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你的地方,給她療個傷
執事長老負手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全場,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本次外門武比,至此結束。
入內門者三人——」
他頓了頓,「楊晉入內門。」
「阮小桃入內門。」
「羅權入內門。」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
爆發出各種震天的質疑與歡呼。
質疑的是雜役弟子入內門。
歡呼的是雜役弟子入內門。
執事長老環視四方,聲音陡然拔高:「以上三人,晉升內門。
場下若有不服者,可上台挑戰。
勝者。
取而代之。」
話音落下,滿場騷動。
數十道目光在擂台上的楊晉、羅權和阮小桃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羅權已經不成人形;阮小桃雖然受傷,但他們身後都有他們惹不起的人,
為了一個入內門的資格,犯不著招惹他們。
於是,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一個人身上。
楊晉。
他站在擂台中央,灰袍破碎,面色淡漠。
「他剛打完一場硬仗,靈力肯定所剩無幾了。」
「鍊氣八層又如何?車輪戰耗也能耗死他。」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擊敗他,內門弟子的名額就是我的。」
竊竊私語中,一道壯碩的身影率先躍上擂台。
來人豹頭環眼,雙臂粗如常人小腿,手中提著一柄開山斧。
「鍊氣八層——王虎,請楊師兄賜教。」
他抱拳拱手,禮數還算周全。
楊晉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向台下。
那些躲閃的眼神,那些貪婪的目光,那些緊握兵刃的手。
他忽然想起前世諸天仙帝跪伏於龍階之下的場景。
那時他只需一眼,便能讓萬界顫抖。
如今重頭來過,卻連一個外門弟子都敢對他齜牙。
「請。」他淡淡道。
王虎也不客氣,雙臂一振,開山斧裹挾著萬鈞之力劈面而來。
斧未至,勁風已至。
這一斧,他傾盡畢生修為,要將這位新晉內門弟子一斧劈下神壇。
楊晉沒有躲。
他微微側身,右手探出,五指扣住斧柄。
然後楊晉的左手握拳,簡簡單單地轟出。
正中斧面。
鐺!
一聲巨響,王虎還沒來得及驚叫,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演武場下。
全場譁然。
一招。
「下一個。」
楊晉收回膝蓋,語氣平淡。
台下沉默了幾息,又一道身影掠上擂台。
來人是鍊氣八層的劍修,劍法以快著稱,上台後一言不發,拔劍便刺。
劍光如雨,籠罩了楊晉周身。
然而楊晉連眼皮都沒抬,側身、移步、偏頭,將每一劍都輕鬆避開。
然後在那人刺出第七劍時,他抬手,食指與中指精準地夾住了劍尖。
指尖發力,劍身應聲折斷。
他隨手一擲,釘在那人腳前三寸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寸。
劍修面如土色,抱拳認輸。
第三個人上台,鍊氣八層巔峰,使一桿亮銀槍。
三招,槍斷,人飛。
第四人上台,
第五人上台。
沒有一個人能在楊晉手下走過五招。
他像是一台殺戮機器,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一絲靈力。
台下原本躍躍欲試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再沒人敢上前。
楊晉站在演武場中央,漆黑的眸子掃過全場。
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下頭,無人敢與他對視。
「我乃鍊氣八層。」
他的聲音不高,「誰能戰我……誰敢戰我。哈哈哈哈哈!」
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消失了。
數百人的演武場,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南側看台上,大炎三皇子蘇白緩緩站起身,
望著那道灰色身影,眼中滿是羨慕與崇拜。
高台之上,執事長老緩緩撫須,蒼老的臉上露出笑意。
他主持外門月考三十年,像楊晉這般的簡直是前無古人,怕也是後無來者。
演武場,東側。
老者,看著楊晉笑意更濃。
無人再敢應戰。
執事長老等了片刻,見確實沒有人再上台,便重新起身,蒼老的聲音響徹四方:
「挑戰結束。
內門弟子。
楊晉、阮小桃、羅權,三人已定。
三日後,持內門令牌至內門執事堂報到。」
楊晉不再停留,轉身躍下演武場。
他穿過人群,所過之處,眾人自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阮小桃靠在石柱旁,傷口已經止了血,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她看著楊晉一步步走來,杏眼中全是對強者的崇拜。
「師姐,在看什麼?。」楊晉在她面前站定。
「哦。」阮小桃別過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沒看什麼。」
楊晉沒有戳穿她,
只是微微俯身,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重新打橫抱了起來。
阮小桃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能走?」楊晉低頭看她。
阮小桃掙扎了一下,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將臉埋進楊晉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去……去哪兒?」
楊晉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往演武場外走去。
山路蜿蜒,古木參天。
楊晉抱著阮小桃穿過雜役區,穿過外門弟子的聚居地,一路走向更高處。
阮小桃窩在他懷裡,偷偷睜開一隻眼,不由得疑惑道:
「楊師弟,你是不是走錯了?
我的住處在外門。」
「沒錯。」楊晉腳步未停。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們站在二層小樓。
何地?
璃心居。
院門虛掩。
楊晉用肩膀推開院門,走進院子。
竹簾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素白的身影掀簾而出。
蘇璃依舊是那身白色常服,長發未束,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
她看來人是楊晉隨即喜笑顏開。
目光先落在楊晉身上,臉色一沉。
特別是在他懷中的阮小桃身上,鳳眼緩緩眯起,臉色更黑。
「楊晉。」
蘇璃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你抱著別的女人進我的院子,是什麼意思?」
阮小桃從楊晉懷裡探出頭,對上蘇璃那雙鳳眼,愣了一瞬,隨即臉騰地紅透,結結巴巴道:
「蘇……蘇長老?這是你的院子?我……我們走錯了……」她扯了扯楊晉,
「蘇長老……我們這……這就離開……」
楊晉沒動。
「她受傷了。」
楊晉語氣平淡,「借你的地方,給她療傷。」
蘇璃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看向阮小桃肩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又看了看她被割破的睡裙和披在外面的那件灰色雜役袍。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門口,淡淡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