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謝宏又升官了
司馬紹接到顧和的奏表,先是大喜,繼而是恍惚。
特區之說便是謝宏提出來的。
如今才過去一年的時間,便顯現出來了成效。
征北軍府滅了李成。
豫章郡府翻倍增賦。
司馬紹心頭推行土斷的念頭再一次堅定無比。
江左必須土斷。
且必須鳳至主持。
但以鳳至今時的身份,似稍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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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給他升官。
但司馬紹知道這不現實。
兩晉三省與八公並舉,謝宏太年輕了。
難道讓他入三省?
不可能。
而司空司徒司馬就更不可能了。
太極殿內。
司馬紹強忍心頭的不悅,皺眉道:「朕無非是酬謝卿之功,諸公何必如此?」
王導,庾亮等人是面面相覷。
皇帝是真捨得啊。
謝鳳至剛升任刺史,進開府儀同三司的重號大將軍,如今皇帝又要給他加官。
所謂加官,就是榮譽官職。
方鎮在都督諸州軍事,兼任刺史的核心實權職務之外,朝廷普遍會為其疊加多類榮譽官銜。
這些頭銜大多無具體日常政務,核心作用是提升方鎮的品階、禮遇與身份地位。
開府儀同三司就是其中之一。
但還可以加授太尉,司空,司徒,侍中,甚至特進,光祿大夫一類的榮譽。
距離謝宏出刺江州甚至不過短短兩個月而已,連半年都沒有,皇帝又想給謝鳳至升官了。
他今年才十八。
皇帝究竟把我們當成了什麼?
但即便是對謝宏始終抱著敵意的司馬氏宗王也不得不承認,謝鳳至在豫章郡一年之間交出來的試卷,絕對是滿分。
王導去當這個太守也做不到一年之內讓賦稅翻倍。
豫章之法推行江左,那麼何愁北胡?
但大家心知肚明謝鳳至的功績是怎麼來的。
歸根結底,還是土斷。
士族侵占的上等田產分給了庶民,流民和蔭戶的落籍,加上曲轅犁,育種技術,堆肥技術的加持,才有了這一份耀眼的答案。
朝堂上的爭論司馬紹底氣十足。
「諸卿,有功不賞,何以安人心?朕決意贈謝宏特進。」
所有人同時激烈反對。
「陛下此乃亂命!」
「皇帝萬萬不可!」
「古往今來,可有十八歲的特進?」
說這句的人自己都忘了,古往今來,又何曾有十八歲的非宗室的大將軍,刺史,開府儀同三司。
大概也只有甘羅十二歲為上卿可穩壓謝鳳至一頭了。
可仔細想想,甘羅憑藉口舌為秦國換來十多座城池,人家謝鳳至也憑藉軍功滅了一國啊。
但特進為第二品,品級高於侍中,散騎常侍、光祿大夫等其他加官,僅次於三公啊。
真那樣朝會排班時,謝鳳至的班次直接就排在三公之下了。
這還了得?
特進也是兩晉所有加官類型中等級最高的一檔,且授予的標準極嚴。
西晉一朝僅有數人獲此加銜。
觸發這個榮譽的需要同時滿足幾個要求。
頂級功勳重臣,資深元老大臣,門閥核心人物。
歷史上陶侃在平定了蘇峻之亂,成為東晉實際上的唯一軍頭之後,朝廷才給了他特進,死了才贈了個大司馬。
太極殿吵成了一鍋粥,最終司馬紹氣哼哼的退朝。
最後的結果,是贈謝宏一個散騎常侍的加官。
「胡為,胡為!」
即便是如此,依舊有很多大臣拂袖而去。
散騎常侍不值錢,皇帝喜歡誰就能征誰,這玩意兒就相當於是皇帝的顧問。
但十八歲的散常,皇帝真把我們這些老臣當朽木了嗎?
庾亮主動湊到王導面前,低聲道:「丞相,陛下似乎對你我頗為不滿啊。」
王導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是老狐狸,明顯聽出了庾亮的意思。
哪裡是皇帝對我不滿,是你庾元規對我不滿很久了,想慫恿我出頭惡了皇帝?
我王茂弘幾十年米飯白吃了?
謝裒這邊下了朝就急匆匆的坐上車回了長干里。
他如今的日子好過也不好過。
親近謝宏的自然對他親近,但朝廷上厭惡謝宏的可遠比親近之人多得多。
陳郡謝氏原本就是新出門戶,如今竟因一人而驟稱高門,換成誰也不服氣啊。
所以這一段時間極其低調,甚至都不出門參加別人的雅集和宴飲。
謝氏與王氏為鄰的事也傳遍了建康,大家見到謝裒的時候,總會出於某種不能言說的心態相詢,問他何時搬過去居住。
歸家之後,劉氏見夫君臉上不好,也沒敢多問,立刻命妾室燒水,待得謝裒沐浴完畢,老僕來報,說是丞相府的老僕登門,請他赴丞相府宴飲,陸玩和郗鑒亦將前去。
謝裒無奈,只好又讓夫人束髮,吩咐老僕架車去了烏衣巷。
午時初,謝裒來到丞相府,王導竟然親迎至階下。
「幼儒,何故一臉滿悶?」
謝裒揖道:「丞相相邀,仆自是忐忑。」
「哈哈哈。」王導笑著拉住他的手道:「郗道徽和陸士遙都到了,就等你了,今天喝謝物齋的玉液瓊漿。」
謝裒哭笑不得,只能任由王導拉著他進了府內。
王羲之竟在門口侍客,見到謝裒竟然主動向謝裒揖禮:「謝氏叔父。」
謝裒不由得多看了王羲之兩眼。
若論王氏子的傲氣,王羲之可謂天下聞名。
王氏諸子,王悅敦和,王彪之外曠,王胡之內剛,唯獨王羲之極度自信而驕傲,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
即便是被謝宏折服,但他也依然不把陳郡謝氏放在眼中。
他喜歡的是謝宏這個人,陳郡謝氏?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今天這是怎麼了?
謝裒甚至有一種赴鴻門宴的感覺了。
廳中郗鑒,陸玩和王彬三人已經坐定,筵席也已然備好,卻沒有侍女和僕從,竟然都是幾個王氏子在伺候。
謝裒越發警覺起來。
看來王茂弘今日是有備而來,專請在座的幾人。
難道,是要談鳳至的婚事?
在座的這幾位,可不為了爭搶鳳至,私下早已經紅了眼啊。
想起這一段時間建康城內三歲稚童都能吟詠兩句的鵲橋仙,謝裒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我謝氏子,壯哉!
王導入席,便命王羲之親自倒酒。
誰也不提為了什麼事,先飲酒食,謝裒自然也就當著什麼事都沒有,先吃再說。
酒過三巡,王導終於舉杯含笑道:「那件事,諸位想得怎麼樣了?」
謝裒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不由得愕然。
我說話……算嗎?
這不得徵詢鳳至啊?
我這個叔父,沒那麼高的地位。
見眾人依舊看著自己,謝裒只好硬著頭皮敷衍道:「仆無所言,一切便依道徽公,士遙公,世儒公之意,但鳳至曾對仆說過,郗氏女郎必為前夫人。」
王導手上的酒杯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郗鑒第一個掛不住,重重一頓酒杯。
「謝幼儒,今日談的是海貿,海貿!!」
謝裒頓時被鬧了一個大紅臉。
一旁的王羲之耳朵都快變成蒲扇了,忽閃忽閃的。
我聽到了什麼?
這是我應該聽的嗎?
我大概知道鳳至與我家七妹,陸氏女郎,郗氏女郎之間的拉扯。
但……
前夫人都出來了?
諸位叔父,請問如何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