  林雲舒抬起眼看向許輕語,許輕語嘴唇顫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好像會被風吹散:「他們是不是要去胡家溝。」

  林雲舒沒想到她會問出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這要看情況。」

  這話說的是含糊。

  但足夠讓許輕語明白她的意思。

  許輕語臉色更白,她果然沒有猜錯,事實上,早在她讓丈夫去胡家溝接林保育員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發現了端倪,要知道林保育員是錦城人,在安平縣不會有親人,那她傍晚時分還要向丈夫借自行車去縣城是為的什麼。

  這一點丈夫沒多想。

  僅僅是回家的時候跟自己提了一嘴。

  她自己是越想越覺得不對,翻來覆去地想,林保育員是不是在胡家溝遇到了什麼,感覺不對,才連夜去報公安。

  可這個觀點只在她心裡停留一個晚上,第二天見到林雲舒後,就被許輕語硬生生給打消了,林保育員本事是大,可年紀是真的小,還沒有出事時候的自己大呢,如果真的在胡家溝遇到什麼事,怎麼會表現得這麼淡定。

  她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她在託兒所門口看到那痛哭的一大家子和那個生得如同觀音一樣的女人。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已經接近了真相。

  這麼想著。

  她臉色更白,心頭又是一痛,也就是說自己這些年的夢魘,不僅僅是因為胡家老大的恐嚇,更是因為那個被困在大山裡的觀音模樣的女人的求救。

  她應該堅定一點的。

  如果她當時能堅定一點,堅持要把人找到,是不是四年前就能把人救出來。

  四年啊。

  足足過去了四年啊。

  許輕語幾乎要被愧疚吞沒,整個人都沉浸在莫大的悔恨之中,緊攥著手心,才讓自己問出來:「她現在怎麼樣?」

  「還在找。」

  「她不見了嗎,難道,不,不一定是出事了,也許她找機會自己逃走了。」

  可這話說出來。

  許輕語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個被困七年的女人,身子都熬壞了,怎麼跑,果然,下一秒就聽林雲舒嘆聲道:「不是自己跑的,她受了很重的傷。」

  受傷了。

  還傷得很嚴重。

  那她現在怎麼樣,胡家人有沒有送她去衛生所,許輕語心底升起一絲絲的絕望,不會,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那個女人是被拐來的,身份見不得光,胡家人又不是瘋了,怎麼可能會被送去救醫,最大的可能還是把她——

  突然。

  許輕語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雲舒:「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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