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女竟如此主動...
沈安將藏刀給拿了出來,一步步向著馬天明而去。
很快,雙方只剩下一步之遙。
若偷襲的話,他反應不過來,殺了他用不了兩息!
可剛要動手,獨孤夢忽然出現攔住沈安,使勁搖頭示意他不要動手。
這時其他捕快也跟著前來。
沈安心中驚覺,才意識到差點犯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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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拐子是抬屍匠,死就死了,可馬天明是青陽縣的捕頭,相當於現代社會的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他死了是青陽縣的大事,縣令不會善罷甘休,上面一定會派人下來查,絕對能查到他!
屆時謀劃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獨孤夢見沈安沒有衝動,面色一松。
馬天明帶人騎馬離開後,沈安開口說:「獨孤月,謝謝你!」
獨孤夢有些不好意思,與沈安救她性命,她攔住又算得了什麼?
她連忙搖頭示意沈安不必如此。
"回去與我商議接下來如何應對吧,他的威脅不解除,我們會很難!"
方才獨孤夢的提醒,讓沈安覺得她還是有作用的。
獨孤夢心裡也好受了一些,之前她總想為沈安做些什麼,現在機會來了!
她雖然在此看著毫無用處,但權謀鬥爭她還是在行的。
回到家中,獨孤夢主動說:「我聽老趙頭說馬天明與縣令的小妾是親戚,他又是捕頭,你想靠著賺錢從縣令手裡買官對付馬天明,這條路走不通。
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可以聯合馬天明的敵人來對付他!"
沈安茅塞頓開!
他腦海里浮現縣丞劉文遠的身影。
此人與馬天明不對付,二人明爭暗鬥多年。
雖然縣丞有品級,但馬天明在青陽縣多年,人脈非劉文遠可比,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你想去做什麼?"
"賣血餘炭,找新的銷路!"
"啊?你不該去拉攏劉文遠嗎?"獨孤夢問。
"我現在只是區區亂葬崗小班頭,他劉文遠會看我一眼嗎?錢多了,他自然願意與我合作!至於找銷路,是因鄧東來上次派人跟蹤我,繼續和他做買賣風險太大,我需要與其他人合作。"
獨孤夢恍然大悟。
她雖精通權謀,但站在高位,什麼條件都是現成的,與沈安所處的處境完全不同。
被沈安說,她倒沒覺得不悅,反而覺得兩人互補挺好!
"那你準備去哪裡找銷路?"獨孤夢又問。
"當然是想離開揚南府去找赫連商盟,只是揚南府現在根本不讓出,無法得到官憑路引。
只能退而求次前往隔壁清平縣,那邊不是戰場中心,早年還是商都重鎮,現在還能維持幾分繁華,藥鋪路子比這邊寬。"
"你能離開青陽縣?那能不能把我也帶走?也許離開這裡我就安全了!」獨孤夢激動地問。
沈安搖頭:「出縣需要官憑路引,加上李懷義正在滿世界找你,各個要道關卡都在搜身嚴查,你一去被搜身立馬露餡!」
獨孤夢大失所望:"是我考慮不周了。"
「但我相信,早晚你會得到自由的!」
沈安轉移話題:"經過鄧東來之事,我需要冒充一個真實大家族的身份,才鎮得住對方。
你是從大地方來的,可知我冒充什麼人合適?"
這倒是獨孤夢的強項:"你既然賣藥,最好是醫藥世家的人。
朝中太醫孫正清乃是河北孫氏之人,孫家在七國都做藥材生意,旁支散在各地,沒人能認全。
你報孫家旁支的名號,拿血餘炭說是自家煉的方子,沒人會起疑。
他們家的名號,尋常人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那好,你仔細給我講講河北孫家之事。"
"好!"
次日一早,沈安安排沈小七護著獨孤夢,若馬天明來問便說他去收死人頭髮了。
隨後他前往縣城辦理官憑路引。
路引需找縣丞劉文遠辦理,雙方算是頭一次見面。
劉文遠長相頗為周正,只是對他這位表面上是馬天明的人,帶著敵視的目光。
塞了二兩銀子,劉文遠才給辦理。
此次去清平縣只是探路,沈安只帶了十斤血餘炭,騎快馬前往。
路上五處哨所檢查,每處都搜身,讓沈安慶幸沒帶獨孤夢,否則必暴露。
午時到了清平縣。
此地與青陽縣截然不同,街面寬敞,鋪子一家挨一家,人聲鼎沸。
在這亂世還有這景象,實屬不易。
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正要拐進藥鋪那條巷子時,忽然看見前面聚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
人群里有人喊:"十兩銀子呢!再沒人能寫出我滿意的詩詞,這錢我可就收回去了!"
寫詩獎勵十兩?
沈安眼神一亮。
他雖不是高才生,但九年義務教育下來,唐詩宋詞張嘴就來。
十兩也是肉,他擠了進去。
茶樓門口擺了一張長桌,桌後站著一個掌柜模樣的中年人,笑眯眯地看著圍觀的人,旁邊放著一錠銀元寶。
「我來試試。」
人群讓開一條縫,一個紅衣女子走了出來。
此女一張臉稜角分明,眉如劍鋒,薄唇微抿,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不眨,透著凌厲勁兒。
若馬天明在此定能認出,正是一直在找誰賣血餘炭的洛璃!
她出現在此,是因在青陽縣找不到售賣血餘炭之人,若任由那人擴大生意規模,會影響她義父暗中的生意,必須將其找到!
她便來清平縣調查,碰碰運氣,卻一無所獲,看見作詩便激起興趣留了下來。
"喲,還是一位姑娘,今日以報國之心為題,給你一刻鐘思量。"掌柜徐年道。
"用不著一刻鐘,張口便來!"洛璃脫口而出:"十年烽火照寒旌,馬踏黃沙不肯停。
若得掃平天下亂,何妨血染舊時纓。"
"好詩!"人群中爆發出掌聲。
"掌柜,我這詩如何?"洛璃問。
徐年是致仕文官,雖隱退十年但水平猶在:"氣勢有的,前兩句寫出沙場艱辛,後兩句立意也高。但中間轉得急了些,銜接不夠圓融,尾句略顯刻意,入不得我的法眼!"
"連我這等詩都入不了眼,那你這題怕是沒人能中了。「洛璃搖頭道。
"姑娘,咱可要相信大梁人才輩出。」徐年搖著紙扇。
"那我便看看。"洛璃退到旁邊往桌邊一靠。
又陸續上幾人,水平皆不如洛璃。
"我說吧,沒人能行!「洛璃輕笑。
沈安看著此女,覺得挺有意思,被否了不惱不怒,也不走,就站那等著看別人出醜,性子挺硬。
雖不想生事,但白送的十兩銀子他還是要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我來試試。"
人群目光落在他身上。
洛璃瞧他穿著青布長衫,像讀過書的,但衣著普通年紀也輕,不太像能寫出好詞的樣子。
徐年倒是一拱手:"公子請。"
沈安清了清嗓子,開口念出李白的塞下曲:」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好!這才是好詩!「
徐年猛然睜大雙眼:」寥寥數筆,報國之志噴薄而出!氣韻貫通,一氣呵成,無一處雕琢痕跡!當得起上品!"
人群中一片譁然。
洛璃目光里的輕慢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審視和壓不住的震驚。
她捫心自問,方才那首詩她寫不出來。
這種地方,怎會有人寫出這種詩?
她來了濃厚的興趣,她主動站到沈安面前:"不知公子是何出身?是哪位名師的弟子?我,我很想與你相交!」
此女竟如此主動!
沈安穿越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到,初次見面便主動提出相交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