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房間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是一張丈許長的青石桌案，桌後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楊晉走到近前。
老者頭也不抬，只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姓名，修為，所屬峰脈。」
「楊晉，鍊氣三層，第九峰雜役。」
老者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雜役。
雜役倒不算什麼稀奇事，但一個鍊氣三層的雜役，倒是個稀奇事。
鍊氣三層還是個雜役弟子。
他在第九峰做了三十年執事，還是頭一回見到。
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看了楊晉一眼，
便提筆在竹簡上添了一行字，然後從桌下摸出一枚木質號牌，
推到楊晉面前。
「丙字三十七號。去演武台下候著，念到號牌便上場。」
楊晉接過號牌，微微點頭，轉身往演武台方向走去。
身後。
那幾個方才被阮小桃嚇跑的雜役弟子遠遠瞧見這一幕，
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
「他……他還真敢報名？」
「鍊氣三層？等等，他不是經脈盡廢嗎？什麼時候恢復的？」
「就算恢復了又怎樣，鍊氣三層在外門也是墊底的貨色，
上去就是送死。」
「噓——小點聲，阮師姐還沒走遠呢。」
楊晉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演武場下。
...............
演武場上。
已有兩人在交手。
一個鍊氣五層的壯漢對陣一個鍊氣四層的瘦高少年，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壯漢憑藉蠻力硬生生將瘦高少年轟下擂台，激起一片塵土。
「丙字十二號，勝！」
執事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洪亮，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壯漢高舉雙臂，咧嘴大笑，露出滿口黃牙。
台下稀稀拉拉響起幾道掌聲，更多的是見怪不怪的漠然。
武比才剛開始，真正的高手都還沒上場。
楊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號牌。
丙字三十七號，按順序至少還要等上大半個時辰。
他乾脆找了個角落，背靠石柱閉目養神。
識海中，龍珠緩緩旋轉，散發淡金色的光華，一遍遍淬鍊著他的血肉經脈。
鍊氣三層的修為雖然微不足道，
但這具身體的根基已經在昨夜那一場雙修中被徹底重塑，但根骨依舊難以承擔修為暴漲。
差的只是一個鍛骨的契機。
羅權或許就是不錯的對象。
凡修仙者，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說到底唯一「逆」字爾。
他正思索間，忽然嗅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芳香。
那香味極淡，像是玫瑰，又像是雨後青竹，其中似乎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楊晉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雪白。
那是一身裁剪合度的白色宮裝，腰束銀絲雲紋帶，
將一段盈盈不堪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再往上是修長的鵝頸，再往上是尖俏的下巴。
昨日一夜馳騁。
承歡整整一夜，他對這具酮體的每一寸都已了如指掌。
蘇璃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清冷聖潔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表情，
可那雙鳳眼深處，卻藏著一絲旁人絕難察覺的複雜。
昨夜她裹著被褥獨坐到天明。
她想了一整夜，想他說的那句話——
「從今夜起，你不再是長公主，你是本座的女人。」
狂妄，霸道，不可理喻。
她本該憤怒，本該一劍斬了這個玷污自己清白的雜役。
可當她運轉築基期的靈力，感受到丹田中那股凝實而純粹的築基氣息時，
所有的殺意都化作了一聲長嘆。
「有事？」楊晉偷偷在她的翹臀上拍了一下，
緩緩開口，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蘇璃臉色一紅。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副冰清玉潔的仙子模樣。
她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隨手拋了過去。
留下一句：「房間我已經準備好了。」
轉身就害羞的跑了。
楊晉抬手接住。
那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通體烏黑，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戰」字。
入手冰涼，頗有分量。
楊晉靈氣微微注入，一道信息就出現在他的腦海。
「演武令，持此令者，可在擂台上使用可任意挑選一名對手，不受抽籤順序限制。」
楊晉把玩著令牌，唇角微揚：「蘇璃這是怕我被人打死？」
楊晉看著離去的倩影，不禁笑了笑，將演武令收入懷中：「那便我的好師姐了。」
蘇璃似是聽見了楊晉的話，回頭看了一眼。
楊晉竟然對著她做抓握動作。
蘇璃聯想到昨夜那般霸道，臉幾乎瞬間就紅了。
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離開。
楊晉望著那道曼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的演武令，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丙字十九號，阮小桃。
對陣。
丙字十二號，趙鐵柱！」
執事長老的聲音驟然響起。
台下瞬間沸騰了。
「阮師姐上場了！」
「阮師姐加油！」
「趙鐵柱是誰？沒聽過啊。」
「好像是鍊氣六層的一個外門弟子，運氣真背，抽到阮師姐。」
議論聲中，阮小桃已翻身躍上擂台。
馬尾高束，美艷逼人。
落地無聲，身法乾淨利落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對面，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哆哆嗦嗦地爬上擂台，正是方才那個擊敗瘦高少年的之人。
他方才連勝兩場，正得意洋洋，哪想到第三場便撞上了外門最強的那兩個人之一。
「阮……阮師姐，請…請手下留情。」
趙鐵柱抱拳拱手，聲音都在打顫。
阮小桃微微點頭：「出手吧。」
趙鐵柱咬了咬牙，心知躲不過，索性豁出去，大吼一聲，渾身靈力爆發。
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般朝阮小桃撞去！
這已是他的最強的一擊。
然而阮小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趙鐵柱衝到身前三尺處時，她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出現在他身側。
修長的右腿高高揚起，帶起一道凌厲的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劈下！
趙鐵柱只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巨力壓下，整個人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兒，轟然砸在擂台上。
青石板寸寸龜裂，以他為中心凹陷。
趙鐵柱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
他竟然連一招都沒接住。
圍觀的弟子們亦是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雖早知道阮小桃實力恐怖，可見她出手，仍不免被驚嘆一句。
恐怖如斯。
楊晉見狀，也對阮小桃多了幾分重視。
這阮小桃的真正實力，怕是已經無限逼近築基了。
「丙字十九號，勝！」
執事長老的聲音響起，面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阮小桃翻身躍下擂台，周圍弟子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她卻對周圍的道賀聲充耳不聞，徑直走向演武台一角的石柱。
楊晉就靠在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