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風雨欲來,北涼來了
落雨軒內,香爐里燃著定神的檀香,輕煙裊裊上升,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凝重。
慕容宣懶洋洋地靠在紫檀木躺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
若不是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任誰也看不出他前幾日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世子,查清楚了。」
姬無霜從陰影中悄然浮現,她那一身緊身黑衣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依舊是黑紗遮面,看不出面容,雖然如此,不過從她秋水的美眸之中可以看出,她也是一個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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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霜嚮慕容宣抱拳一禮:
「那日刺殺縣君的毒箭,塗的是『黑骨枯』。此毒極難配置,需用北涼大漠特有的黑鱗蠍毒,配以七種西域毒草。整個大周,絕無此等毒物。這箭,確實來自北涼的北涼王庭。」
慕容宣冷笑一聲,手中的白玉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盤上。
「北涼王庭的毒,卻能在大周京城射向大周的縣君。若說這京城裡沒有一條通天的『路』給他們走,本世子把這棋盤吃下去。」
大周與北涼常年征戰,北涼蠻子兇殘狡詐,卻絕對無法在守備森嚴的京城內悄無聲息地部署刺客。
唯一的解釋是,朝中有位高權重之人,與北涼達成了某種交易。
至於這個人是誰,慕容宣閉著眼睛也能猜出來。
不是東宮那位急於自保的太子齊景,就是恨他入骨的蘇皇后與蘇氏外戚。
亦或者,就是最近這幾日,老是針對他的二皇子,齊睿、
正思忖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旋即,一陣清香襲來。
「慕容宣,你傷勢如何?」
簾幕掀開,一身淡藍色雲煙衫的蕭凌雪走了進來。
她青絲僅用一隻玉簪挽起,未施粉黛,卻難掩那絕世的容顏。
只是此刻,她美眸之中,竟隱隱帶著一絲焦急與關切。
自從經歷了清白案、退婚風波,以及那日替慕容宣擋下毒箭的生死考驗後,蕭凌雪對這個表面紈絝、實則心機深不可測的鎮北侯世子,產生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
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亦是並肩作戰的默契,更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怦然心動。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她不懂什麼感情,不懂什麼是喜歡,自從母親十年前去世,她就封印了自己的心境,
而現在,自從遇到了慕容宣,她感覺自己一日不見,或者沒有他的消息,心裡就空空的。
「本世子禍害遺千年,閻王爺可不敢收我。」
慕容宣換上一副痞里痞氣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的軟榻,
「來,縣君大人,坐本少爺身邊來。幾日不見,縣君是越發水靈了,看得本少爺這傷口都有些不疼了。」
蕭凌雪收起有些許凌亂的芳心,見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忍不住臉上微紅,啐了一口:「登徒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形。我聽哥哥說,北涼使團昨日已經過了界牌關,正往京城疾馳而來。」
「哦?比預想的還要快三天。」慕容宣收起笑容,眸子深處,閃過一絲寒光。
「不僅如此……」
蕭凌雪在他旁邊坐下,柳眉緊蹙,神色凝重:「大將軍府那邊傳來消息,我那父親蕭威,昨日深夜秘密進宮面聖。今日一早,朝中便有傳言,說北涼此次前來,是為了商討互市與和親之事。而且……太子黨和世家大族已經聯手,準備在明日的迎賓國宴上,對你的大周皇家銀行發難。」
「他們準備怎麼發難?」慕容宣劍眉一挑。
「北涼人此次帶來了大量的牛羊和皮毛,指名道姓要以皇家銀行的銀票進行結算。但同時,獨孤家殘餘的世家勢力,已經在暗中囤積白銀,準備在交易達成的瞬間,對銀行進行二次擠兌。他們要用北涼人的貨,徹底榨乾皇家銀行的現金流,讓你在皇帝面前立下的軍令狀變成一張廢紙!」
蕭凌雪越說越急,下意識地抓住了慕容宣的手腕。
她的手有些許冰涼,卻帶著微微的顫抖,那是對慕容宣安危的真實擔憂,她在為慕容宣擔心。
慕容宣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熱與細膩,反手將蕭凌雪柔若無骨的手握在手中。
蕭凌雪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掙脫,可迎上慕容宣那雙幽深,又滿是柔情的黑眸時,她的力道不知不覺弱了下來,任由他握著。
「放心。」
慕容宣湊近她耳畔,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在我慕容宣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坐以待斃』這四個字。他們想用北涼的貨來壓垮我,那我便教教他們,什麼叫現代金融的降維打擊。」
「你……已有對策?」
蕭凌雪眨了眨眼,兩人的距離極近,她甚至能聞到慕容宣身上淡淡的藥草香,俏臉不由得又紅了幾分。
「三天前,我已經讓沈萬秋暗中做空了江南的糧價,同時……」
慕容宣神秘一笑,「我給北涼十九王子耶律齊送去了一封信。這位十九王子,可不是個甘心在草原放羊的平庸之輩。」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老管家福伯慌慌張張地在門外喊道:「二世子,宮裡來人了!李德全公公親自傳旨,陛下召您和蕭縣君,明日務必出席迎賓國宴!」
慕容宣與蕭凌雪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冽光芒。
大戲,終於要開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