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紅拂上人: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赤紅的天穹褪成一片死灰,百里之內的星力盡數被抽向那一指尖,凝成一枚黃豆大的白點。

  摘星指。

  那一點白,是一顆星辰墜落時凝在最末的那一息。

  

  絕對的貫穿,絕對的湮滅。

  三十里之外,那些還在張望的元嬰以下的修士,護體靈光在那白點凝成的瞬間集體炸裂。

  「退!」

  「再退!有多遠退多遠!」

  哭喊著的遁光散得比雨點還亂,一百多道光四面八方地射出去,誰也顧不上誰。

  餘下的元嬰與化神修士退到了兩百里外。

  一個化神修士取出一面青玉屏風,插在雲頭,屏風上靈紋一亮,罩住了七八人。

  七八人擠在屏風後,誰也不敢眨眼。

  「看著。」

  那化神修士的嗓子發乾。

  「這輩子未必再有第二回。」

  李之然看著那枚白點,心裡一沉。

  王秋山這一指,是下了死手。

  貫穿元神。

  李之然的雙手,緩緩垂到了身側。

  方才那聲勢滔天的湮滅之風,收了。

  火海上頭,一絲風都沒有。

  那些還在燃燒的火頭,燒得筆直,連焰尖都不搖。

  兩百里外,青玉屏風後頭有人小聲嘀咕。

  「落雁城那位...收手了?」

  「認輸了?」

  「不像。」

  李之然的嘴唇動了一下,念了四個字,沒有出聲。

  大音希聲。

  風快到極致,細到極致,反而沒了呼嘯。

  天地間最頂級的殺伐之術,落下來的時候是靜的。

  那枚白點自王秋山指尖射出。

  去勢沒有軌跡,一線白痕直貫李之然的眉心。

  眉心前一尺處,白點停住了。

  那一顆凝了百里星力的白點,外層開始變薄,薄得透出後頭灰敗的天色。

  王秋山的手指抖了。

  「怎麼...」

  星力一層層剝落,剝到最後一層,白點碎了。

  碎成的星屑往四面散開,散到半途,連星屑都沒了,化作虛無。

  海面上的靜,靜得讓兩百里外的人耳朵發疼。

  跟著,海動了。

  無聲的狂風席捲整片無極之海,火頭一瞬熄滅,海水被從底下掀起來。

  一道又一道海嘯自島心往外推,最高的一道有八百丈。

  八百丈的水牆推過去,星空道極宗那座海島的前三峰,被齊著腰削平了。

  削麵光滑如鏡,一絲崩裂的碎石都沒有。

  王秋山硬生生被那無聲的風推退了十丈。

  十丈之內,玄袍盡碎,護體的星力光甲上出現了一道細縫。

  細縫沒有擴大。

  那畢竟是煉虛中期。

  四百年的積累壓在光甲上,任憑外頭風刃如何切磨,就是磨不進最後那一層。

  李之然也沒能追上去。

  一指摘星耗掉的元氣不比一場大戰少,方才那道無聲之風,把他丹田裡的靈力抽掉了三成。

  兩人隔著一片翻湧的死海,再次僵住。

  海嘯退去,海面上浮著一層厚厚的白灰。

  青玉屏風後頭,那名化神修士的手在抖,屏風上的靈紋已經暗了大半。

  「打了兩個時辰。」

  「誰都沒傷著筋骨。」

  「這就是煉虛。」

  旁邊有人低聲接了一句。

  「怕是要打上十天半月。」

  「咱們...還看不看?」

  「看。」

  那化神修士把屏風的靈紋重新點亮。

  「死了都值。」

  ......

  雲比海面高出十萬丈,日光從雲隙里漏下來,落在一層薄薄的白紗上,暖烘烘的。

  天樞星城最高那座閣樓,就懸在這片雲上頭。

  閣樓里燃著一爐冷香。

  軟榻上盤著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看模樣只十六七歲。

  一隻粉嫩的小腳踩在榻沿。

  「不是說了,別打擾本座麼。」

  聲音十足的不耐。

  閣樓下方的雲台上,彌羅跪了半邊身子,頭壓得很低。

  「紅拂上人。」

  「王秋山與李之然此刻正生死相搏。」

  「隕星落海,狂風削峰,無極之海已成一片死水。」

  「若上人不出手管管,怕是整片海域的生靈,盡數要被波及。」

  榻上那雙細眉挑了一下。

  「打就打唄。」

  一顆桂花碎屑從指縫落到裙上,被隨手彈開。

  「兩個煉虛的,掀不起多大風浪。」

  「要怪就怪那王秋山。」

  「當初求本座賜婚的時候,他可沒跟本座說明白。」

  「那女娃娃是蘇宸那小子的未婚妻。」

  「貪圖人家一身極寒體質,連來龍去脈都不肯講全。」

  「如今人家打上門來了,這爛攤子,他自己解決。」

  話雖然這麼說。

  但紅拂上人都苦笑,不是因為這場大戰。

  而是蘇宸這小子,當年在劍淵之下,相遇的時候。

  明明覺得這小子天資平平。

  結果卻一度的打自己的臉,現在都達到煉虛了,修煉速度恐怖。

  更氣的是,那臭小子,竟然女人緣也這麼好。

  林晚晚是個多好的姑娘,好看,秀氣,修為不俗,天資還高。

  其實紅拂上人一直對林晚晚的印象極好。

  只可惜便宜了這個花心大蘿蔔。

  現在又跟那白露薇搞在了一起。

  哼哼...

  彌羅把頭又低了半分。

  「上人的意思是...不出面?」

  「本座自然不出面。」

  那隻粉嫩的小腳從榻沿收了回去,蜷進裙里。

  「本座若出面,玄黃大陸所有修士都得琢磨。」

  「紅拂上人以大欺小,幫著王秋山奪人道侶。」

  「那本座這千年的名聲,就賤得跟山下的蘿蔔一樣了。」

  「再說了。」

  指尖在碟沿上敲了一下,敲得那瓷碟嗡了一聲。

  「煉虛修士之間鬥法,要拼個你死我活,哪那麼容易。」

  「護體的靈光都熬不完,怕是還得斗上數十日,才看得出誰占上風。」

  「你急什麼。」

  「下去。」

  ......

  一片雪壓在檐角那串銅鈴上。

  雪淵閣的主殿蘇宸慵懶的坐在椅子上。

  倒是一副悠哉的樣子。

  「來了...來了!」

  「雲長青!」

  「是星空道極宗的大供奉!」

  「後頭還跟著幾個化神修士!」

  此刻一弟子喊道。

  沒錯!

  蘇宸猜對了。

  果然那位王秋山等不及了。

  這是來強搶。

  蘇宸早就料到,王秋山為了穩妥起見,會趁著蘇宸不在強搶。

  而蘇宸離開落雁城去青州,八成王秋山早就知道了。

  卻沒有料到蘇宸竟然會這麼短的時間內回來。

  蘇宸一旦回來,那變數就大了。

  所以這老登為了防止變數,自然就會挑這個時候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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