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突破鍊氣期了？」
劉東眯起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幾個月前，那個賣丹藥的駝背麻子臉，張凡。
那個張凡跟眼前這個老頭，雖然長得不一樣，但那個佝僂的感覺，怎麼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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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心裡一動，走上前去。
「你，抬起頭來。」
許長年抬起頭，露出那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劉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搭在許長年的手腕上，一道靈力探了進去。
片刻後，劉東鬆開手，臉色有些古怪。
凡人。
體內一點靈氣都沒有，經脈乾枯，氣血衰敗，就是個快要入土的老頭。
不是張凡。
那張凡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是鍊氣期，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眼前這個老頭，就是個凡人，體內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
「你在這兒多久了？」
劉東問了一句。
許長年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師兄的話，快半年了。」
「快半年了？」
劉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你這老傢伙，命夠硬的，在廢丹房待了半年還沒被毒死？」
許長年呵呵一笑：「運氣好，運氣好。」
劉東冷哼一聲，這個許長年確實不是那個張凡，但看著……就讓他來氣！
「按照宗門規矩，凡人雜役一年之內不能引氣入體，就要被趕出去。」
「你這個老東西老骨頭，早晚也要滾蛋，廢物點心。」
說完，劉東還朝著地上猛啐一口，這才帶著兩個跟班走了。
至於送來的兩袋子廢丹？
無所鳥謂，扔這就行。
根本不怕人偷，也不怕少了，這種有毒的垃圾白送都沒人要。
許長年站在原地，臉上還是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目送劉東離開。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許長年的笑容才慢慢收起來。
「今天的嘲諷，老夫記下了。」
「仙路漫漫，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許長年低聲念叨了一句，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許長年把地上的儲物袋拎起來，慢悠悠地走進廢丹房，把裡面的廢丹倒進架子上空出來的罐子裡。
一邊倒，一邊想事兒。
這劉東的狗嘴是真臭，但有一句話說得對，提醒了他。
凡人雜役一年之內不能引氣入體，就要被趕出宗門。
他現在已經來了快半年了。
不能一直裝凡人了。
而他一個凡人，在這個毒氣瀰漫的廢丹房，一直活蹦亂跳的，也太過不正常了。
無論是寧秀秀，還是劉東，都已經感覺出一點不對勁了。
得找個機會，也該適當「引氣入體」了，成為外門弟子。
這樣才好留在黃楓宗。
許長年把儲物袋裡的廢丹倒完，走出廢丹房，忽然笑了。
「這不是巧了，二虎不是送了我五顆引氣丹嘛，這不就是現成的藉口？」
許長年背著手走回屋裡，從床底下的坑裡把儲物袋挖出來，取出二虎送的那個玉瓶。
五顆下品引氣丹，安安靜靜地躺在瓶子裡。
「過幾天，就去稟報管事，就說吃了二虎跟寧秀秀送來的引氣丹，運氣好，僥倖引氣入體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經得起查，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只是，成為外門弟子之後，就得在人前展露修為了。
到時候要更加小心，更加穩健才行。
這仙，他得修。
還得修得穩穩噹噹的。
劉東走後，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許長年每天該修煉修煉，該吃丹吃丹，雷打不動。
只是心裡多了根弦，得找機會「突破」了。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
這天早上，許長年盤腿坐在床上，內視丹田，靈氣充盈。
鍊氣六層巔峰，距離七層只差臨門一腳。
但他現在要裝的不是鍊氣六層，而是鍊氣一層。
許長年運轉藏氣訣，把修為壓制到最低，只露出那麼一絲絲的靈氣，像個剛突破的菜鳥。
又把自己那張老臉搞得憔悴些，花白的頭髮故意揉亂，腰彎得更低，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活像個隨時要咽氣的糟老頭子。
對著水盆照了照，許長年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就這麼著。」
揣上雜役弟子的腰牌，把該藏的東西藏好，許長年佝僂著身子往前山走去。
外門的執事堂在前山山腰，是一處還算氣派的院落。
宗門裡面接取任務、外門內門弟子的身份變更等事務，都是由執事堂負責。
許長年走了小半個時辰，累得好像是氣喘吁吁，這才到了地方。
推門進去，堂里有三四個弟子正在閒聊，見他進來，都愣了一下。
「這裡是執事堂，老爺子，你有什麼事？」
一個穿著執事服的年輕人，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正翻著什麼冊子，抬頭看了許長年一眼，皺了皺眉。
「回師兄的話，小老兒許長年，半年前拜入宗門，是負責看守廢丹房的雜役。」
「今日僥倖引氣入體，突破了鍊氣期，特來更換外門弟子腰牌。」
許長年從懷裡掏出雜役腰牌，顫顫巍巍地遞過去。
「什麼？」
「你說你引氣入體了？」
那執事弟子接過腰牌一看，又抬頭看看許長年，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許長年那張臉，蒼老得跟樹皮似的，腰彎得像個蝦米，站在那兒直喘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就這模樣，還能突破了？
而且廢丹房那破地方……
「是是是，僥倖，僥倖。」
許長年低著頭笑道。
執事弟子將信將疑地伸手搭在許長年手腕上，一道靈力探進去。
片刻後，他鬆開手，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還真有靈氣。
雖然只有一絲絲，少得可憐，但確確實實是靈氣。
堪稱最弱的鍊氣一層。
「好傢夥……」
執事弟子嘀咕了一聲，旁邊幾個弟子也湊過來看熱鬧。
「這就是廢丹房那個百歲老頭？」
「你知道他？」
「聽劉東師兄說過，說他活不了幾天了，還跟人賭他什麼時候被廢丹房的丹毒毒死。」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劉東師兄上個月在煉丹房那邊放話，說這個老頭活不過一個月，還壓了五百靈石，跟別人打賭呢。」
「五百靈石？那他現在不是輸了？」
「輸肯定是輸了，這老頭不但沒死，還突破鍊氣期了，劉東師兄那五百靈石怕是要打水漂了。」
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議論，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嘖嘖稱奇。
許長年在旁邊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在問候劉東的祖上十八代。
劉東這個混帳東西，拿他能活幾天當賭局？
還賭他活不過一個月？
還壓了五百靈石？
這王八蛋是真該死啊！
活該你輸個底掉，老頭我不僅死不了，而且活得好著呢！
但是在心裡罵歸罵，許長年卻也暗暗警惕起來。
劉東輸了五百靈石，肯定心疼得要死，這口氣他咽得下去？
指定咽不下去。
就劉東那個混帳點心，心眼比雞眼還小，肯定要找機會報復他！
「行了行了，別吵了。」
執事弟子擺了擺手，讓旁邊的人安靜下來，然後從柜子里翻出一塊新的腰牌和一襲青色外門弟子袍，遞給許長年。
「這是你的新腰牌和外門弟子袍，收好了。」
又拿出一個小玉瓶：「這是外門弟子今年的例份，下品聚氣丹一顆，每年一顆。」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
許長年雙手接過，恭恭敬敬地道謝。
下品聚氣丹？
他這些日子光是極品聚氣丹就吃了快上百顆了，一顆下品夠幹什麼的？
不過面上，還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像是得了個了不起的大寶貝。
眾人正說著，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一身白衣，面容清冷，正是寧秀秀。
她一進門，堂里幾個弟子立刻站起來打招呼，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巴結的笑。
「寧師姐好。」
「寧師姐今天怎麼有空來執事堂？」
「聽說寧師姐鍊氣大圓滿了，馬上就要準備突破築基期了吧？」
「師姐這次外出，可是斬了那合歡宗妖人？」
……
寧秀秀跟林冰雲一樣，可是宗門的兩朵金花之一，而且修為已經達到鍊氣大圓滿。
論修為，內門弟子之中，那也是名列前茅，屬於大師姐級別的。
有人巴結她，再正常不過了。
可寧秀秀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掃過堂內，落在許長年身上。
「許長年？你怎麼在這兒？」
許長年趕緊作揖：「寧師姐好，小老兒今日來更換外門弟子腰牌。」
「更換外門弟子腰牌？」
寧秀秀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驚訝地一笑，「你突破鍊氣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