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後,離蕭凌雪遠一點
迎親大典,最終在全京城百姓的鬨笑聲中被迫中止。
二皇子府內,滿地都是破碎的瓷器碎片。
紅色的喜字和綢帶被扯得粉碎,丟棄在角落裡。
「慕容宣!本王不殺你,誓不為人!」
齊睿臉色猙獰,面部肌肉也因為極度的憤怒,劇烈地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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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地砸毀了視線所及的一切東西,緊握拳頭,咬牙切齒。
今日的奇恥大辱,將成為他一輩子無法抹去的污點!
「殿下,冷靜啊!」
獨孤世家的少主獨孤塵快步走了進來,看著滿屋狼藉,
臉色也十分陰沉:「慕容宣這招『信用清算』,不僅讓您顏面掃地,更是直接斷了我們世家在明面上的資金騰挪渠道。皇家銀行這一凍結,連蘇家和我們獨孤家的幾個關聯商號也受到了波及。」
齊睿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獨孤塵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冷靜?你讓本王怎麼冷靜?!彩禮被當街搶走,本王成了整個大周的笑柄!現在,立刻調動人馬,本王要活剝了他!」
「殿下,硬拼是不行的。別忘了,鎮北軍還在京城外駐紮呢。」
獨孤塵輕輕拍開齊睿的手,目中閃過一絲陰狠,
「不過,慕容宣既然想玩規矩,那我們就從規矩上下手。戶部侍郎雖然被抓了,但戶部殘留的勢力還在。我們獨孤家掌控著漕運和運河上的關卡,今天晚上,我們直接扣押皇家銀行運送往南方各分行的鹽稅銀箱!就說他們涉嫌『偷漏國稅』。只要扣住了這批銀子,皇家銀行就無法承兌,到時候,看他怎麼死!」
齊睿深吸了一口氣,陰鷙的眸子,浮現一抹冷酷的寒意:「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早朝,本王要讓他死在明德殿上!」
次日,晨光熹微。
大周朝堂,明德殿。
落針可聞,氣氛更是沉悶而壓抑,
齊乾面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天下主宰的龍威逐漸散發開來,壓得文武百官連大氣都不敢喘。
「父皇!臣弟要彈劾鎮北侯幼子、皇家銀行總經理慕容宣!」
齊睿搶先出列,跪在地上。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略顯凌亂的素服,臉色煞白,神情悲憤至極,眼角甚至帶著淚光。
「二皇子,你有何冤屈,當堂道來。」齊乾聲音聽不出喜怒。
齊睿以頭磕頭,聲淚俱下:「父皇,慕容宣仗著皇家銀行總經理之職,公器私用,假公濟私!臣弟昨日大婚,此乃母后欽賜良緣,可那慕容宣竟因為嫉妒臣弟迎娶蕭姑娘,公然指使商賈沈萬秋,在迎親路上強行扣押臣弟的彩禮,凍結兒臣府邸資金!此舉,不僅是在侮辱兒臣,更是在公然踐踏皇家的尊嚴,蔑視母后的鳳威啊!」
隨著齊睿的控訴,
數名依附於二皇子和世家的清流言官紛紛出列,齊聲高呼:
「陛下,二皇子所言極是!慕容宣此子,挾私報怨,公器私用,若不嚴懲,國法何在?」
「皇家銀行本是朝廷重器,如今卻成了慕容宣排除異己的私兵。今日他敢扣押皇子彩禮,明日是不是就敢凍結國庫,意圖謀反?!」
一時之間,整個明德殿內群情激憤,口誅筆伐之聲不絕於耳。
宰相獨孤勝也在這時緩緩站了出來,他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平靜:「陛下,不僅如此。戶部昨日呈報,皇家銀行在運河上的鹽稅銀箱存在巨大帳目漏洞,涉嫌偷逃國稅、轉移贓款。老臣已讓禁軍暫扣了這批銀箱。皇家銀行干涉皇室婚娶在先,偷漏國稅、扣押稅銀在後。此等無法無天的機構,已成了大周的毒瘤,老臣懇請陛下,立刻取締皇家銀行,將慕容宣打入天牢,明正典刑!」
齊乾的臉色愈陰沉,雙手緊緊地扣在龍椅的扶手上。
就在世家百官以為大局已定,嘴角紛紛露出得意笑容時。
明德殿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縷陽光斜射進昏暗的大殿,照亮了那道不請自來的修長身影。
慕容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他沒有穿朝服,反而顯得更加出塵。
他邁著閒適的步子,仿佛不是在經歷一場決定生死的朝堂審判,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臣,慕容宣,參見陛下。」
慕容宣在大殿中央站定,微微躬身一拜,神態自若。
「慕容宣,你可知罪?!」獨孤勝猛地轉過身,厲聲喝道。
慕容宣連看都沒看獨孤勝一眼,
只是從懷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份明黃色的奏摺,雙手呈上:「陛下,臣無罪。相反,臣今日來,是給陛下送一份大禮的。」
御前總管李德全立刻上前,接過奏摺,呈遞給齊乾。
齊乾打開奏摺,只看了一眼,原本陰沉的臉上驟然一變。
「慕容宣,這是什麼?」
齊乾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慕容宣微微一笑,側過身,對著殿外大喊一聲:「傳,十一皇子登殿!」
在一眾百官驚愕的目光中,一直被世人視為「傻子」的十一皇子齊明,捧著厚厚的一疊帳本,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大殿。
此時的齊明,眸子沒有了往日的懦弱,而是非常堅定。
「父皇,這是兒臣在皇家銀行,利用『雙向複式記帳法』,對蘇家、獨孤家以及二皇子府在過去十年裡的鹽鐵專營權進行的財務審計報告。」
齊明的聲音響徹大殿
「複式記帳?那是什麼東西?」
獨孤勝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齊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手展開一幅巨大的圖表,直接用炭筆在上面比划起來:「大周過去採用的單式記帳,存在極大的『呆帳』和『假帳』空間。而雙向複式記帳法,任何一筆資金的流動,都必須有『借』和『貸』兩項記錄,兩項相加,必須為零。也就是說,只要查清了資金的去向,就一定能找到來源。」
齊明轉過身,對著齊乾躬身一拜,道:「父皇,兒臣查明。過去十年間,蘇家利用掌控的運河關卡,與獨孤家聯手,採用『陰陽合同』的方式,私自隱瞞、扣留了三成的鹽鐵稅銀!數據精確到每一兩碎銀的去向,甚至包括了每一天運河上的船隻流水!」
「更甚至…」齊明猛地指向臉色蒼白的齊睿,說道:「二皇子府在過去五年裡,私下設立了三十六處小金庫。這些小金庫里的資金,並非二皇子府的正常俸祿,全部是由蘇家和獨孤家利用這些偷逃的鹽鐵國稅,源源不斷地進行洗白後提供給二皇子的。總金額高達一千兩百萬兩白銀!」
「一千兩百萬兩白銀!」
他話音方落,
整個明德殿瞬間陷入寂靜之中。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千兩百萬兩,這幾乎相當於大周兩年的全國稅收了!
「你……你血口噴人!父皇,這是污衊!這是慕容宣偽造的!」
齊睿癱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獨孤勝臉色也終於變了,他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帳本,在慕容宣那套現代金融記帳法面前,竟然像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一樣,毫無秘密可言。
「陛下,微臣有獨孤家與蘇家在皇家銀行的真實流水帳單,以及他們在運河上的私船登記冊為證。所有數據,已經由大理寺和御史台核實無誤。」
慕容宣淡淡地補上了致命一刀。
齊乾猛地一巴掌拍在龍案上,整個人憤怒地站了起來,龍顏大怒:「混帳!一群蠹蟲!朕的天下,竟然被你們這群蛀蟲給掏空了!」
「陛下息怒!」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傳朕旨意!免去二皇子齊睿一切戶部協理權力,立刻幽禁府邸,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蘇家、獨孤家涉及此案的所有人員,交由大理寺嚴查,絕不姑息!」
雷霆震怒之下,
整個大殿一片誠惶誠恐。
齊睿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
而慕容宣卻在此時再次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陛下,既然舊體制已腐,臣建議,由皇家銀行全面接管大周所有的鹽鐵稅銀徵收與清算。推行『見票即兌』的現代新稅制。如此,不僅能杜絕貪腐,還能讓國庫收入,在今年翻倍!」
「准奏!」
齊乾想都沒想,直接揮手定案。
世家最核心的財路,在這一天,被慕容宣用一把金融快刀,齊根切斷。
退朝時,百官戰戰兢兢地往外走。
慕容宣在經過面如死灰、正被侍衛拖走的齊睿身邊時,微微駐足。
他微微低下頭,冷冷地說道:「二殿下,這只是個開始。以後,離蕭凌雪遠一點。否則下一次,我讓你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