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蘇宸:弟子,回來了!


  「只不過你們兩個都沒練到那個境界,壓根體悟不出這兩門功法真正的恐怖之處。」

  「回去閉關。」

  「別急著找人鬥法。」

  「把那門雷法從頭到尾體悟一遍。」

  其實李長風這話說的明白。

  雖然名義上讓蘇宸做了真傳的位置。

  

  但傳授二人功法時,卻沒有厚此薄彼。

  「再有一樁。」

  「若老夫不出所料,蘇宸這幾日就要回宗。」

  「那小子如今煉虛了。」

  「老夫倒是有心試試他。」

  「正好,這事交給你。」

  李長風抬手,兩指並起。

  一道靈力從他指尖射進王莽眉心。

  一道劍氣。

  一道被大乘期修士封在元神里的劍氣。

  「老夫賜你一道劍氣。」

  李長風把手收回去。

  「你去試試他。」

  ...

  一陣風從山道那頭卷上來,把石階縫裡的落葉掀起了半尺。

  落雲宗的主峰,這幾年頭一回熱鬧起來。

  外門那幾百畝藥田裡插滿了新的引靈幡,幡面被風吹得嘩嘩響。

  練武場上那口三千斤的青銅鐘,被弟子們輪著敲,一日敲三回。

  蘇宸縮地成寸。

  從煙雨閣到落雲宗,數百里的路程,腳下的虛空疊了三折,須臾便至。

  人停在半空里。

  蘇宸就那麼站著,往下看了一眼。

  如今師尊回宗了。

  整座山的氣運都變了。

  上界修士果真逆天!

  一腳踏下。

  蘇宸落在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

  整座山門在同一息之間,盪開一圈靈力漣漪。

  漣漪從蘇宸腳下往外擴,掃過山門的兩根石柱,掃過階下三百多個弟子。

  煉虛威壓。

  站得近的那幾個金丹弟子,連腿都沒來得及軟,直接被壓得跪進了石縫裡。

  後頭那些築基的更慘,一個個額頭貼地,連抬眼都不敢。

  整個廣場上,沒一個人敢喘氣。

  「前輩!」

  一道身影從山門裡頭搶出來,搶得極快。

  一身墨藍宗袍,袍角那道雲紋是大長老的規制。

  雷剎如今也是化神了。

  可這一聲「前輩」,叫得比當年任何一個弟子都恭敬。

  修真界就是這麼個規矩。

  境界代表輩分。

  煉虛在前,化神在後,就算是宗門大長老,也得先低頭。

  「雷剎見過前輩。」

  雷剎把腰彎下去,彎得極深。

  那張老臉上的笑,僵得有點難看。

  「前輩這一趟回宗,怎麼也不遞個話。」

  「宗門這邊好歹備一場迎接的禮數。」

  「大長老客套了。」

  蘇宸把手一虛扶。

  「當年在這山上做外門弟子的時候,大長老還賞過我兩瓶療傷丹。」

  「不必這麼見外。」

  雷剎這才把腰直起來,直起來的時候後背那層汗貼在宗袍上。

  蘇宸的目光往他身後一挪。

  韓燁站在那兒。

  站在雷剎身後三步,一句話沒說,臉上掛著個笑。

  那笑掛得極勉強,勉強得連嘴角都在顫。

  廣場上的弟子這會兒一個一個抬起頭來了。

  蘇宸。

  那可是從這座山上走出去的真傳。

  如今是煉虛期。

  除了太上長老,整個青州大陸第二強的修士。

  數百道目光全釘在那一身怒鱗青衫上。

  蘇宸忽然來了興致。

  「韓長老。」

  那聲叫得不輕不重,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

  韓燁的笑僵住了。

  「修真界,境界代表輩分。」

  蘇宸背著手,往前踱了兩步。

  「這規矩是老祖宗定的,誰也改不了。」

  「大長老在師尊雲遊那些年,一個人操持宗門上下的事務,辛勞得很。」

  「他叫我一聲前輩,我心裡都不落忍。」

  「可韓長老。」

  蘇宸的目光落下去。

  「你......」

  「是不是該稱一聲前輩了。」

  廣場上一下就靜透了。

  那口三千斤的青銅鐘這會兒正被敲了一記,鐘聲在半空里散開,散得極慢。

  韓燁的臉,青了。

  黑不是黑,是那種從兩頰往上蔓的青。

  前些日子在宗內的那些話,還熱著。

  蘇宸小兒。

  等本座破了化神。

  那些話是他自己在丹坊、在長老議事的偏廳、在弟子們聽得見的地方說的。

  如今幾百雙眼睛看著。

  要他當眾叫蘇宸一聲前輩。

  蘇宸本就是真傳,真傳在宗門裡頭,一直是跟長老平輩論的。

  這一聲叫出去。

  自己這張臉往後就別在落雲宗掛了。

  「真傳......」

  韓燁的喉嚨動了兩下。

  「真傳這話言重了。」

  「本座與真傳,向來是平輩......」

  蘇宸的眉毛抬了一下。

  沒說話。

  只是那一身煉虛的威壓,往下壓了三分。

  三分。

  只有三分。

  韓燁那層護體靈光在一息之間被壓得往裡凹,凹出一個人形的窩。

  跟著靈光碎了。

  膝蓋砸在青石上,砸出兩道裂紋。

  經脈里那股靈力被硬生生倒著推回丹田,撞得韓燁五臟六腑都在顫。

  「前......」

  那半個字卡在牙關里。

  蘇宸的威壓又落了一分。

  「前輩!」

  韓燁這一聲喊出來的時候,額頭已經貼在了青石上。

  喊完之後,廣場上有個外門的小弟子沒憋住,笑出了半聲,又趕忙用袖子把嘴捂了。

  蘇宸這才把威壓收了。

  心裡頭那口憋了好幾年的氣,終於順了。

  舒坦。

  「韓長老快起來。」

  蘇宸彎腰,把他手臂一扶。

  「這青石涼,跪久了傷膝蓋。」

  「蘇某也不是要為難韓長老。」

  「規矩就是規矩。」

  「你說是不是。」

  韓燁從地上起來,那雙眼睛垂著,一個字都沒吭。

  就在這時候。

  九天之上,雲層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往外一翻,一道靈力從裂口裡潑下來。

  不是靈光。

  是一整條星河。

  星河洪流一般鋪開,籠住了整座山門。

  廣場上那三百多個弟子,連跪都跪不住了,一片一片伏在地上,額頭抵著石面。

  雷剎和韓燁兩個化神,直接被壓得半身矮了下去。

  蘇宸抬起頭。

  那道靈力壓在他肩上,壓得他的怒鱗青衫貼住了後背。

  煉虛修士。

  煉虛修士在這道靈力底下,跟一根草沒什麼兩樣。

  「哈哈哈。」

  笑聲從那條星河裡頭傳出來,繞著山門轉了三圈。

  「好小子。」

  「剛回宗門,就鬧出這麼大動靜。」

  「把老夫的二長老都壓跪了。」

  「怎麼。」

  「見了為師,也不知道拜見?」

  蘇宸把袖子一抖,雙手拱起來,彎腰彎到底。

  「弟子蘇宸。」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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