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抱歉了,你活不了了
正院石階上的青苔泛著濕意。
藺左卿步履虛浮,一腳踩在邊緣,險些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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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書趕忙上前攙扶。
「世子當心。」
藺左卿抬手拂開他,只覺得頭重腳輕。
穿過垂花門,一陣尖銳的女聲劃破長空。
「夫人為何要退婚?是不是許遷茴那個賤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她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藥,你們一個個都要幫她?」
「我可是武安侯府嫡女,嫡女!我到底哪裡不如她一個破落商賈女了?」
林知微不顧婆子的拉扯,攔住了剛回院的傅氏。
她髮髻散亂,珠釵歪向一邊,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傅氏退後半步,嫌惡地將衣擺抽回。
「老夫人不允這門婚,我有什麼辦法?林小姐若覺得委屈,大可以去找老夫人鬧。在我這裡撒潑,成何體統。」
說罷,傅氏連個眼神都沒多給,帶著丫鬟徑直朝正房走去。
林知微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風吹透了她單薄的羅裙。
「許遷茴......都是她!」
林知微發瘋似的朝偏院衝去。
偏院內,許遷茴靠在軟榻的引枕上,單手撥弄著小几上的藥匣。
木門突然便被人大力踹開,冷風裹著秋雨的濕氣撲面而來。
林知微紅著眼闖進屋裡。
「賤人,你到底給左卿灌了什麼迷魂湯,竟敢逼國公府退我的婚!」
許遷茴慢條斯理地拉了拉披風,眼中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林小姐可是走錯門了?你們的婚事與我何干?你遇到難題大可以使出手段留住藺左卿,何必跑到我這裡發瘋。」
林知微被這句話刺得臉色發白。
她最恨的,就是許遷茴這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好似她林知微視若珍寶的東西,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你少裝蒜!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成日裡勾三搭四。從前在府里惹了左卿,後來又和二公子糾纏不清,現在更是勾搭上了楚小將軍。你這種不知廉恥的人,憑什麼待在國公府?!」
許遷茴聽完這番話,輕笑了一聲。
她走到圓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明知道他對你並無幾分真心,卻偏要用一紙婚約把他困住。這又是何苦?你若要發瘋,直接去松柏院找他,我和你們的事沒關係。」
林知微看著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理智徹底崩斷。
「賤人!」
她高高揚起手,照著許遷茴的臉狠狠扇去。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時。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出,死死鉗住了林知微的手腕。
來人力道極大,抬一手便把她甩了出去。
林知微跌坐在地,手腕紅了一大圈,疼得直抽氣。
「誰准你動她?」
藺左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透著森寒涼意。
林知微看著擋在許遷茴身前的男人,滿眼絕望。
「左卿,我只是太害怕了。她要搶走婚約,搶走你,我只有你了。」
「你不能不要我!」
藺左卿任由她抱著眼神極冷,沒有半點溫度。
「當初我就和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愛你。是你說不介意,我才同意定親的。」
林知微哭聲一頓。
她仰起頭,看著這個她愛了八年的男人。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隨後,她又抬手指向許遷茴:都是因為她!這個不要臉的禍害一來京城你就變了,她該死!」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內突兀地響起。
林知微被打得偏過頭。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藺左卿收回手,冷聲道:「林知微,你夠了。」
許遷茴看著這場鬧劇,沒有因這一幕感到暢快。
尤其藺左卿眼角泛紅,多少有些荒唐可笑。
真是難得啊,高高在上的藺大人,也有良心發現的時候。
她笑吟吟看向藺左卿:「藺大人今日護我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終於發現自己錯了?」
藺左卿霍然轉頭看她。
那張清麗的臉上,滿是嘲弄。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我……」
「送林小姐出去。」許遷茴直接轉過身,對青書吩咐。
而後,她的視線再次轉向藺左卿。
「你們的婚約、你們的舊情,往後都不要拿到我面前來說。我只要離開國公府,不想參與到你們的破事裡。」
直到林知微被架走,二人都未再多說一句話。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藺左卿像是一尊石像,站在原地。
他看著許遷茴單薄的背影。
喉嚨里像塞了一把黃連,苦得發澀。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想問她手上的傷還疼不疼。
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要誤會她。
可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許遷茴。」
風中,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祈求。
「三年前的事,我會查清楚。」
「藺大人最好再去找二小姐問問。」許遷茴聲音極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她知道的,遠比你多。」
如蘭?
她知道什麼?
藺左卿深深看了許遷茴一眼。
那抹清冷的背影,像是一根刺,扎進他心裡。
他轉身,快步走進了無雨幕中。
......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翻牆而入,穩穩落在窗下的陰影里。
許遷茴站起身,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看著外面那個是個身形有些佝僂的老漢。
「走吧。」
她提著一盞不甚明亮的風燈,推門而出。
兩人徑直往慈安堂正房走去。
白日裡,老夫人鬧得厲害。,整個慈安堂的下人都被折騰得人仰馬翻,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晚食的時候,許遷茴去了趟小廚房。
借著幫忙盛湯的由頭,順手往水缸里下了一包蒙汗藥。
足夠藥倒這一院子疲憊不堪的下人。
現在,整個慈安堂靜得出奇,連守夜的大丫鬟都趴在廊下睡得死沉。
許遷茴和老黃如入無人之境走進內室。
老夫人覺淺,聽到動靜猛然睜眼。
隔著朦朧的床幔,就看到床前站著兩個人。
昏暗的風燈被提得高了些,照亮了許遷茴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滿臉憤慨的車夫老黃。
老夫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倉促坐起身。
「茴丫頭!什麼時辰了?你帶這個人過來做什麼?」
許遷茴沒接話。
她走到桌邊,拖過一把花梨木圓凳直接在床前坐下。
風燈被擱在床頭的小几上。
暖黃的光,映出她眼底森寒的涼意。
她看著瑟瑟發抖的老夫人,笑得很輕。
「老夫人,抱歉了。」
「我本來想讓你多活幾天的,但是姨母不允,我也沒辦法。」
老夫人瞪大眼睛,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她指著許遷茴,手指抖得像篩糠。
「你……你要幹什麼!」
許遷茴沒理她,只偏過頭,看向身後的老黃。
「動手吧。」
老黃握緊手中的短刃,一步步朝床榻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