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聖女轉投他人門牆?


  說起來沈疏和嬰寧兒本就是從小在山門一起長大。

  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而且就在嬰寧兒離開宗門之前,沈疏還當眾跟嬰寧兒表明了心意。

  而嬰寧兒當時就說,回到宗門再給師兄一個答覆...

  如今人回來了。

  跟在一個背著手的男修身後。

  對這男修士這般恭敬的樣子。

  沈疏此刻心就像是被什麼捏了一下。

  「寶光閣宗主何在。」

  「還不速速出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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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裡頭那七八十個金丹弟子,腦袋往青石上貼得更死了。

  前排一個元嬰初期的,把嘴張開又合上,愣是沒敢出聲。

  倒是他旁邊那個金丹後期的師弟,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師兄。」

  「這一位。」

  「是不是化神之上了?」

  「化神之上還叫化神之上?」

  那師兄的聲音抖著。

  「化神修士能一腳踏碎虛空?」

  「那是煉虛。」

  「煉虛啊......」

  「咱這一輩子,連煉虛修士的影子都沒瞧見過。」

  主殿那塊蒲團上頭,李懷宗已經站不住了。

  他一把袖子甩開,一道盾光起來,直往那口子裡沖。

  衝到半途,被那股威壓壓得往下沉了三丈。

  沉下去的時候,那把跟了他兩百年的玉簪從發間滑出來,掉進底下的竹林里,沒了影。

  李懷宗顧不上。

  他把腰彎到幾乎折斷的地界,兩手一拱。

  「晚輩寶光閣宗主李懷宗。」

  「見過前輩。」

  「寶光閣上下,恭迎煉虛前輩蒞臨我宗。」

  這一句喊出去,山門底下那兩百來號人,齊刷刷跟著伏了下去。

  李懷宗把腦袋埋著。

  心裡頭,一片黑。

  他這輩子活了一千一百年,最高的交情,也就是落雁城那間拍賣行的一位元嬰大管事。

  煉虛修士。

  那是玄黃大陸上頭,掰著手指頭能數清的存在。

  哪一位,會親自踏到寶光閣這樣的小門戶來?

  除非是來討帳的。

  李懷宗把這一千一百年的舊帳,在心裡頭翻了個遍。

  翻不出來。

  一件都翻不出來。

  可這不打緊。

  煉虛修士要滅一個三流宗門,壓根不需要理由。

  只要哪句話說得不入耳,寶光閣這兩百三十條命,就是彈指的工夫。

  李懷宗把眼皮往上抬了半分。

  抬到一半,愣住了。

  那位前輩身後。

  站的那個丫頭。

  一身青紗,那雙疊在盾光上頭的玉足白得晃眼,腳踝上頭繫著一根紅繩。

  那紅繩是寶光閣聖女的記名繩。

  李懷宗那口氣,從嗓子眼裡鬆了出來。

  嬰寧兒。

  這丫頭沒死。

  不但沒死。

  這丫頭是跟在這位煉虛前輩身後回來的。

  李懷宗的心,一下就落回了原處。

  原來不是討帳。

  原來是這丫頭,攀上了這麼一位。

  這是天大的機緣。

  這丫頭,在黑山大陸那種不法之地撿了個潑天的運道。

  李懷宗把神識往嬰寧兒身上一探。

  探完,人就傻了。

  元神凝實。

  化神初期。

  李懷宗的手,在袖子裡抖了一下。

  這丫頭三年前下山的時候是個什麼修為?

  元嬰中期。

  卡了八十年的元嬰中期。

  八十年都沒挪動半分的丫頭,三年,化神了。

  李懷宗的腦子裡頭,一下就轉開了。

  化神初期。

  跟沈疏平齊了。

  跟著這麼一位前輩,再過些年月。

  李懷宗自個兒是化神後期。

  再過些年月,這丫頭就要跟他這個宗主平起平坐。

  「李宗主。」

  蘇宸的聲音落下來。

  李懷宗一個哆嗦,忙把腰又彎了半分。

  「晚輩在。」

  「本座姓蘇。」

  蘇宸把手往身後一背。

  「玄黃大陸,落雁城大供奉,蘇宸。」

  「現你宗嬰寧兒,已被本座收入麾下。」

  這一句砸下去。

  整座山,靜了。

  靜得連底下那片竹林里,葉子擦葉子的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後。

  底下那兩百來號人,炸了。

  「蘇宸?」

  「哪個蘇宸?」

  「還有哪個蘇宸!」

  前排那個元嬰初期的弟子,一把抓住了旁邊師弟的胳膊。

  「當年那場天樞星城大戰。」

  「這位當年化神期,一人立在虛空里,力戰八位化神。」

  「還有上百元嬰。」

  「打到最後,那八位化神,皆是臣服。」

  「那一場把落雁城的護城大陣都轟塌了三座。」

  「玄黃大陸的殺神!」

  那師弟的嘴張著。

  「那......那位蘇前輩,不是化神麼?」

  「方才那一腳,你沒瞧見?」

  「煉虛了。」

  「人家煉虛了!」

  李懷宗跪在虛空里,腦子裡頭那些散碎的傳聞,一條一條串了起來。

  當年就是某位大宗的少宗主,是死在這位手裡的。

  天樞星城那一戰,也是這位力壓群雄。

  李懷宗那顆心,此刻是鵬鵬直跳。

  寶光閣的聖女,拜入了這一位的門下。

  換在平常年月。

  自家聖女轉投他人門牆,這是要寫進宗譜的恥辱。

  是要讓整個玄黃大陸的鑒寶行當笑上三百年的事。

  可現在。

  現在李懷宗只想笑。

  這他娘的哪裡是恥辱。

  這是寶光閣兩千年來最大的一樁造化。

  主殿的青石上頭。

  沈疏跪著,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濁氣,慢慢吐了出來。

  拜師。

  原來是拜師。

  沈疏心裡頭那點堵,散了大半。

  煉虛修士。

  這是他這輩子連仰頭看都不該看的存在。

  若那位前輩要的是師妹的人,沈疏一個化神初期,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可若只是師徒。

  那便還有話說。

  沈疏把嵌在石頭裡的膝蓋,慢慢往外拔。

  拔出來的時候,石面上留了兩個坑。

  「前輩威名赫赫。」

  李懷宗把腰又彎了一次。

  「我宗聖女能拜入前輩門下,是她的福緣,也是我寶光閣的福緣。」

  「既然前輩蒞臨,我宗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主殿粗陋,只求前輩莫要嫌棄。」

  蘇宸往那片半山腰的殿宇上頭,掃了一眼。

  七層殿宇,層層往上疊。

  殿脊上的獸頭缺了一隻角,缺口上頭長著一小叢草。

  寒門。

  不過這地界的靈氣,倒是乾淨。

  「走一趟。」

  寶光閣的主殿,比蘇宸想的寬敞些。

  兩側十六根柱子,柱身上頭刻的全是鑒寶的口訣,刻痕里塞滿了香灰。

  七八十個弟子退了個乾淨。

  留下的,是宗主和四位長老。

  四位都是元嬰後期。

  坐得規規矩矩,兩隻手都放在膝上,沒人敢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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