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戶?熏臘肉!
趙赫的臉色沉得嚇人。
昨夜在長公主面前,陸景拿一塊假牌子羞辱他,還扣了他一頂通敵的帽子。
這筆帳,他今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死人不會開口作證。
「陸景,你聚眾煽動營嘯,劫掠軍需處,按大炎軍律,凌遲處死!」
趙赫的聲音傳遍校場。
人群里,瞎眼老卒咬緊後槽牙。
他瘦得脫了形,臉上儘是凍裂的血口子。
昨夜,他親手拖走同鋪兄弟的屍體。
今早,他又在泔水桶里看見一塊帶刺青的肉。
「趙百戶!」
老卒上前一步,嗓音沙啞。
「你們斷了咱們的糧,還把兄弟們做成特供糧餵咱們!橫豎都是死,憑什麼不能找條活路!」
趙赫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
「犯上作亂,死有餘辜。」
他拔出橫刀,指向高台上的陸景。
「你昨晚不是很能說?不是要拿假牌子治我的罪?現在怎麼啞巴了?」
三名重弩手上前,弩機抬起,瞄準點將台。
趙赫要站在陸景腳下,叫所有士卒看清楚,他們當成活路的伍長,會怎樣被射斷雙腿,拖進泥里。
「把他的腿射斷。」
趙赫咧開嘴。
「我要讓他跪在老子面前,把那桶特供糧一口口吃下去!」
陸景低頭看著他。
親衛堵在校場中央,士卒圍在外面。
長槍手擋住前路,弩手怕傷到自己人,射角受限。
趙赫為了擺威風,又往前走了幾步,已經出了盾牌能護住的範圍。
三米,夠了。
「趙百戶。」
陸景開口。
「你那護心鏡,是工部那幫貪官用生鐵渣子糊的吧?」
趙赫皺起眉頭。
「放……」
「箭」字未出口,陸景猛蹬高台邊緣的朽木,從三米高的點將台撲下。
三名弩手扣動弩機。
陸景起跳時朝趙赫偏了半尺,人與趙赫幾乎壓成一線。
弩手手上一滯,三支弩箭還是射了出去。
一支擦過陸景頭頂,釘進後方木柱;
一支被他扭肩避開,劃破鎖子甲;
最後一支貼著肩膀掠過,撕走一片血肉。
鮮血灑下。
趙赫變了臉。
陸景已壓到頭頂,右腿屈起,又猛地踹下。
趙赫來不及退,雙手橫刀,擋在胸前。
「砰!」
軍靴先砸中他的雙腕。
橫刀脫手,飛進泥水。
陸景腳下不停,重重踏在護心鏡的舊凹痕上。
「咔嚓!」
護心鏡朝內塌陷。
趙赫胸口一悶,血沫從嘴裡噴出,人被踹得離地,向後撞進親衛群。
幾名親衛被砸翻,滾進泥水,陣型裂開一道口子。
陸景借力落地,翻滾避過兩把劈下的長刀。
刀鋒擦過後背,割開鎖子甲邊緣,腰側舊傷也被扯開,血浸透裡衣。
他起身時,已經貼到趙赫身邊。
精鋼刀壓在趙赫脖頸上,割出一道血線。
校場安靜下來。
一百名重甲親衛舉著刀槍,沒人敢動。
誰都沒料到,陸景一個照面就把趙赫踩在腳下。
士卒們先是一愣,隨後吼聲衝破校場。
「弄死他!」
「陸伍長威武!」
「給刀疤劉報仇!」
他們舉起手裡的兵器,反過來圍住親衛。
沈清秋站在人群後方,盯著陸景腰側的傷口,又看向親衛後排的弩手。
「別往前擠,弩手還沒廢。」
她攔住幾個想衝上去的士卒。
姬如雪站在銀狼衛後面,抬了抬手指。
身邊的銀狼衛退向側面,堵住親衛通往營門的路。
趙赫被制住,第八營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隙。
「都他娘的把兵器放下!」
陸景踩住趙赫胸口,朝親衛喝道。
「誰敢動,老子就給他放血!」
親衛握刀的手出了汗。
趙赫的命就在刀下,最前面的長槍手咬咬牙,先垂下槍尖。
其餘人也只能放低兵器。
趙赫躺在泥水裡,斷肋刺得肺葉發疼,每喘一口氣,嘴角便湧出血沫。
他盯住陸景。
「你敢殺我……顧長風已經調了前營弓手。營牆外三百步,全是強弓硬弩。」
他咳著血,聲音發狠。
「半個時辰,不,一炷香,第八營就會被圍死。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周圍士卒臉色變了,有人望向營牆。風雪中,遠處號角已傳過來。
陸景聽著號角,笑了一聲。
「趙百戶,你們這幫當官的,除了拿上頭的人壓人,就沒別的話了?」
刀尖往下壓了幾分,趙赫脖頸流血更快。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老子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趙赫疼得抽氣,嘴上仍不服軟。
「陸景……你現在跪下,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行。」
陸景點頭。
「你喜歡拿顧長風嚇人,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殺雞儆猴。」
他抬頭掃過人群,找到還跪在刀疤劉屍體旁的瘦猴。
「瘦猴!死哪去了!」
瘦猴猛地抬頭,連滾帶爬擠出來。
「伍長,我在!」
「去後勤營,摸一根最粗的大麻繩。再去伙房後面搬濕柴,越濕越好,煙要大。」
陸景指著校場中央的榆木旗杆。
瘦猴看了看趙赫,又看向旗杆。
「伍長,要這些幹啥?」
陸景低頭看著趙赫慘白的臉。
「趙百戶喜歡吃特供醃肉。天氣冷,把他掛上去,用濕柴熏一熏,去去屍臭。」
趙赫終於慌了。
他發現陸景根本不在乎軍律,也不在乎顧長風的兵。
「你敢!陸景,你敢!!」
陸景一腳踹在他下巴上。
「嘎巴。」
趙赫下巴脫臼,只剩嗚咽。
「動作快點!」
陸景沖瘦猴喝道。
「老子要讓顧長風看清楚,他親手提拔的百戶,怎麼變成一塊熏臘肉!」
瘦猴紅著眼跑開。
片刻後,幾名士卒拖來一根沾滿泥水的粗麻繩。親衛們臉色發白,仍無人敢動。
沈清秋望向營牆外。
「號角近了。」
姬如雪按住袖中的銀狼令。
旗杆下,濕柴被點燃。
黑煙貼著北風卷向中軍帳,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