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不認帳
兩人就這麼一人挖、一人歇，半個多時辰下來，李大為的包囊里已經躺了十二棵礦心草。
最小的也有小指長，最大的那棵差不多半條手臂那麼長，根莖肥碩，葉子上的暗金色在包囊里幾乎要透出來。
「夠了夠了，「林小晨扶著石壁慢慢站起來，聲音雖然很虛，但比剛下來那會兒精神了些，「景公子只說要一批，但沒說具體數目，十棵往上他應該就能滿意了。「
李大為把最後一棵礦心草塞進包囊，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裂隙更深處撇了一眼，也就這麼一眼，李大為感覺脊背都多了一道冷汗。
前面不遠那片被他撥開又蓋回去的石板位置，好像有塊光滑的石頭，但仔細去看，又好像是道門。
李大為正猶豫要不要再去看一眼時，頭頂的老趙忽然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李大為！有人進洞裡來了，快點上來！「
李大為心頭猛地一跳，一把拽住林小晨的胳膊就往上走：「快！跟我走！「
林小晨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李大為乾脆把玉鏟別到自己的後腰上，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背往裂隙壁上面推：「小晨，你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快！「
林小晨這回沒廢話，踩著李大為的肩膀借著力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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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為在底下託了一把她的腳，自己也緊跟著往上爬。
兩人一前一後翻上裂隙邊緣的時候，老趙這時已經站在岔道的拐角處，匕首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洞道來路的方向。
李大為剛喘勻一口氣，洞道拐角火把的光就晃了出來。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走在最前面的是孫管事，身後跟著兩個灰布短衫的打手，其中一個捂著後腦勺走路還有點晃，另一個胳膊上纏著兩道血布條。
李大為目光落在那兩人臉上的瞬間，後背一陣發涼。
上午殺了劉黑子之後，他和老趙只顧著清點戰利品、下裂隙挖草，壓根兒沒想起來把這兩個撞暈的打手補刀滅口。
他們醒過來之後肯定直接去找了孫管事，把劉黑子的死捅了出去。
「踏馬的，大意了。「李大為心裡暗罵一句，後槽牙都咬得咯吱作響。
孫管事在距離他們大約十步的地方站住，火把光把他那張精瘦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依舊背著手，沒說話，可目光卻掃了過來。
孫管事先是掃了一眼老趙，隨後又落到了李大為的身上，最後才看了幾眼身後的林小晨。
洞道里安靜了足足四五秒鐘，只有火把上的油脂偶爾炸出一聲碎啪。
「李大為。「孫管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審判一樣，「劉黑子是你殺的？「
李大為心臟一沉，但臉色始終沒變。
「孫管事，您這話是從何說起？劉哥是礦上的老人了，我一個新上來的打手，哪有那本事動他？「
李大為嘴上說著軟話，腦子卻在飛速的轉。
半透明的屬性面板，瞬間浮在孫管事的頭頂——
【人物：孫管事】
【職業：慕容府外務總管】
【等級：16】
【力量：14】
【敏捷：11】
【精神：9】
【生命值：210】
李大為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裡有些發酸。
十六級，力量十四，敏捷十一，精神九，這老東西比他整整高了一倍的等級，屬性全面碾壓。
他現在的力量雖然也有十一點，可敏捷才四點，孫管事真要動手，他恐怕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著。
「你沒那本事？「孫管事冷笑了一聲，背著的手終於放了下來，兩根手指捏著一塊帶血的碎布條，往前一丟，正好落在李大為腳前半步的位置。
「這布條是從劉黑子指甲縫裡摳出來的，上面繡的紋路，是三號洞護衛的特製短衫。你說你沒那本事，那這布條怎麼解釋？「
李大為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碎布，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殺劉黑子的時候，被那狗東西臨死前抓了一把，袖口被他扯掉了一角。
他當時滿手是血，根本沒注意到這麼點細節，沒想到劉黑子臨死前還留了這麼一手。
李大為定了定伸，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他下意識彎腰把那布條撿起來，湊到火把下看了看，然後一臉無辜的說道：
「孫管事，這布條是護衛服不假，可三號洞的護衛少說也有二十來號人，您怎麼就能認定是我？「
「況且，我今兒一早就跟景公子的人在一塊，您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去問景公子。「
李大為把「景公子「那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楚，神情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仗勢欺人的味兒。
孫管事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忽然轉頭看向老趙：「你也是三號洞的護衛吧？劉黑子的死，你都知道些什麼？「
老趙站在李大為側後方，那張帶著舊疤的臉上毫無表情，甚至連緊張的神色都看不出來。
「回孫管事，「老趙開口，聲音依舊悶悶的，「我今早一直在礦里，從來沒見過劉黑子。「
「你撒謊！「身後那個捂著後腦勺的打手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跟李大為是一塊的，我從岔道醒過來的時候，看見你倆站在一塊了！「
老趙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依舊沉悶悶的：「是你看岔了，我沒見過劉黑子。「
那打手還想再說什麼，孫管事一抬手，他立馬閉嘴了。
洞道里的空氣像凝住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孫管事的目光在李大為和老趙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李大為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像有人往他肩膀上壓了兩塊石板。
他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操……這就是十六級的精神碾壓……「李大為在心裡罵了一聲，咬緊了牙硬撐著。
孫管事的等級足足高了他8級，可就是這8級，在這遊戲裡就自帶一種壓迫感。
「李大為，「孫管事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了過來，「我最後問你一遍，劉黑子是不是你殺的？「
李大為額頭滲出一層細汗，手指都跟著發抖，可他的腰始終都沒有彎下去。
他仰頭看著孫管事，不咸不淡地說道：「不是我。「
「孫管事，您要是有證據，直接拿我去雷刑台。要是沒證據，光憑一塊碎布頭就想定我的罪，這罪名我不認。」
李大為鐵了心不認帳，孫管事的眉毛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才升上來沒幾天的打手，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死不認帳。
「好。「孫管事忽然笑了，笑得極淡，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那我現在就拿了你們倆，回去慢慢審，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