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眼線套出來了！
已經騎馬遠離黑山村的沈安臉色沉了下來。
馬天明已經明顯開始懷疑他收死人頭髮另作他用，卻沒有繼續追問，說明他已經安排了眼線暗中調查。
若不把那眼線挖出來，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別說給蔣才軍供貨了，血餘炭的秘密都可能傳到馬天明耳朵里。
他本想再去其他四個亂葬崗看看，但馬天明明日就要逐漸移交，也就沒必要去了。
回到青田村時天已黑透。
老趙頭沒有出現，說明還沒找到眼線。
既然那人是馬天明的人，說不準會來他家裡探虛實。
沈安決定引蛇出洞。
他先是把抬屍匠們叫到村口，吩咐這幾日他有要事在家處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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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屍匠們多數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多問，紛紛點頭應下。
把人打發走之後，他讓沈小七守在離村的必經之路上，凡是偷摸離村的都記下來。
自己則躲在距家五十步外的一處草堆里，等著那眼線露頭。
可他等了一夜，那人始終沒出現，沈小七那邊也沒有收穫。
倒是黑老六守信。
天剛蒙蒙亮，他就親自押著三千斤頭髮送到了沈安家門前。
沈安只得繞了一圈，翻牆進門，裝作剛睡醒的模樣跟黑老六碰面。
他們動靜不小，不少抬屍匠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獨孤夢立馬把露頭的人都記下來。
沈安則是與黑老六清點交接。
按之前說好的價，三千斤共十五兩，昨日已付五兩，沈安把剩下的十兩尾款結清。
黑老六笑得合不攏嘴，十兩銀子，別說一個晚上，半年他都未必掙得來。
這沈安簡直就是他的財神爺！
「沈安兄弟，其實我還能再搞到些死人頭髮，你還收不收？」黑老六問。
「收，當然收。」
雖然眼線還沒找到，但死人頭髮是賺錢的資本，自然越多越好。
「那今晚和明晚我再分批送來，但之後可就不一定了，西蠻異族攻打揚南府北境，我們被調去做後勤，再回來不知是什麼時候。」黑老六臉上露出愁容，可見他心裡是真怕那西蠻人。
說完他湊近沈安壓低聲音：「兄弟，我昨晚特意打聽了，西蠻這次派了十萬大軍攻打我大梁，其中三萬直衝揚南府。
節度使雖說全力應戰，但能不能扛得住，誰也說不好。
勸你趁手裡還有錢，趕緊賄賂上面弄張路引，離開揚南府這是非之地。」
沈安心裡沒有太多波瀾。
揚南府地處西南邊陲，李懷義擁兵十五萬，雖說他不是好東西，但常年跟軍閥混戰磨出來的兵，不會比西蠻的差多少。
三萬想拿下揚南府，幾乎不可能。
如今敵國來襲，止血類藥品價格飛漲，正是他賺錢的好機會，他怎會離開？
不過黑老六也是一片好心，沈安誠心誠謝：「黑老哥，多謝指點，我會好好考慮的。」
「那就好，今晚見。」黑老六得了錢，興沖沖帶著人走了。
等他們走遠，沈安正想問獨孤夢都記下了哪些人，一回頭卻見她臉色難看之極。
「獨孤月，你怎麼了？」沈安問。
「沈安，西蠻人真的打過來了？」獨孤夢聲音壓得很低。
「對，昨日馬天明說五日後西蠻大軍會到揚南府北境，讓黑老六他們去做後勤。
不過對方只派了三萬人，李懷義應該擋得住。」沈安如實回答。
獨孤夢沒有說話，只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就算李懷義能守住，這一仗又不知要死多少大梁子民。
她在心裡咬了咬牙，等她回朝掌握實權的那一天，必要讓西蠻後悔今日來犯。
她怕被看出什麼，便收回思緒說：「沈安，方才伸頭看的我都記下來了，但幾乎所有人都往這邊看了，根本分不出誰可疑。」
沈安眉頭微皺，他把獨孤夢叫回屋裡坐下：「你覺得眼線怎麼才能挖出來？」
獨孤夢想了想，說：「昨夜你守了一夜，對方沒來，說明他謹慎。
但馬天明真正感興趣的是你拿死人頭髮做什麼。
如果你今晚把頭髮運出去，對方會覺得你肯定拿著死人頭髮另作他用，對於他來說可是搞清楚的好機會，說不定會鋌而走險跟出來。」
「分析得不錯，那等晚上，你陪我演一齣戲。」
「好。」
臨近午時，馬天明又來到青田村，身後還跟著一個光頭男人，叫馬強。
是其他四個亂葬崗聯合班頭，來跟沈安辦交接的。
沈安一聽這名字就明白了。
姓馬，八成是馬天明的親戚。
馬天明這麼快就把管理權塞過來，明擺著要讓他當馬強的替死鬼。
那馬強看向沈安時鼻孔朝天，眼裡帶著戲謔，顯然他是知道沈安是做他的替死鬼，心裡皆是瞧不起。
馬天明則是裝著語重心長地說：「沈安，為了方便管理，三日後其他四個亂葬崗全部取消，屍體一律拉到青田村來。
屆時，其他幾個亂葬崗的抬屍匠也都歸你管。
這可是重任，好好替縣太爺管住這些人，別枉費我為你費心費力為你某得此次機會。」
沈安心裡清楚，雖然是讓他背鍋，但這安排對他來說確實有利。
不僅能收更多頭髮，還能拉攏更多人手。
他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馬捕頭抬愛，我，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哈哈，好！」馬天明和馬強相視一笑，眼神里滿是嘲弄，像看傻子似的。
馬天明今天也沒再提死人頭髮的事，似乎已經不關注了。
可越是如此，沈安越確定他早就安排眼線來調查此事了。
那麼今夜，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人挖出來。
入夜，黑老六準時來了，又帶來三千斤頭髮。
等他們走遠，沈安點了一支火把。
火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果然有不少抬屍匠偷偷往這邊張望。
沈安裝作沒看見，只推了平板車裝好了二百斤頭髮，跟獨孤夢一起，悄無聲息地朝村外走去。
一切比預想的順利。
沈安當過特種兵，夜裡的警覺比常人高出不少。
出村之後沿山谷走了半刻鐘，他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踩斷枯枝的脆響。
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頭，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對方模樣，距離太遠追也追不上，得先拉近距離才行。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他此次預想的伏擊的山洞，他和獨孤夢把頭髮抬進去後，便與獨孤夢一起守在裡面，等那人靠近。
沒過多久，一個黑影果然朝山洞這邊摸過來。
那人格外小心，每走一段就躲到石堆後面張望一陣，再往前挪幾步。
距離山洞只剩二十來步時，對方忽然停住，不再往前。
似乎覺得向前並不安全，轉而扭頭準備躲藏起來。
這個距離，夠了。
沈安猛地沖了出去。
黑影見他出來，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