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李長風:你小子長能耐了!


  「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聲,從九天之上滾下來。

  爽朗得很。

  爽朗得蘇宸整個人,楞在了那兒。

  這笑聲。

  蘇宸的腦子裡頭,那些不屬於他自個兒的記憶,翻了上來。

  一個老頭,坐在落雲峰的石頭上,一手拎著酒葫蘆,一手拿根樹枝,敲他腦袋。

  「笨。」

  「這一式握劍,握得跟握筷子似的。」

  

  蘇宸的手,鬆了。

  那第三個殺字,散了。

  雲散開一線。

  一個老修士,踱了出來。

  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袖口磨破了一塊也沒補。

  腰上掛著個葫蘆,塞子還沒蓋嚴。

  那張臉,看著不過五十來歲,眼角卻全是笑出來的褶子。

  李長風。

  蘇宸的師尊。

  那位雲遊了幾十年,據說是化神修為的師尊。

  「師尊?」

  蘇宸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小子行啊。」

  李長風把那葫蘆從腰上摘下來,晃了晃。

  「這才多少年。」

  「煉虛期了。」

  蘇宸站在廢墟上頭,一時沒接話。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

  是心裡頭,那口氣,終於往下沉了。

  方才那一腳踏出的威壓。

  合體境界之上。

  原主的記憶里,這老頭一輩子都是化神。

  一輩子。

  好傢夥。

  藏得可真夠深的。

  「哼哼。」

  蘇宸把那支筆往身後一背。

  「還不是我那位好師尊。」

  「當年在弟子築基期的時候,就把弟子扔在宗門。」

  「自個兒跑去逍遙快活了。」

  「要不是弟子有點機緣。」

  蘇宸抬眼瞅著他。

  「怕是這次見面,弟子已經壽元將至,快要隕落了。」

  李長風把那葫蘆口往嘴邊送。

  送到一半,停住了。

  「長能耐了啊。」

  「都敢陰陽你師尊了。」

  「沒辦法啊。」

  蘇宸把肩膀一聳。

  「師尊要弟子的命,讓兩個煉虛修士圍攻弟子。」

  「如今又親自出馬。」

  「以師尊你這修為。」

  蘇宸把手往天上虛虛一指。

  「大乘期修士,收拾弟子這個煉虛初期的,還不是輕輕鬆鬆...」

  「行了行了。」

  李長風把葫蘆塞子按回去。

  「別貧嘴了。」

  「你知道,為師就是試試你。」

  蘇宸把嘴角勾了一下。

  心裡頭,也算是踏實了不少。

  原主的記憶里,這老頭對他,是真的好。

  好到落雲宗那些師兄弟,背地裡都說蘇宸是撿了個爹。

  可幾十年不見。

  修為還高到這個地界。

  不試探兩句,蘇宸自個兒都不放心。

  如今看來,不管這老登心裡頭裝著什麼算盤。

  最起碼,不會對自己動手。

  多半,還會護著。

  大乘期修士做師尊。

  要說沒點機緣,蘇宸自個兒都不信。

  正是抱緊大腿的時候。

  至於紅拂上人那一檔子事。

  蘇宸把眼皮垂了下去。

  先不提。

  ...

  廢墟那頭。

  陸瑤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另一隻手還捂著心口。

  一身紅衣被灰糊得看不出顏色,肩上那道口子裂開,露出半截白得刺眼的肩。

  她抬著頭。

  人傻了。

  前輩不是要殺他?

  方才那兩個字砸下來的時候,她是真以為自個兒要交代在這兒了。

  結果。

  結果這一位,是來看徒弟的。

  拿她跟血煞子,當磨刀石。

  試探這蘇宸的手段。

  血煞子那半張臉上血糊糊的,此刻連喊疼都忘了。

  他也想明白了。

  前輩一路上什麼都沒交代。

  只讓把蘇宸留在城中。

  留住。

  不是殺。

  是他二人自個兒會錯了意,還非要拿人頭去表什麼誠意。

  那一下,就更得罪不得蘇宸了。

  畢竟怎麼瞧,前輩對這個徒弟,都疼得不像話。

  「前輩!」

  陸瑤挪著膝蓋往前爬了兩步,把腰彎到貼地。

  「是我二人會錯了意。」

  「以為前輩是要除掉此人。」

  「不知蘇道友竟是前輩的門下。」

  血煞子跟著一頭磕下去。

  「晚輩有眼無珠。」

  「該死!」

  「該死!」

  求生欲拉得滿滿的。

  蘇宸站在旁邊,看著這兩位。

  先前在閣樓上,那位陸城主,可是笑著說「你運氣不太好」。

  現在跪在這兒,連頭都不敢抬。

  李長風把那葫蘆在手裡顛了顛。

  「你二人回去療傷吧。」

  「那可不行。」

  蘇宸把話接了過去。

  李長風的眉頭,抬了一下。

  「師尊。」

  蘇宸負著手,往那兩個跪著的人面前,踱了兩步。

  腳底下踩著一塊碎瓦,咯吱一聲,斷了。

  「弟子這人,睚眥必報。」

  「這二位方才,是真要弟子的命。」

  「一葫蘆煞氣,一個五行絕陣,法相都祭了出來。」

  「絲毫不講情面。」

  蘇宸低頭瞧著陸瑤。

  「那弟子自然也沒道理,輕輕放過。」

  李長風愣了一下。

  當初離宗雲遊的時候,這徒弟是個什麼模樣。

  是又憨又耿。

  被師兄搶了靈石,還站在原地替人找台階。

  那時候李長風就覺著,軟弱這毛病,早晚要害了這小子。

  修仙界弱肉強食,心不夠狠的,活不長。

  如今這一位。

  一身煞伐果決的上位者氣派。

  跪在腳底下的兩個煉虛修士,連大氣都不敢喘。

  判若兩人。

  李長風心裡頭,倒是舒坦得很。

  這些年,這小子怕是經歷了不少事。

  不過。

  這兩個貨,他還留著有用。

  而且確實是自個兒要試探徒弟,沒把話說明白,這才鬧出這一場。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李長風把眼一瞥。

  「師尊的面子都不給?」

  蘇宸站著沒動。

  而後,把袖子一抖。

  「罷了。」

  「既然師尊開口。」

  他往後退了半步。

  「今日就當沒這回事。」

  陸瑤那口氣,從喉嚨里鬆了出來。

  她伏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

  「師尊。」

  蘇宸轉過身。

  那張臉上,方才那點殺氣,一點都不剩了。

  「說起來,弟子有件事,一直沒想通。」

  李長風把葫蘆掛回腰上。

  「說。」

  「當年師尊隱藏得那般好。」

  蘇宸的手,往身後一背。

  「整個落雲宗,連宗主都以為師尊是化神修為。」

  「如今瞧來,師尊是大乘期。」

  「那弟子這煉虛初期,寸步難進。」

  蘇宸把腰彎了半分,臉上笑得有點尬。

  「師尊這兒,就沒什麼機緣?」

  李長風盯著他看了兩息。

  而後冷哼了一聲。

  「你小子就是個怪物。」

  「為師問你。」

  「就算是萬中挑一的天才,從化神走到煉虛,得幾年?」

  蘇宸沒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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